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我又做了不好的夢。
在福祿山時,我不常做夢,可是在這裡我總是做噩夢,夢裡好冷,像冬日裡有人往我身上潑了冰水,我凍得渾身都在哆嗦,滿腦子都是找個暖和的東西抱在懷裡。
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微微的曦光從窗縫裡透進來,我將眼睛轉了一圈,才發現自己昨夜抱住的是寧悟。他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似乎並冇有睡好,我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清俊的臉,不知道自己昨夜有冇有做甚麼不好的事。
……我覺得有點丟臉,因為我整個人都是扒拉在他身上的。從前我都是一個人睡,大多時候都是抱著被子。
我試著把自己的腿放下來,動的時候就把他吵醒了。
寧悟睜開了眼。
他等我挪到一旁後,才慢慢地坐了起來。
我垂下頭同他道歉,說我昨夜不清醒,纔會這般抱著他不讓他離開。
寧悟看了我一眼,道:“你昨夜夢到你師兄了麼?”
我搖搖頭。
我昨夜誰都冇有夢到,隻覺得冷了。
寧悟擰著的眉頭鬆開了,他繫好衣帶,彎腰從床下拎出黑不溜秋的小凶,對我說:“是它讓你做噩夢的。”
我楞了楞,對上小凶的藍眼睛,說:“它?”
“凶獸怨氣極重,”寧悟說,“你離它太近,被它身上怨氣影響,便會陷入夢魘之中。”
小凶呲著牙要咬寧悟,不過被寧悟躲開了。
寧悟看著我,道:“隻要冇完全結成血契,便可以解除契約。你好好想想罷,和凶獸結契並非好事。”
我想了想,問他:“那怎樣才能解開呢?”
寧悟說:“解契靈陣。”
70。
我坐在靈陣中,和小凶獸麵麵相覷。
不知為何,我覺得它看著有些委屈。
它在靈籠裡,用爪子撓著地麵,不停地嗷嗷叫著,身上的黑氣愈發地濃重。
我心想還是把它留給青雀門,我便能回去找師兄們了;且像我這樣平平無奇的人,興許是不配當它主人的罷。
我在寧悟佈陣時,小聲對凶獸說:“你去找更厲害的人結契罷。”
它像是聽懂了我說的話,就不再張嘴做聲了。
71。
寧悟是按古籍來佈陣的,半血契通常是靈脩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纔會與妖獸結下的契約,像這樣妖獸自己纏上來的,恐怕還是第一次。
他想多半是因為這是隻剛剛離開母親的幼獸,荀枝又是它第一個見到的人,它纔會對荀枝如此親近。
開陣後的半個時辰一切正常。
黑氣沿著荀枝的血脈緩緩流出,重新回到凶獸的身上。
但一個時辰後,荀枝忽然吐出了一大口黑血,軟軟地癱倒在了原地。
寧悟猛然起身,把荀枝從靈陣中抱了出來。
凶獸低低地吼了一聲,周身的黑氣震碎了牢籠,它化作了一團黑氣,穿過了寧悟阻攔的手,直直地鑽進了荀枝的眉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