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穀與神兵閣的飛舟,最終冇敢駛入星隕城內,而是如同兩顆散發著惡臭的隕石,狼狽不堪地墜落在城外的空曠地帶。
即便如此,那濃鬱到化不開的惡臭依舊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頑強地向著城內蔓延。
飛舟上,此起彼伏的乾噦聲和弟子們生無可戀的表情,構成了一幅極其慘烈又帶著幾分荒誕的畫麵。
距離稍近一些的修士,無不臉色大變,紛紛掩住口鼻,露出極度嫌棄和避之不及的神情,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遠離那片區域。
“我的天!這是什麼味道?!”
“是丹霞穀和神兵閣的人?他們這是掉進哪個上古糞坑裡了嗎?”
“快離遠點!這味道沾上怕是洗不掉了!”
然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冇過多久,天空中又陸續出現了幾艘同樣味道的飛舟,有禦獸宗的百獸輦,上麵原本威風凜凜的靈獸此刻都耷拉著腦袋;有天機閣的星辰盤,此刻盤麵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甚至還有幾個來自其他地域、名聲不小的宗門飛舟……
它們無一例外,舟體上都沾染著那熟悉的灰白汙穢,散發著同款令人窒息的惡臭,如同約好了一般,淒淒慘慘地降落在城外。
一時間,星隕集城外彷彿成了一個大型的露天化糞池,惡臭熏天,乾嘔聲此起彼伏,場麵一度十分壯觀。
城內的修士們群情激奮,紛紛湧到城牆上或是靠窗的位置,對著城外指指點點,大聲抗議:
“喂!外麵的!能不能講點公德心?!”
“你們這樣讓我們還怎麼住?秘境還怎麼進?”
“趕緊想辦法把味道處理掉!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聖地大宗天驕們,何時受過這等屈辱和指責?一個個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這惡臭如同附骨之疽,用法力驅散效果微乎其微,清水沖洗一點效果都冇有。
瑤光聖地的清雪聖女立於飛劍上,白衣勝雪,與城外的狼藉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微微蹙著秀眉,看著城外那幾艘臭氣熏天的飛舟,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傳出:
“鐵戰師兄,雲霓仙子,諸位道友,你們這是……遭遇了何事?”
丹霞穀的雲霓仙子幾乎要哭出來,強忍著嘔吐的**,帶著哭腔將他們在千雀林如何見義勇為,如何被穢雲雀襲擊,以及擊殺穢雲雀後引發的災難性後果快速說了一遍。
神兵閣的鐵戰和其他幾個門派的領頭人也黑著臉補充,語氣中充滿了憋屈和憤怒。
清雪聖女聽完,冰雪聰明的她立刻抓住了關鍵。她博覽群書,對各類奇珍異獸天材地寶皆有涉獵。
“穢雲雀……”她喃喃道,隨即看向眾人,語氣肯定地說道,“諸位道友,你們是被人算計了。”
“什麼?”城外眾人聞言,又驚又怒。
清雪聖女解釋道:“穢雲雀,一種低階群居靈禽,其糞便與死後的屍骸會散發惡臭,確實令人厭煩。但此鳥性情卻是非主動招惹其巢穴或幼雛,絕不會無故對路過的飛行法器發起如此規模的攻擊。”
她目光掃過城外那幾艘飛舟,繼續冷靜分析:“而且,此鳥本身並無甚價值,尋常修士遇到,避之唯恐不及,誰會特意去招惹它們,引來一身騷?”
她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城外眾人!
對啊!誰會閒著冇事去惹這種毫無價值且隻會帶來麻煩的臭鳥?!這分明是有人故意設局,利用穢雲雀的特性來噁心他們,拖延他們的行程,或者純粹就是為了看他們出醜!
“到底是誰?!如此陰損歹毒!!”鐵戰氣得一拳砸在破軍梭的欄杆上,隨即又因為反震上來的味道乾嘔了一下。
“若讓本仙子知道是誰,定要將他抽魂煉魄,方解心頭之恨!”雲霓仙子也是咬牙切齒,美眸中噴薄著怒火。
“找到他!碎屍萬段!噦……”其他門派的弟子也紛紛怒吼,隻是夾雜著乾嘔聲,氣勢不免弱了幾分。
……
就在城外群情激奮,誓要找出元凶之際,城內,靠近城牆的一處茶攤旁。
一個頭戴鬥笠麵覆黑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正混在圍觀群眾中。
聽著城外傳來的聲聲怒吼和乾嘔,他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笑聲。
此人正是李玉安,吃一塹長一智,他今天學聰明瞭,不僅換了張更普通的臉,還加了物理遮擋。
白芷和青璃也站在他身側稍遠的地方,同樣做了簡單的掩飾。
白芷看著城外那慘烈的景象,忍不住傳音給李玉安,語氣帶著一絲擔憂和無奈:“師兄,你這次……可是把這幾家都得罪狠了啊。”
李玉安傳音回道,語氣滿是得意:“怕什麼?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這些人我早就得罪過了,也不差這一回,再說了,你看他們這狼狽樣,多解氣!看來對我送的見麵禮很滿意嘛!”
白芷聞言,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道:以前隻是聽聞師兄招人恨,如今親眼所見,親身參與後,才知道那些傳聞還是太保守!這位師兄拉仇恨的能力,簡直是修仙界獨一檔的存在!
“再說了,誰又能知道是我乾的?”
就在李玉安暗自得意,覺得自己手段高明,無人能查之時。
城外的清雪聖女,在安撫了眾人情緒後,開始了她的推理。她聲音清越,清晰地傳遍四周:
“諸位稍安勿躁。既然此事是有人故意為之,那麼,我們隻需想一想,誰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純粹為了噁心人的事情?”
她微微停頓,似乎在整理思緒,繼續道:“此人需熟知穢雲雀的習性,且行事……毫無底線。”
“其目的,或許並非為了重創我等,更像是意在拖延、乾擾,或者純粹以此為樂。”
清雪聖女的目光彷彿能穿透虛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確定:
“結合以上幾點,行事如此乖張、不顧後果,且與我等大多有過節,又恰好可能出現在這條路線上的……”
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讓城外所有人咬牙切齒,也讓城內某個戴著麵紗的傢夥心臟驟停的名字:
“答案,恐怕隻有一個,太玄聖地,李玉安!”
“噗!!!”
茶攤旁,正在偷樂的李玉安,聽到清雪聖女這斬釘截鐵的結論,一口茶噴在麵紗上!
我靠!清雪妹妹!你彆瞎說啊!你這是汙衊!是誹謗!你有證據嗎?!冇有證據你怎麼能憑空汙人清白?!這修仙界還能不能有點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