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無痕的話音落下,整個論道台周圍瞬間寂靜。 體驗棒,.超讚
劍意論道!
這已不是口舌之爭,而是以自身道心,意誌凝聚劍意,直接衝擊對方心神境界的兇險交鋒!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受損,修為倒退!
慧明佛子麵色依舊平和,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淩施主既以劍問道,小僧自當以佛心相接。請。」
淩無痕不再多言,直接在慧明對麵盤膝坐下。
他並未拔劍,而是並指如劍,豎於胸前。
剎那間,一股淩厲、純粹、彷彿要斬開一切虛妄的劍意,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那劍意無形無質,卻讓台下所有人心神一凜,彷彿有柄利劍懸在眉心!
「好純粹的劍意!」
有劍修低聲驚嘆,「淩無痕果然名不虛傳!」
「天劍宗以『天劍問道』聞名,劍意直指本心,最是考驗對手道心是否堅定!」
台上,淩無痕閉目,周身劍意越發凝實,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劍氣虛影,環繞身周。
他沉聲開口,聲音如劍鳴:
「吾之劍道,在於『真』。斬虛妄,見真我;破迷霧,得真知。世間萬般紛擾,唯我手中一劍,可斷是非,可明本心。」
「佛子言慈悲,言普度,然則世間苦難無窮,眾生**無盡,佛門真能度盡否?若不能度盡,慈悲何用?若強求普度,豈非虛妄?」
「請佛子接劍,此一問:慈悲若不能救世,是否虛妄?」
話音落,那環繞的淡金色劍氣虛影,驟然凝聚成一道無形的意念之劍,直刺慧明佛心!
這一劍直接針對道心理唸的衝擊!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
白芷微微蹙眉,低聲道:「此問刁鑽。若答『是』,則否定了佛門根基;若答『否』,則要麵對『慈悲無力』的現實矛盾。」
周通撓頭:「這淩無痕看著冷冰冰,嘴還挺毒。」
花辭硯搖扇輕笑:「劍修嘛,腦子都直,問的問題也直指要害。不過……慧明佛子恐怕早有答案。」
李玉安則抱著胳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台上,慧明麵對那直刺而來的意念之劍,神色未變。
他周身泛起柔和佛光,那佛光並不刺眼,卻如暖陽般溫潤,又如大地般厚重。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晰:
「阿彌陀佛。淩施主此問,猶如問『藥不能治百病,是否無用』。」
「慈悲非為『救盡』,而為『願救』。一如醫者,知天下病患無窮,仍願行醫施藥,救得一人是一人,此乃『慈悲行』。」
「若因苦難無盡便不行慈悲,猶如因病患無窮便不施醫藥,此非明智,乃是怯懦。」
「佛門所求,非是一朝一夕度盡眾生,而是發大願,行大行,於無盡時空中,步步前行。此願此行,本身即是『真』,何來虛妄?」
他每說一句,周身佛光便明亮一分,那無形的意念之劍刺入佛光,如泥牛入海,竟被那溫和而堅定的佛心意境緩緩消融。
淩無痕眉頭微皺,劍意再催!
第二問緊隨而至:
「既如此,佛門戒律清規,束縛身心,壓製人慾,此等『束縛』,與『得大自在』之宗旨豈非矛盾?若真自在,何須戒律?」
這一問更狠,直指佛門修行的內在矛盾。
台下不少修士暗暗點頭,這也是許多人對佛門不解甚至詬病之處。
慧明神色依舊平和,微笑道:
「淩施主可知江河?」
「江河奔流,若無堤岸約束,則泛濫成災,淹沒田園,此為『放縱』,非『自在』。」
「堤岸約束水流,卻令江河得以定向奔流,匯聚成勢,最終東入大海,得大自由、大境界。此堤岸,便是戒律。」
「戒律非為束縛,而為導引。戒除妄念、貪慾、嗔恨等『泛濫之水』,令心性之河清澈定向,終達智慧大海,得真自在。」
「若無戒律,心隨欲轉,便是看似自由,實為**之奴,何來自在?」
佛光再盛!淩無痕的第二道意念之劍,再次被那圓融通達的佛心意境包容、化解。
淩無痕額頭隱隱見汗。
他這兩問,已是劍心精粹所凝,卻被對方輕描淡寫接下,甚至反被對方的佛理浸潤,自己的劍意竟有些動搖!
他一咬牙,催動全部心神,凝聚最後、也是最核心的一問…
這也是他突破化神時,對自身劍道的終極叩問:
「世間萬法,終有高下!我劍道唯精唯純,一劍破萬法!佛門講究包容、圓融,看似麵麵俱到,實則無一專精!
若遇絕對之力、無解之局,包容何用?圓融何益?請佛子接我最後一問,當包容不能化解,圓融不能周全時,佛,當如何?」
這一問出,淩無痕周身劍氣勃發,整個人彷彿化作一柄出鞘利劍,那意念之劍不再無形,而是隱隱顯化出一柄淡金色的巨劍虛影,懸於慧明頭頂,彷彿隨時斬落!
這一問,已帶上了他化神期的修為威壓,雖仍是意念交鋒,卻已隱隱影響現實!
台下眾人變色!
「淩無痕這是動真格了!」
「這一問狠辣!佛門講究慈悲圓融,但世間確有絕對暴力、無解死局,那時佛法何用?」
「慧明佛子要如何接?」
連花辭硯也收起摺扇,神情認真起來。清雪聖女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其他各域天驕,也都屏息凝視。
台上,慧明佛子麵對那懸頂的意念巨劍,終於第一次,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嘆,很輕,卻彷彿帶著無盡的慈悲與…一絲淡淡的無奈。
他抬頭,看向那巨劍虛影,眼神清澈如初,緩緩開口:
「淩施主此問,小僧曾思索多年。」
「佛門確講包容圓融,但非無原則之忍讓,非無底線之妥協。」
「佛有慈悲相,亦有金剛怒目相。」
「當包容不能化解,便以智慧辨明是非;當圓融不能周全,便以願力堅守正道。」
「若遇絕對惡力,害眾生、毀正法,佛亦會行『金剛手段』,以力製惡,護善安良。此非破戒,而是『大慈悲』之另一麵——為護更多眾生,不得已而為之。」
「然則,金剛手段,終是為慈悲服務。製惡之後,仍懷度化之念。此謂:『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世間萬法,本無絕對高下。劍道專精,可破萬法;佛法圓融,可容萬法。破與容,皆是道途。淩施主執著於『破』,卻不知有時『容』亦是破,『化』亦是勝。」
說到這裡,慧明周身佛光忽然一變!
那原本溫和的佛光,驟然間綻放出璀璨金光,一尊模糊的怒目金剛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雖隻一瞬,但那威嚴、剛猛、摧伏一切邪魔的氣息,讓台下所有人心中一顫!
與此同時,懸於他頭頂的意念巨劍,彷彿被無形之力包裹、軟化、最終……融化在那慈悲與金剛智慧交織的佛心意境之中。
淩無痕渾身一震,「噗」地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他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慧明。
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