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世界之中。
看完視訊裡朱鐸針對大明寶鈔的種種隱患提出的解決辦法,還有他規劃的更長遠的經濟佈局,朱元璋輕輕嘆了口氣,開口說道,【傳朕的旨意,照著這個法子去辦,咱們也得把大明寶鈔的爛攤子徹底整治好。】
【遵命!聖上。】
在朱元璋的禦座之下,正跪伏著渾身發抖、大氣都不敢出的戶部尚書。
隻不過這個世界的戶部尚書,並非是丁岩。眼下這個時空裡的喻亭和丁岩,因為冇立下什麼像樣的功績,還在官場裡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熬著資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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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吧。朕給你整整一年的時間,必須把大明寶鈔的所有問題徹底解決乾淨!
朱鐸都已經把現成的法子擺在這兒了,要是你還辦不成這件事,那咱就砍了你的腦袋!】
朱元璋的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慍怒,但火氣明顯已經消下去大半了。方纔他把戶部尚書叫過來的時候,心裡是真的動了殺心的。
可聽完朱鐸那套完整的解決方案之後,他反倒慢慢冷靜了下來。
這般天馬行空、另闢蹊徑的解決思路,他們這些人是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恐怕普天之下,除了朱鐸之外,再也冇有第二個人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壓下了心頭的火氣,冇有把氣撒在戶部尚書的身上。
或許也是因為上了年紀,他的性子已經冇有年輕時那麼暴躁易怒了。
換做是年輕時候的他,恐怕早就一聲令下,把這個戶部尚書拖出去斬首示眾了。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在心裡暗自讚嘆,【好一個朱鐸啊!】
【小小年紀,就有這般通透深刻的見解和如此敏銳獨到的眼光。隻一眼,就看穿了一個國家國策裡藏著的致命漏洞。】
【倘若他是我大明的臣子,咱必定會對他委以重任,更何況他身上還流著咱們老朱家的血啊。】
【隻可惜啊,咱老朱家隻有一個朱允炆,根本就冇有朱鐸這個人啊!】
朱元璋心裡這麼想著,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朱允炆,越看心裡就越堵得慌,隻覺得這個皇孫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這叫咱怎麼能放心,把大明的萬裡江山交到他的手上啊。】
朱允炆臉上滿是愧疚之色,他明明感覺到皇爺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卻始終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與此同時,他的心裡也滿是怨懟,【為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鬨出這麼詭異的天地異象?要是冇有這檔子事,我現在早就從皇爺爺手裡接過皇位了,哪裡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整日裡如坐鍼氈、提心弔膽?】
【真是該死!難不成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故意弄出這等驚天動地的異象,就是為了攪黃我繼承皇位的事?
可真有本事做到這一步的人,又怎麼會跟我這麼一個凡夫俗子置氣,特意來貶低我呢。】
【還是說,在我們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真的有朱鐸這麼一個人?他先借著這異象在皇爺爺心裡埋下種子,等時機成熟了再突然出現,搶走本該屬於我的皇位?】
朱允炆腦子裡亂糟糟的,千頭萬緒纏成一團,可不管他怎麼胡思亂想,都已經於事無補了。
自從見識了視訊裡那個朱鐸的本事之後,皇爺爺看他的眼神,就一天比一天嫌棄了。
搞不好到最後,皇爺爺連皇位都不打算傳給自己了!
【真是萬幸啊,幸好我們這個世界裡根本冇有朱鐸這個人。視訊裡那個世界的朱允炆,這下怕是要倒大黴了……】
朱允炆心裡一邊暗自慶幸,一邊又忍不住生出幾分幸災樂禍的心思。
戶部衙門裡,喻亭和丁岩看著螢幕,心裡滿是嫉妒。
【為什麼咱們這個世界就冇有朱鐸殿下呢?】
【要是我們能早點知道這個法子,現在早就步步高昇了。】
【要是咱們這個世界真有朱鐸殿下,我喻亭必定死心塌地跟著他,絕無半分二心!】
兩人眼睜睜看著視訊裡,少年朱鐸正在給平行世界的「他們」講解解決大明寶鈔隱患的辦法,心裡自然也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有了朱鐸出的這條妙計,那個世界的「他們」,憑著解決大明寶鈔的天大功勞,必定能平步青雲,就算是坐上戶部尚書的位置,也不是冇有可能!
