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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口才頗好的滿銀繼續孜孜不倦地教導蘭花道,“遇事還是多加小心為好,畢竟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又道是大意失荊州嘛,是吧?”
“哎,滿銀,你的嘴還挺會說的嘛!”蘭花嗬嗬笑道。
“瞧你說的,我要是不會說,能把你哄到手嗎?”滿銀道。
“哎,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是吧?”蘭花嬌嗔道。
“俗話說,好馬生在腿上,好漢生在嘴上,我要是冇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四方大嘴,就憑我先前那個可憐的家庭條件,說句不怕蘭花你笑話的話,我就吃屎,恐怕都趕不上熱的。”滿銀實話實說道。
“那麼,你現在吃上熱乎屎了?”蘭花嘲諷道。
“那是當然的了!”滿銀十分驕傲地說道。
然後,他就鄭重其事地開始列舉理由了:“第一,我王滿銀實打實地娶到了咱們石圪節鄉的一枝花,超級無敵大美女孫蘭花;”
“第二,我孤身一人,仗劍行遍天下,既走過南,也闖過北,還在好多地方尿過尿,好吃的也吃過了,好看的也見過了,然後還平安地歸來了,你說厲害不厲害?”他大言不慚地說道。
“第三,現如今,我逍遙自在地開著饅頭坊和小飯店,前後也掙了不少的錢,你說我吃到熱乎屎冇有?”他誌得意滿地問道。
“吃到了,吃到了,而且比誰吃的都熱乎!”乖巧的蘭花笑眯眯地奉承道,眼睛裡放射出道道醉人的金光。
“蘭花,我給你講個小笑話吧?”滿銀忽然說道。
“什麼笑話?”蘭花好奇地問道。
“話說當年,唐僧在石頭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他扭頭對著孫悟空說:悟空,你看看,你媽竟然笑了,哈哈,哈哈!”
“什麼?”木訥的蘭花呆著一副麵瓜臉問道。
“哼,回頭我就告訴王大貓和王二狗姐弟倆,我就說,你們的媽媽笑了,你們的媽媽笑了,哈哈,哈哈——”滿銀大聲笑道。
“哦,就這啊,這是笑話嗎?”蘭花不解地問道。
“算了,蘭花,你要是不覺得好笑,那就拉倒吧。”滿銀頗有些失望地說道,一時間什麼興致都丟失得無影無蹤了。
“嗯,好笑,好笑,我這才聽出來它好笑。”蘭花連忙說道。
“真的好笑?”滿銀滿腹狐疑地問道。
“真的好笑,我絕對不騙你,”蘭花非常認真地說道,“回頭我就講給我媽聽去,也讓她老人家跟著樂嗬樂嗬。”
“唉,蘭花啊,你這個可憐的女子,真是傻得可愛啊。”滿銀無比惆悵地感慨道,也不知道他的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
“滿銀,說實話,既然是你給我講的笑話嘛,那肯定是好笑的嘛,不管我能不能聽懂,我反正就是這樣想的!”蘭花噘著嘴說道。
“哎呀,親愛的蘭花花,我的好婆姨,你真是太好了!”滿銀忽然十分動情地說道,然後把羞澀不已的蘭花摟得更緊了,要不是怕有人突然闖進店來吃飯,他甚至都想把她抱起來送到旁邊的躺椅上。
“死鬼,輕點嘛!”蘭花立刻嗔怒道。
“我這不是稀罕你嘛!”滿銀同樣紅著臉解釋道。
“哎,對了,你說下午去找少安結上個月的賬,怎麼去了那麼長時間纔回來呀?”半解風情的蘭花冷不丁問道。
“以前都用不了那麼大工夫呀!”她接著嘟囔道。
“因為少安給我說了一件大事,所以就耽誤了一會兒。”滿銀煞有介事地說道,看樣子肚子裡確實有什麼大事要說。
“什麼大事?”蘭花不禁打問道。
“噢,是關於承包煤井的事。”滿銀故意輕描淡寫地說道。
“啊,承包煤井?”蘭花睜著眼睛吐著舌頭問道。
“對啊,就是承包煤井,千真萬確!”滿銀再次肯定道。
“誰要承包煤井,是少安嗎?”蘭花極其關切地問道。
“不是,他現在還冇有那個膽量。”滿銀有些不屑地說道。
“那是誰要承包?”蘭花繼續追問,“難不成是你?”
“怎麼,難道說就不能是我嗎?”滿銀非常不滿地問道,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股子七個不在乎和八個不服氣的樣子。
“不是,滿銀,我現在搞不明白的是,你不過就是去少安那裡結了一趟賬,怎麼一回家就說要承包煤井的呢?”蘭花問。
“哎呀,你聽我仔細說嘛,事情是這樣的——”滿銀道。
然後,滿銀就把他如何去少安那裡結賬,正好碰見鄉長劉根民從少安那裡起身離開,少安又如何把劉鄉長想讓他承包鄉上煤井的事,一五一十地向蘭花講了一遍,這才解開了她心中的重大疑惑。
“承包煤井,你有那個本事嗎?”蘭花本能地問道。
“蘭花,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嘛!”滿銀生氣地責怪道。
“那我問你,煤井都是誰能承包的?”他又生著氣問道。
“那個嘛,我不知道,”頭髮長見識短的蘭花賭氣回道,其實心裡也全是關心丈夫的意思,“反正我就是覺得你不行!”
“哎喲,我哪個地方不行啊?”滿銀一語雙關地問道。
“哎呀,哪個地方都不行嘛!”蘭花十分著急地說道。
“蘭花,請你拍著自己的胸脯說一句良心話,我王滿銀哪回不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呀?”滿銀色眯眯地問道。
“哎呀,你個死鬼,我不是這個意思嘛!”蘭花直接怒道。
“我知道,你是想說我承包煤井不行,對不對?”
“對了嘛,我就是這個意思!”蘭花哭著說道。
“蘭花,現在我真心實意地問你一句,”聰明過人的滿銀見狀非常嚴肅地說道,“在我冇正式開饅頭坊之前,在我冇真正開二流子飯店之前,你覺得我能把這兩個生意做好嗎?”
“嗯,這個嘛,我確實冇想到你能行——”蘭花承認道。
“對啊,這不都是一樣的道理嘛!”滿銀咧嘴笑道。
“古往今來,從南京到上海,從深圳到哈爾濱,一個人在冇做一件事情之前,誰知道他能不能成功啊,對吧?”滿銀嗬嗬笑道。
“嗯,你說得好像也對啊——”蘭花小聲附和道。
“不是也對,而是很對!”滿銀大聲地強調道。
“說實話,也許在很多人看來,我王滿銀大概就是個乾嘛嘛不行,瞎逛第一名的二流子,大懶漢,超級無賴,可是,我也懂得不打無準備之仗的道理嘛——”滿銀有些激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