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陌生女修指著鼻子罵騙子,李玉安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飛速在記憶庫裡檢索,確定自己記不得眼前女修是誰,何時惹過她。
眼看那女修怒氣沖沖就要撲過來,周圍看熱鬨的目光也越聚越多,李玉安當機立斷,一把拉起還在懵懂狀態的小九狸塞到青璃懷裡,同時對白芷飛快傳音:
“白師妹!江湖救急!幫我攔住她!”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同泥鰍般一滑,在人群縫隙中幾個閃爍,便已溜到了樓梯口,頭也不回地衝了下去,瞬間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那逃跑的速度,看得人歎爲觀止。
那女修見他逃跑,更是氣急,就要追下去,卻被白芷橫身攔住。
“這位姑娘,還請留步。”白芷語氣溫和,但態度堅定,“不知姑娘與我……與我那位朋友,有何誤會?”
女修看著攔住去路的白芷,又感受到旁邊青璃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強行壓下怒火,但聲音依舊帶著憤懣:“誤會?哪有什麼誤會!兩年前在流雲仙市,就是他!騙我說有一處上古丹修洞府的地圖,賣了我五百上品靈石!結果我按圖索驥,找到的卻是一個妖獸巢穴,差點死在裡麵,這地圖根本就是假的!”
白芷:“……”
青璃:“……”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無語。
白芷心中哭笑不得,隻能勉強維持著笑容:“原來如此……姑娘,或許,或許隻是長得像?我這位朋友他……”她想替李玉安辯解兩句,卻發現實在找不到詞。
那女修卻是不耐煩地打斷:“長得像?連左邊眉毛那顆小痣都一模一樣!怎麼可能認錯!讓開!”她一把推開白芷,急匆匆地追下樓去,自然是撲了個空。
過了一會兒,在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角落裡,白芷和青璃找到了正鬼鬼祟祟探頭張望的李玉安。
此刻他又換了一副容貌,變成了一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書生模樣,連氣質都變得有些猥瑣。
他見到白芷等人,這才鬆了口氣,從角落裡鑽出來,輕輕咳嗽一聲,壓低聲音道:“是我。”
白芷看著他這新造型,忍不住扶額吐槽:“師兄……你……你之前用那張臉,到底對人家姑娘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李玉安一臉無辜加鬱悶,攤手道:唉,事出有因,事出有因,都是為了躲避彆的仇家,這纔不得不借用一下他人的麵容,誰承想……”
他這番解釋,白芷將信將疑,青璃則是麵無表情,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幾人無奈,隻得繼續在街上行走,希望能找到個落腳的地方。
然而,冇走多遠,剛經過一個販賣符篆的攤位,攤主是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修,她抬頭隨意瞥了黃臉書生一眼,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猛地沉了下來,抓起攤位上的一疊符篆就作勢要砸過來,怒喝道:
“好你個負心漢!還敢出現在老孃麵前?!”
李玉安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解釋,大喊一聲:“風緊扯呼!”再次撒腿就跑,那熟練的跑路姿勢,引得街上一陣側目。
半柱香後,在一處人跡罕至的河邊,李玉安又一次成功甩掉了仇家,氣喘籲籲地與白芷等人彙合。
這次,他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壯漢模樣。
白芷看著他又雙叒叕換了一張臉,嘴角抽搐著,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師兄…你…你此前遊曆四方,到底……到底用多少張臉,結下了多少恩怨?”
李玉安打了個哈哈,試圖矇混過關:“哈哈,這個嘛……江湖險惡,人心叵測,有時候為了自保,當然了,為了獲取一些必要的資源,不得不變換身份,都是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啊!”
他算是明白了,今天絕對是撞邪了!
為了避免再次遇上仇人,李玉安當機立斷:“不行了!這地方不能待了!咱們趕緊找個客棧住下,秘境不開,絕不出門!”
幾人開始在星隕集內尋找客棧。然而,此時聚集而來的修士數量遠超想象,連續問了七八家客棧,得到的回答都是:“客滿”。
最終,他們好不容易在一條偏僻的巷子儘頭,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陳舊,名為“歸雲居”的小客棧,還剩最後兩間客房。
“掌櫃的,這兩間房我們要了!”李玉安生怕被人搶了,連忙說道。
那掌櫃的抬了抬眼皮,報出了一個讓李玉安都肉疼的價格…幾乎是平日的十倍!
“這麼貴?你怎麼不去搶?”李玉安瞪眼。
“愛住不住,就這個價。”掌櫃的慢悠悠地撥著算盤,“再過兩天,這價你還住不上呢。”
看著外麵越來越多的人流,李玉安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忍痛付了靈石。“算了,就當破財消災,距離開啟隻剩三天,忍忍就過去了!”
……
……
第二天,星隕城變得更加熱鬨。
天空之中,不時有華麗的飛舟,龐大的神獸坐騎,載著各方天驕,聲勢浩大地降臨,引得地麵上的散修和小門派弟子陣陣驚呼。
“快看!那是瑤光聖地的‘冰凰輦’!清雪聖女來了!真是天仙般的人物!”
“哇!那邊是天劍宗的‘裂天劍舟’!好強的劍意!是劍子淩無痕!”
“妖族金翅大鵬一族的人也來了!那羽翼真是威風!”
“還有金剛宗……”
各大聖地的聖子、聖女,妖族的天才,佛門的高徒……一個個如同明星般登場,或清冷,或淩厲,或威嚴,或妖異,引得眾人議論紛紛,驚歎不已。
這些天驕們彼此碰麵,也會互相頷首致意,表麵上一團和氣,暗地裡卻是鋒芒暗藏。
整個星隕集,彷彿變成了一場修仙界頂級二代們的盛大秀場,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又興奮的氣息。
然而,就在這各方天驕競相登場,引得無數讚歎之時……
“嘔……”
一陣極其不和諧,並且帶著明顯生理不適的乾嘔聲,突兀地從人群某處傳來。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陳年汙穢混合了腐爛氣息的惡臭,如同瘟疫般悄然擴散開來,瞬間沖淡了之前各種靈藥法香的芬芳。
不少人下意識地掩住口鼻,皺眉尋找臭味的來源。
隻見人群不自覺地向兩邊分開,露出了兩艘緩緩降落的原本應該光華璀璨的飛舟丹霞穀的流霞緞與神兵閣的破軍梭。
隻是此刻,這兩艘飛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舟體上沾滿了可疑的灰白色汙穢,那令人窒息的惡臭正是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
飛舟上的弟子們,包括聖子鐵戰和聖女雲霓,一個個臉色發青,眼神躲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剛還沉浸在欣賞各路天驕風采的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兩艘有味道的飛舟,以及舟上那些狼狽不堪的弟子。
空氣中,隻剩下那頑固的惡臭在無聲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