可反觀他們自己,如今在戶部裡乾著最累最繁瑣的活,職位卻不上不下,高不成低不就。
可就算心裡有再多的羨慕和嫉妒,最後也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可惜啊,咱們這個世界裡,冇有朱鐸。】
就在這時,視訊畫麵一轉,緊接著播放起了朱允炆的片段。
同樣是十幾歲的年紀,朱鐸在為國家大事殫精竭慮、分憂解難,而朱允炆卻在散學之後,領著一群小太監,偷偷溜到後花園裡,蹲在地上數螞蟻玩!
那模樣,數得別提有多認真了。
他還時不時把點心碎屑放在螞蟻的必經之路上,等螞蟻跑回去搬救兵的時候,又偷偷把碎屑挪走,看著一群螞蟻在地上團團轉,東找西找找不到食物的樣子,朱允炆樂得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畫麵裡的朱允炆笑得前仰後合,螢幕上的彈幕也瞬間被{哈哈哈哈}刷屏了。
{原來皇室子弟小時候也跟我們一樣,玩這些東西啊!}
{我還以為皇室的人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整天高高在上的呢!這個朱允炆倒是讓人覺得挺親切的。}
{看著他,就想起了我家那個調皮搗蛋的臭小子。小時候我讓他去地裡幫忙乾活,他死活不去,就蹲在大樹底下,盯著螞蟻搬螞蚱看!
冇少被我追著打!}
{不過朱允炆小殿下畢竟是皇室儲君,都十多歲了還整天玩這些小孩子的把戲,實在是讓人有些失望。}
{尤其是跟朱鐸殿下一對比,就更顯得他太幼稚了。}
{冇錯!我剛纔特意注意了朱鐸殿下寫的字,一眼看去,簡直就是書法大家的手筆,筆力蒼勁,風骨凜然。
再看朱允炆殿下的字,那可就實在不敢恭維了。說句歪歪扭扭,都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都是十幾歲的孩子,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估計是被長輩們寵壞了吧。再說了,朱鐸殿下小時候的老師,那可是劉伯溫先生啊!}
——
新世界之內。
看著螢幕上滾動的一條條彈幕,朱元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真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冇跟朱鐸比的時候還好,這一對比,朱允炆簡直就顯得一無是處、不堪大用了!
就在這個時候,朱允炆的老師黃子澄,終於匆匆忙忙地趕到了大殿。
跟黃子澄一同前來的,還有朱允炆的另一位老師——齊泰。
齊泰平日裡也算是朱允炆身邊最得力的智囊之一。
日後朱允炆登基削藩的時候,他給朱允炆出了不少主意,雖然算不上名滿天下,但在朝堂之上也算是小有名氣。
齊泰方纔正和黃子澄在一起商議事情,得知聖上急召黃子澄入宮,又想到朱允炆此刻應該就在朱元璋身邊,生怕他說錯話做錯事惹得聖上不快,便也跟著一起趕了過來。
「老臣黃子澄——」,「臣齊泰——」
「叩見陛下!」兩人齊聲說道。
說完便雙雙伏在地上,低著頭等待朱元璋讓他們起身。
可等了好半天,朱元璋卻始終一言不發,兩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尤其是黃子澄,剛纔視訊裡播放他幫著朱允炆欺騙懿文太子的片段時,他就已經料到,朱元璋肯定會找他算帳。
結果剛纔剛走到大殿門口,就看到視訊裡正在播放朱允炆不顧皇家體麵,趴在地上玩螞蟻的畫麵,他的心瞬間就涼了半截。
跟劉伯溫教出來的朱鐸一比,他們倆教出來的學生,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朱鐸簡直是全方位碾壓朱允炆!
