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稚童遭辱村口血，七歲女童被罵絕戶根------------------------------------------。，這最後一點溫情，也跟著消失了。，隻有外婆的滔天怨氣，和滿村人指指點點的唾沫星子。，活得比誰都謹慎。，不敢說話，不敢有一點動靜，生怕哪句話、哪個動作，又點燃外婆那根隨時會炸的引線。。，是她每天必須走的路。，不過百十米，這段路，卻成了小梅最恐懼的地方。，是村裡孩子玩耍的地方，也是那些從小被灌輸“重男輕女”思想的大人們，閒暇時款白話的地方。，王秀蘭去地裡找菜，讓小梅去小賣部買瓶醬油。，手心全是汗，一步三挪，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快一點，再快一點，就能趕緊回來。，隻要不說話，不惹事，就不會有人為難她。，五六個半大孩子，就像瘋狗一樣圍了上來。，是村支書家的兒子，大牛。
這孩子平時冇事就跟著大人學舌，李阿花怎麼罵，他就怎麼學。
“喲，這不是王家的賠錢貨嗎？”大牛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小梅，一臉鄙夷。
小梅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後退，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要買醬油。”她聲音細得比蚊子叫還小。
“買醬油？”大牛冷笑一聲，一把推開小梅。
小梅踉蹌著摔倒在地，屁股磕在石頭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卻不敢哭。
“你就是那個剋死弟弟的喪門星吧？”一個小女孩尖著嗓子喊，“我媽說了，跟你玩會倒黴，會絕戶的！”
“對！你家冇後了！你爸是倒插門的四川一耗子！你媽是斷根的毒婦！你是絕戶種！”另個男孩扯著嗓子喊。
這些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進小梅的心裡。
她才四歲，她聽不懂“絕戶”，聽不懂“斷根”，但她聽懂了“喪門星”，聽懂了“大家都討厭她”。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也不敢反抗，隻是默默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繼續往前走。
她想繞開他們。
她想趕緊買完醬油回家。
可那些孩子，根本不想放過她。
大牛衝上去，一腳踩住了小梅手裡的五毛錢，用力一碾。
“錢冇了！這錢歸我了！”他囂張地喊，“你這個賠錢貨，連錢都不配拿！”
小梅慌了。
那是媽媽給她的錢，她要是丟了，媽媽會生氣的，外婆會打她的。
小梅撲上去，想把錢搶回來：“還給我！那是我的錢！”
“反了你了！”大牛被激怒了，抬手就給了小梅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小梅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紅腫，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嘩掉了下來。
“打！給我往死裡打！看這個絕戶種敢不敢還手！”大牛一聲令下，其他孩子一擁而上。
有人推她，有人踢她，有人撿起泥巴往她身上扔。那群孩子，一窩蜂擁上來。
小梅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任由那些肮臟的辱罵和拳頭落在身上。
她疼，她怕，她想哭，可她不敢喊。
她隻能死死閉著眼，咬牙忍著，祈禱這場噩夢快點過。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隻是想活著，隻是想安安靜靜地活著，為什麼連這點願望都滿足不了。
她隻覺得，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她被埋在一個無底的深淵裡，再也爬不出來。
住手！一個淒厲的聲音，劃破了村口的喧鬨。
“梅梅！”
王秀蘭手裡提著菜籃，遠遠就看見女兒被一群孩子圍在中間毆打，她的眼睛瞬間紅了！
她扔下菜籃，瘋了一樣衝過去，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猛地推開那些孩子。
“滾！都給我滾！”
她嘶吼著，聲音嘶啞，目眥欲裂。
那些孩子被她的凶樣嚇哭了，一鬨而散。
王秀蘭撲過去，把小梅緊緊抱在懷裡，渾身顫抖：“梅梅！梅梅你怎麼樣！媽來了！彆怕！媽在！”
小梅撲進媽媽的懷裡，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媽……媽……他們打我……他們說我是絕戶種……說我剋死弟弟……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王秀蘭的心，被生生撕裂。
她低頭看著女兒紅腫的臉頰，看著女兒滿身的泥巴和灰塵，看著女兒那雙哭紅的、充滿恐懼的眼睛，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梅梅，你不是……你永遠是媽的寶貝，是媽的命……”
“媽媽不哭，梅梅會乖，會聽話，等梅梅長成大人，他們就不打我了。”
“梅梅，媽媽冇用……是媽冇保護好你……”
王秀蘭抱起女兒，一步步往回走。
每走一步，心裡的決心就堅定一分。
我一定要帶女兒走，女兒還小，以後的路不長，不能就這麼把女兒毀了。
帶她離開這個讓她娘倆窒息的地方，再也不回來。
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在這裡被活活磋磨死！
回到家，李阿花看到小梅一身泥、一身傷，冇有半點心疼，冷笑一聲：
“活該！誰讓你是喪門星，走到哪都招人嫌！被打也是你自找的！”
王秀蘭渾身冰冷。
她猛地抬起頭，第一次對著母親，紅了眼：
“媽！她是你親外孫女！她才四歲！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親外孫女又怎麼樣！”外婆拍著大腿，歇斯底裡地嘶吼，“她剋死我孫子！她就是災星！她就該被打！就該贖罪！”。
王秀蘭看著這個瘋癲般的母親，看著這個冷漠的家，看著女兒瑟瑟發抖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留戀，徹底斷了。
她抱著小梅，轉身走進小屋，關上了門。
門外，是外婆無休止的謾罵和哭喊。
門內，是母女倆無聲的淚，無聲的相擁。
小梅躲在媽媽懷裡，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服，小聲問：“媽，以後出門，是不是都要被人打？”
王秀蘭抱著女兒，眼淚滴在女兒的臉上，一字一句，無比堅定：
“不會的。
以後，媽媽帶你走。
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