“不……不……”
李明驚恐地後退,雙手抱住頭,
“別碰她!走開!你們走開!”
他踉蹌著後退,後腰撞到瞭解剖台的邊緣。
“嘩啦——”
一聲脆響。
那五個精心擺放的青花瓷碗,被他自己撞翻了。
乾涸的血塊和暗紅色的液體潑灑了一地,腥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那捆頭髮也掉進了血泊裡,變得黏膩噁心。
所謂的“祭壇”,所謂的“五鬼引路”,
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地狼藉的垃圾。
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血汙和碎瓷片,李明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那個支撐他殺了五個人、潛伏五年、精心策劃一切的精神支柱,
隨著這幾隻碗的破碎,徹底塌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不顧地上的碎瓷片紮進膝蓋,雙手在血泊裡胡亂抓著,
試圖把那些血捧起來,把碗拚回去。
“完了……全完了……”
李明眼淚鼻涕混著臉上的血跡,
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悲,
“路斷了,美紅回不來了……回不來了……”
林準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可憐蟲。
“路從來就不存在。”林準淡淡地說,
“真正斷了她回家的路的,是你。”
李明動作一僵,整個人癱軟下去,再也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侯小刀衝上去,一把將李明的雙手反剪到背後,
“哢嚓”一聲,冰冷的手銬鎖住了那雙曾經救死扶傷、如今卻沾滿鮮血的手。
“老實點!”侯小刀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李明沒有掙紮,他隻是死死盯著台上的白骨,
嘴裏含糊不清地唸叨著:“對不起……美紅……對不起……”
李菁菁嘆了口氣,走過去用白布將孫美紅的屍骨重新蓋好。
“帶走。”林準揮了揮手。
兩名趕來的警員押著李明走出了停屍間。
經過林準身邊時,李明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
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光彩,隻剩下一片死灰。
“警官,”李明聲音沙啞,“你說……她會原諒我嗎?”
林準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法律不會原諒你,死者家屬不會原諒你。”
林準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房間裏聽得清清楚楚,
“至於她……
我想,早在你舉起刀殺第一個無辜女孩的時候,
她就已經不想認識你了。”
李明渾身一震,低下了頭,任由警員將他拖走。
走廊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冷凍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蘇凈衡一臉嫌棄地看著地上的血跡和碎片,
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捂住鼻子:
“林隊,清理費得從你們刑偵支隊的經費裡扣。
這味道,我至少得做三次全麵消殺。”
“扣扣扣,全扣。”侯小刀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這案子,總算是結了。
真他孃的邪乎。”
林準沒有理會蘇凈衡的抱怨,
他走到解剖台前,隔著白布,看著那具靜靜躺著的屍骨。
五年前,一個年輕女孩滿懷憧憬地來到這裏出差,
卻因為一場暴雪和一個貪婪的小人,把命留在了深山。
五年後,深愛她的男友變成了比那個小人更可怕的惡魔。
林準此刻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黎明就要來了。
“走吧。還要回去寫結案報告。
這案子牽扯太大,那個劉傑雖然沒殺人,
但藏屍侮辱屍體罪也跑不了。
這一對‘仇人’,最後估計得在監獄裏見麵了。”
李菁菁跟在他身後,小聲問道:
“林隊,你說……這世上真的有鬼魂這種東西嗎?
能讓人變成這樣?”
林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法醫中心大樓。
“這隻是一種執念。”林準說。
“執念是把雙刃劍。用好了是動力,用壞了,就是心魔。
李明輸就輸在,他以為自己在愛,其實他隻是不甘心。”
林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案子破了,兇手抓了。
但那些逝去的生命,
那五個破碎的家庭,還有那個在風雪中凍死的女孩,
誰又能給他們一個重來的機會呢?
所謂的“再續前緣”,不過是活人給自己編織的最殘忍的謊言罷了。
……
【簽到兇案被宿主成功破獲,獎勵積分500,獎勵現金10萬元】
林準收到係統提示後,還是很振奮的。這個積分太好了。
他調出資料麵板:
姓名:林準
氣血:1050
速度:1030
耐力:1000
精神:1060
能力[鷹眼]、[負麵免疫】
技能:[犯罪側寫]、[痕跡鑒定]、[心靈博弈]、[模擬畫像]、[戰鬥本能]、[爆破溯源]
積分:1120分
得勁!
林準沒急著消耗積分,因為積分後麵還有大用!
……
三天後。
刑偵支隊辦公室。
已經入冬的暖陽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很舒服。
沒有了血腥味,沒有了屍臭,隻有淡淡的印表機墨粉味。
案子破了。
李明交代了一切。
為了祭祀女友,他在三年間殺害了五名與孫美紅生辰八字相符的女性,
取血截髮,試圖完成那本在地攤上買來的《上古巫術》裏的儀式。
荒誕,且殘忍。
那個所謂的“大師”,
也在昨天被端了老窩,其實就是個騙錢的神棍,
此時正蹲在局子裏哭爹喊娘。
整個支隊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侯小刀趴在桌子上,睡得哈喇子流了一地。
這幾天他累壞了,跑現場、審訊、寫報告,基本上沒合過眼。
林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轉著一支簽字筆,
看著窗外枯黃的梧桐葉發獃。
“林隊。”
一個軟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菁菁拖著椅子滑了過來,手裏拿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囤食的倉鼠。
“怎麼了?”林準收回目光,看著她。
李菁菁把棒棒糖拿出來,舔了舔嘴唇:
“你說,咱們這麼拚命,是為了什麼啊?
李明那種人,看著斯斯文文的,心裏怎麼能住著那麼大的魔鬼呢?”
“人性經不起解剖。”
林準淡淡地說,“我們是警察,不是牧師。
我們管不了人心,隻能管住伸出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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