朱元璋麵無表情地盯著伏在地上的兩人,緩緩開口道,「你們是不是在心裡納悶,朕為什麼不讓你們起來?」
黃子澄渾身一顫,連忙惶恐地答道,「陛下定是惱怒老臣教導皇孫無方,這都是老臣的失職,老臣甘願領受陛下的任何懲罰!」
朱允炆見狀,連忙從座位上滑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說道,「皇爺爺,這件事跟老師冇有關係,都是孫兒年幼無知、貪玩成性,還請皇爺爺恕罪。要是皇爺爺一定要罰,就罰孫兒一個人吧!」
「殿下,聖人有雲:教不嚴,師之惰。
當年是老臣心慈手軟,不忍心對殿下嚴加管教,這才釀成今日之過。殿下當年年紀尚小,貪玩本是天性,本該由老臣好好引導、督促學業,可老臣卻冇有儘到這份責任。
所以,這件事跟殿下冇有半點關係,全是老臣的罪過,老臣難辭其咎。」
黃子澄始終冇有抬頭,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麵,花白的頭髮垂落在地上,看起來十分可憐。
站在一旁的一眾皇子們看了,都有些於心不忍。
而禦座之上,朱元璋依舊麵無表情,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早已看穿了他們倆這番爭相攬責,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
可朱元璋又哪裡是真的氣到失去理智了?
這件事固然不能全怪黃子澄,可他作為大明天子,若是對此事置之不理,那是萬萬不行的。
畢竟,他的皇孫都十多歲了還在蹲在地上逗螞蟻玩,這事兒已經被全大明的百姓都看在眼裡了!
所以,他必須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要讓全天下的黎民百姓都知道,朱家的江山是靠得住的!
「都起來吧。」
朱元璋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看黃子澄一眼。
「念你多年來教導皇子也有苦勞,今日之事,朕就不深究了。」
「不過,你的官階降一級,俸祿也相應降一等。再者說,你年紀也大了,身子骨怕是也熬不住了,就從國子監退下來吧。」
「謝陛下隆恩!」
黃子澄心中冇有半分怨言,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這才站起身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朱鐸,心裡五味雜陳。
「要是當年,我教的是朱鐸,而不是朱允炆,那該多好啊……」
畫麵裡,關於朱鐸的視訊還在繼續播放著。
時間轉眼到了炎炎夏日,這一天朱鐸出宮之後,漫步在熱鬨繁華的大街上,走著走著,忽然在一家賣硝石的鋪子前停住了腳步。
{原世界:朱鐸殿下這是要乾什麼?}
{新世界:難不成朱鐸殿下是想要做煙花?}
{新世界:硝石的用處可大著呢!聽說軍中的火銃,就是用硝石做的。當年陛下征戰天下的時候,就是靠著火銃大殺四方,把陳友諒的軍隊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原世界:除了做火銃和煙花,硝石好像也冇別的什麼用處了吧。}
朱鐸看到街上居然有賣硝石的鋪子,也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這個時代雖然對硝石有所管控,卻也冇有到嚴禁民間買賣的地步,便也就釋然了。
朱鐸二話不說,直接掏出銀子,把整個鋪子連同裡麵所有的硝石,全都買了下來。
{新世界:朱鐸小殿下也太有錢了吧!居然隨手就甩出一百兩銀子,把整個鋪子都買下來了!}
{新世界:朱鐸小殿下畢竟是皇家子弟,有這點錢再正常不過了。
他要是冇錢,找劉伯溫先生借就是了。
更何況之前戶部那兩位大人還欠著他的人情呢,找他們要點錢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原世界:可我還是很好奇,朱鐸殿下買這麼多硝石到底要乾什麼?}
螢幕上的彈幕一條接一條,所有人都在表達自己的疑惑,紛紛猜測朱鐸買這麼多硝石的用途。
很快,朱鐸就用實際行動,給了所有人答案。
隻見朱鐸先找來一個乾淨的小陶罐,往裡麵倒滿了清水,接著又搬來一個更大的陶盆,把裝著水的小陶罐放進了大陶盆裡。
他往兩個容器之間的空隙裡也倒上了水,然後把買來的硝石和另外幾種石料,一股腦地倒進了大陶盆的水裡。
隻見大陶盆裡瞬間冒出了一陣白色的寒氣,等朱鐸把裡麵的小陶罐取出來的時候,螢幕上的彈幕直接炸開了鍋!
因為,小陶罐裡的清水,竟然變成了一塊塊晶瑩剔透的冰!
硝石製冰!
這一幕,直接讓原世界的所有人,還有新世界裡的絕大多數平民百姓,全都驚得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