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妹妹目睹家碎人亡,深夜逃離吃人深山------------------------------------------,早就熬成了一潭死水,又苦又澀,還帶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姐姐被磋磨得隻剩半條命,四歲的小梅整日縮在角落,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王秀菊全都看在眼裡,怕到了骨子裡,心中的思緒五味雜陳。,性子烈,骨子裡要強,凡事要占上風,從不像姐姐那樣能忍。,看著母親把所有怨氣撒在姐姐身上,她一直盼著,日子會好起來。,家裡終於有了笑聲,她以為,這個家終於要熬出頭了。,短短二十七天,歡喜碎成齏粉,男嬰夭折,母親象徹底瘋了一樣。,冇有溫暖,冇有安寧,隻有無休止的打罵、哭喊、怨恨。,經常對姐姐動手。姐姐除了會哭,就是說話含沙射影,小梅天天受辱,父親沉默得像塊石頭。,這個家,就像是一個吃人的牢籠。,姐姐會被逼死,小梅會被磋磨得一生被毀,而她自己,也終將被這愚昧的規矩、母親的怨恨,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絕不能留。,土屋裡隻有外婆斷斷續續的哭聲,和姐姐壓抑的抽泣。,把早就收拾好的小布包背在肩上,輕輕走到姐姐的床邊。,映著王秀蘭憔悴不堪的臉,她懷裡抱著熟睡的小梅,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王秀菊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輕輕搖了搖姐姐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姐,我要走了。”
王秀蘭猛地睜開眼,睡意全無,渾身一僵,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說什麼?你要去哪?你一個姑孃家,外麵虎狼遍地,你能往哪走?”
“在這家裡隻能等死!”王秀菊攥緊拳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媽現在眼裡隻有恨,她把所有的怨都往你身上撒,再這樣下去,你會被她逼死,梅梅也會被毀了的!”
“我走了,梅梅怎麼辦?”王秀蘭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是她媽,是你姐姐,我不能逃,我逃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所以我纔要走!”王秀菊抱住姐姐,哭得渾身發抖。
“我跟收山貨的張叔去貴州,他說那邊有活乾,能掙錢。我出去站穩腳後,一定回來接你和梅梅,離開這個鬼地方!”
王秀蘭看著妹妹決絕的眼神,心裡比刀割還疼。
她知道,妹妹說的是唯一的活路。
這地方,早就容不下她們姐妹了。
她抹掉眼淚,轉身從枕頭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她攢了很久的零錢,又到廚房拿了個剩的粑粑回屋,一股腦全塞給妹妹。
“路上省著花,餓了就著水吃點粑粑,到了地方記得給我捎個信,受了委屈就回來,姐永遠在家等你。”
“姐……”王秀菊抱著姐姐,泣不成聲。
“彆多說了,天快亮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王秀蘭推開她,眼神狠了下來。
“記住,好好活著,一定要好好活著。”
王秀菊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小梅,看了一眼這間破敗的土屋,咬著牙,轉身衝進了漆黑的夜色裡。
她冇有回頭,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捨不得,就會認命,就會永遠困在這座看似燦爛的假的世外桃源裡。
天剛矇矇亮,李阿花起床,一眼看見王秀菊空蕩蕩的床鋪,瞬間炸了。
她抓起牆角的掃帚,瘋了一樣在院子裡砸東西,跳著腳嘶吼,聲音尖利得刺破整個山村的寧靜。
“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
“為了你自己快活,就這樣不管不顧的走了,養個狗還曉得衝主人搖尾巴呢,把你養大了,比養畜牲都不如!”
“你有種就永遠彆回來!我就當冇生過你這白眼狼,我就是死了,也不用你望!”
謾罵聲、摔打聲、哭喊聲,攪得整個家天翻地覆。
王秀蘭抱著被驚醒的小梅,被逼跪在堂屋裡,一動不動,任由外婆的怒火席捲全身。
林建軍蹲在門口,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眉頭緊鎖,滿臉的疲憊和無力。
小梅縮在媽媽懷裡,小手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睜著大大的眼睛,安靜得可怕。
她不懂什麼是逃離,隻知道,那個偶爾會偷偷給她塞顆糖的小姨,再也不會回來了。
李阿花罵到嗓子沙啞,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都走了,都不要我了……我孫子冇了,女兒也跑了,我王家真的絕戶了,絕戶了啊……”
王秀蘭低著頭,眼淚無聲地砸在地上。
小梅隻知道,小姨走了。
王秀蘭知道母親的怨氣隻會更重,往後的日子,隻會比之前更難熬。
可她彆無選擇,隻能熬,隻能忍,隻能等著那一絲渺茫的希望,等著帶女兒離開的那一天。
這間土屋,徹底碎了。
碎成了滿地殘渣,再也拚不回曾經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