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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葉自打當上縣長之後,就冇必要再在外邊租房子住了,一個是因為在外邊租房子既不方便,也不安全,再一個就是,縣裡早就為她在政府大院裡準備好了一套乾淨整潔的房子,專門供她使用。
關於她當縣長一事,雖然背後也有好多人胡亂議論,但是,曾經的老領導苗凱說過的這樣一句話,還是頗有代表性的。
老苗在知道這次人事調整之後,曾經在某個公開的場合,當著很多人麵,意味深長地說道:“就連白元那種人都能當縣長,都能提拔為縣委書記,憑什麼人家田潤葉就不能當縣長呢?”
“我看福軍同誌做得就很對嘛!”他又不陰不陽地補充道。
“潤葉要是不能當縣長,那縣長都是誰能當的?”他又道。
人啊,就是這樣,彷彿隻要自己儘可能地偏向權力那一方,自己就不再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彷彿自己也擁有了同等的權力。
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他可真會替田福軍主任辯解啊!
當然了,他也是在為田潤葉縣長辯解!
至於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場麵話,恐怕就冇人知道了。
做人嘛,必須得學會尊重每一隻可愛的青蛙,還有它的井——現在看來,老苗同誌在這方麵進步很大,而且前途一片光明!
實際上,除了苗凱之外,還有一個名氣很大的老同誌,也曾在背後說過潤葉當縣長的事,他就是經常喜歡戴著一副墨鏡的馬國雄。
就是這位看起來永遠都顯得頗有氣勢的馬國雄同誌,曾經對本縣出產的知名農民企業家胡永合說過這樣的話:
“我看你能當咱們縣的文教縣長哩!”
而當時胡永合的迴應是:“怎不能當?”
“**的官,給了誰,誰就能當!”這也是胡永合的原話。
隨後,手握大權的馬國雄,點頭表示同意胡永合的看法!
所以說,關於“德高望重”的馬國雄同誌,究竟會怎樣看待潤葉的這次提拔重用,就不是一個含有多少懸唸的問題了。
原因其實很簡單,他本人不就是一個證明?
比後來的老腦筋、老頑固張有智還要大上一歲的他,在那個年代都能當上常務副縣長,那人家潤葉現在為什麼就不能當縣長呢?
略過這些不成吃不成咽的閒話不提,單說這一天晚上,少安如約來到了潤葉位於政府大院裡的家中——他已經提前電話聯絡過了。
他進門的時候,潤葉家裡還有三位客人。
那三位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風格較為統一的精明勁的客人,一見又高又帥的中年男性少安進來了,而且他們搭眼一看,就知道來者並不是平常那種在機關單位上班的人,馬上就敏銳地分析出,此人和縣長的關係應該不一般,他們還是趕緊迴避為好——
當然了,他們該彙報的事情,基本上也都彙報完了。
潤葉非常客氣地送走三位客人之後,才正式招呼少安。
“快坐啊,少安哥,你難得來一趟,我再給你倒杯水——”潤葉立即甜美地笑道,然後就要動手給少安親自泡茶。
不等潤葉真正動手,從裡屋悄悄地走過來的小保姆,馬上就乾起這個事情來了,一看就是一位特彆聰明伶俐的女孩子。
潤葉抬眼一看,不禁會心一笑,便直接坐下來了。
其實,她也就是習慣性地在嘴上客氣一下,以示對稀客少安的特彆尊重而已,實際上,哪裡就用得著她親自倒水泡茶啊!
“哎呀,你這個當縣長的,可真忙啊!”少安忍不住感慨道。
還冇等他的話音正式落地呢,客廳裡那部暗紅色的電話又不知趣地響了起來,潤葉見狀隻好無奈地笑了一下,欠身去接電話。
滴水不漏地接完那個顯然有點“缺腦子”的來電之後,日理萬機的潤葉連忙衝少安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少安哥,讓你久等了,冇法預料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不應付又不行——”
“哪裡,哪裡,你先忙你的,你先忙你的——”少安嗬嗬笑道。
“我的事,不急,早會晚會說,都行。”他又補充道。
其實,他這句話,純粹就是一分錢都不值的廢話!
果然,做事極為乾練的潤葉,開始鄭重其事地嘲諷他了:“怎麼,少安哥,你要是冇有事的話,就不能到我這裡來了嗎?”
少安一聽這話,整個臉一下子就紅了,紅得像火燒雲一樣。
“哎呀,你忙嘛,這事那事的,一看就是,一天到晚,腳都不能沾地的樣子,不像我,有時候還能歇會兒——”他結巴著說道。
“再說了,我到你這裡來,也不是多方便——”他又道。
“噢,也是。”潤葉聽後,竟然有些模棱兩可地說道。
實際上,少安這還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來呢。
“你來就來嘛,乾嘛還拿這麼多東西?”潤葉開心地笑道。
“哎呀,你看看,我頭一次到你這裡來,隨手帶點東西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少安笑嘻嘻地說道,心裡感覺暖洋洋的。
與此同時,他又朦朦朧朧地覺得,好像哪裡有點不對勁——
“不是,潤葉,我怎麼感覺你把我當成客人來對待了?”他隨後又這樣開玩笑道,總算把內心的真實感受較為正確地表達出來了。
“啊,少安哥,你真是這麼想的嗎?”潤葉有些不解地笑道。
“嗯,多少有那麼點這個意思。”少安並不是十分肯定地說道。
事實上,自從潤葉正式離婚並把小家落在原西之後,自從她雇了個聰明伶俐的小保姆幫助自己照顧孩子之後,少安就冇怎麼和她有過實質性的接觸了,因為實際操作起來太不方便了——
除非,除非他們敢和小保姆直接挑明,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可是,他們都非常默契地認為,現在的時機還不成熟。
“看起來,你和我之間,有點生分了。”潤葉微笑著嘲弄道。
“哎呀,你的地位比以前高了嘛!”少安不禁如此說道。
“再說了,就你現在的身份,我肯定得注意一下嘛。”他接下來把話說得更加明確了,反正小保姆早就跑去裡屋照顧孩子了。
“然後呢?”潤葉癡癡地看著少安的臉問道。
“然後,然後我就得硬忍著了,不能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了,畢竟咱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嘛——”少安聽後胡亂地說道。
其實,他的意思是,他已經是單身縣長的老熟人了,各方麵都得好好地注意一下,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較為輕鬆地和她交往了。
“嗯,孺子可教也!”潤葉聽後嗬嗬笑道,心情愉快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