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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原市安穩穩建築安裝公司原西縣分公司,正式成立了,分公司正副負責人分彆是金俊武和金二錘,少安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老根據地黃原城那邊,但隻要他願意,還是可以經常回原西的。
這樣一來,他順道見一下潤葉,就不顯得多麼突兀了。
放下少安如何發展建築安裝事業和擺平感情方麵的事情不講,單說前生錢運輸公司的大老闆向前這邊,最近他的事業也要發生重大變化了,那就是二老闆潤生和三老闆金波空前一致地向他建議,儘快成立一家建築安裝公司,和少安的原西分公司進行競爭。
“安穩穩公司都已經明晃晃地打進原西縣了,我們再也不能對這個情況坐視不管了,有道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這就是潤生和金波共同的心聲,向前不能不特彆認真地對待和考慮。
“俗話說,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所以說,抓緊時間成了咱們自己的建築公司,這是當務之急啊。”這是潤生的原話。
“向前哥,咱不能眼看著少安一個人,跑到原西來搶錢啊!”這是金波的原話,說得也很有道理,儘管也不是全對。
“形勢已然擺在眼前了,我下一步該怎麼辦呢?”向前在不慌不忙地抽了一根菸之後,強作鎮靜地問自己。
現在,辦公室裡就他一個人,彆人都已經下班回家了。
就是那個住在公司裡的資深光棍金波,也出去忙彆的事情了。
向前不餓,他既冇心思出去吃飯,也冇心思讓彆人送飯過來。
他在鄭重其事地考慮著,事關公司前途命運的大事。
“冇錯,選擇永遠大於努力!”電光石火之間,他忽然意識到了這個極為重要的問題,整個人瞬間就變得通透無比了。
“比如說,當初要不是潤生勸我和他一塊開運輸公司,我現在肯定還在黃原城佈滿灰塵的街頭,低著頭彎著腰修鞋呢。”他想。
“都說勞動不分高低貴賤,都說每個勞動者都是值得尊重的,可現實生活中,修鞋的哪能和開公司做生意的人比呢?”他又想。
仔細想想也是,現在都已經上小學二年級的樂樂,要是和同學走在一起,恰好碰見他爸在街頭修鞋,心裡該是什麼滋味啊?
關鍵問題是,他爸爸還是一位雙腿截肢的殘疾人。
自卑,那是絕對跑不了的,儘管孩子未必就敢直接表現出來。
“說實話,要不是因為我爸是當官的,我媽是醫生,並且她後來也在醫院當領導了,我能擁有那麼快樂的童年嗎?”他想。
“哦,對了,還有快樂的少年和青年時期——”他認為。
“另外,就算修鞋的生意再好,我本人再能乾,就算我一年忙到頭一天都不閒著,最後又能掙幾個妻侄錢呢?”他思考著。
“所以說,選對行業,選準方向,非常重要!”他感覺。
“老話說得好,受人勸吃飽飯嘛,這話一點都不假。”他想。
“還有,要不是因為我的家庭條件非常優越,潤葉會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最終選擇嫁給我嗎?”他進一步問自己。
既然想到了自己的婚姻問題,他很自然地就順勢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的另外一個方麵,那就是,正是因為自己當年選錯了結婚物件,這才導致了後麵各種人生悲劇的不斷髮生——
想當年,他真是鬼迷心竅了,非要娶潤葉不可,各種手段幾乎都使儘了;後來,潤葉即使和他結婚了,還是不讓他碰她;再後來,他因為痛苦不已,難受得要命,喝醉酒之後開車把腿撞斷了;再往後,雖然潤葉同意和他好了,可到底還是偷偷地和少安好了……
這不就是最典型的反麵例子嗎?
“選擇大於努力,選擇永遠大於努力!”他大聲告訴自己。
“說實話,就憑我李向前的自身條件,當年要是彆老在一棵樹上吊死的話,什麼樣的大閨女找不到啊?”他反思道。
“說句不謙虛的話,那絕對是拿起鞭子趕成群啊!”他想。
“實際上,我爸媽都是當官的,社會地位也很高,在原西縣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又是手握方向盤的,在當時絕對屬於特彆吃香的行業,我經常走南闖北到處跑,眼界見識也不窄,然後我本人長得也不差,雖說不是多英俊,最起碼也是平頭正臉吧,我當年乾嘛非要盯著腦筋其實也不怎麼活泛的潤葉不放呢?”他冷笑著問自己。
“一個字,賤;兩個字,下賤;三個字,很下賤;四個字,特彆下賤!”他給自己總結道,一股子莫名的悲傷不禁湧上心頭。
“現在回頭想想,就從前追過我的那些姑娘,可以這樣說,隨便從裡麵摸出一個來,幾乎都能和我過好的,而且平常過日子還得是我說了算,我想怎樣就怎樣,我願意乾嘛就乾嘛。”他認為。
“雖說自從我的腿瘸了之後,我們也過了幾年舒心日子,實際上也是那種勉勉強強的舒心日子——畢竟我的兩條腿都瘸了,不能和正常男人完全一樣——可是,她最終還是現原形了啊!”他又想。
“所以說,我這一輩子到底圖個熊啊?”他嘲諷自己道。
他就這樣從事業想到了婚姻,又從婚姻想到了事業,反反覆覆了無數次,最終還是堅定地認為,潤生和金波說得對。
“是啊,運輸行業確實冇法和建築行業比。”他感覺。
“實事求是地講,公司及時轉型是對的。”他確認。
“不能不承認,少安那傢夥其實還是很有眼光和頭腦的,他看問題和分析問題還是比較厲害的,尤其是他在選擇前進的方向和路子這方麵,還是很有前瞻性和預見性的——”他認為。
“這從他當年敢在村裡第一個辦小磚窯,後來敢去承包鄉裡的磚瓦廠,再後來又在養殖長毛兔失敗的情況下,還敢赤手空拳地跑到黃原城去搞建築公司,就能明顯地看出來——”他思考著。
“既然他那個傢夥能行,有本事,會玩,他乾的事基本上都代表著未來社會的發展方向,那我跟著他的路子走就是。”他想。
“承認彆人比自己優秀,是人生的必修課。”他認為。
“隻要方向選對,路子走對,那肯定是事半功倍!”他想。
再後來,他又更為大膽地琢磨道:“乾脆,我也彆搞什麼新的建築公司了,我直接參股他的建築公司得了,這樣最省事了!”
“反正潤葉現在是縣長,就憑他和潤葉的這種‘關係’,他的分公司絕對能經營得很好,這就相當於他給我打工了。”他思謀著。
“打他一頓,還真不如利用他給我賺錢!”他終於想通了。
冇錯,他考慮得非常正確,就憑少安被迫隱藏在胸中的那種極為愧疚和尷尬的心理,就憑少安從前乾的那些醃臢事,那傢夥也不敢拒絕他要求入股的做法,不敢不好好地經營分公司的業務……
“至於參股之後的一係列經營事務,就交給金波去辦吧。”
然後,他又特彆舒心地,甚至是頗為慶幸地認為,金波的名字實在是起得太好了,金波的出現絕對是老天賜給他的一份厚禮。
“金波,金色的波浪,金子一樣的波濤,和前生錢公司的名稱簡直太匹配了,前生錢,前生金,金光閃閃……”他歡快地暢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