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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從法官的話裡也能聽出來這個意思。”性格一向都比較溫和的山漸秀附和道，她其實也是一個膽小怕事的正常女人。
“唉，人要不要臉，閻王都難管啊！”山漸青隨即感慨道。
不等彆人再接著說些什麼，他隨後又道：
“娘個熊大毛的，看起來對方就是想把死狗裝到底的意思，然後勞動合同又在他們手裡攥著，咱們確實冇有多少招可想啊——”
其實，這個時候，自以為還算聰明的他，當然知道在法律上有一個對他較為有利的規定，那就是，他作為原告的代理人，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請調查收集像勞動合同這樣的證據，因為這個東西明顯屬於他們這一方確因客觀原因不能收集的其他材料——
並且，他還清楚地知道，《最高人民法院關於民事訴訟證據的若乾規定法釋》（〔2019〕19號）第九十五條明確規定：
“一方當事人控製證據無正當理由拒不提交，對待證事實負有舉證責任的當事人主張該證據的內容不利於控製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認定該主張成立。”
然而，神奇的是，他竟然莫名其妙地放棄了這個權利。
“說實話，這絕對是一把非常鋒利的尚方寶劍啊，他老人家怎麼就冇去大膽地使用它呢？”蘭香歪著腦袋琢磨道。
“軟弱無能，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前怕狼後怕虎，然後還笨得就像一頭大狗熊一樣！”她接著又較為客觀地評判道。
“他單方麵去要以往的勞動合同，人家公司肯定不給，難道說法院親自去調查收集，對方還敢不給嗎？”她又考慮道。
“唉，算了，我也用不著替古人操心！”她又想。
馬上，她就感覺此話其實甚為不妥，因為從道理上來講，她此行是穿越到的未來，山漸青等人應該是屬於“後人”纔對——
“得了，且聽他們下邊怎麼說吧。”她又進一步想道。
這個時候，非常仗義的杜三石又站出來說話了：
“我記得以前，這個事好像歸工商局負責，後來機構改革單位合併之後，應該就歸市場監管局負責了。”
“對，再往前，好像還歸中小企業局負責。”山漸青說。
“要是再往前的話，那就應該歸鄉鎮企業局負責。”杜三石不慌不忙地補充道，看起來他對於這方麵的事情還是比較瞭解的。
“企業變更這方麵的資料，恐怕不好找吧？”一直都在非常認真地聽大家說話的山漸秀，此刻微寒著臉並忍不住插話道。
“可以去找一下試試。”杜三石認真地建議道。
“好吧，夥計。”山漸青聽後頗為茫然地表態道，因為他心裡明白得很，這個工作可不好乾，哪個單位會搭理他這樣一個小人物啊。
再說了，這個事確實過去得太久了，是真的不好處理啊。
其實，他在打這場官司之前，已經托在縣人社局工作的老同學大致地打聽過了，這家公司以前根本就冇在任何公家單位備過案，也就是說，在老勞動局那裡，根本就冇有這家企業的任何檔案資料。
什麼招工表，什麼勞動合同備案，統統都冇有！
人家主打的就是一個死無對證，玩的就是一個耍賴皮！
不認賬，絕對不認賬，醉死都不認這壺酒錢！
你愛上哪告就上哪告去，隨便，隻要你不嫌累，不怕花錢！
話都說到這個坦誠至極的份上了，再接著聊下去好像也冇什麼太大的意思了，於是大家便就此分手，杜三石自己駕車回家，山漸秀去送實際上冇派上多大用場的三叔回家，山漸青則獨自開車回家。
蘭香隨後簡單地分析了一下，她認為，等到晚上的時候，山漸青和山漸秀兄妹倆，應該會和他們的老父親彙報和商量一下這個事，所以，她還是有必要在青雲縣這塊土地上，再稍微停留一下的。
“那麼，糧滿街道黃石村，在哪裡呢？”她思索了一下。
忽然，就在電光石火之間，她還冇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呢，便晃晃悠悠地飄到了山中地老爺子的家中，她明明白白地看見，堂屋裡正好坐著山中地老兩口和他們的一雙兒女，山漸青和山漸秀。
“這不是大睜兩眼地胡扯嗎？”就聽山中地老爺子喊道。
“那有什麼法啊，俺爹——”山漸秀可憐巴巴地說道。
“我去，我自己上法院和他們說去！”山中地怒吼道。
“你去，你要是去的話，恐怕連一分錢的作用都不起！”山漸青實事求是地表明道，這句話一下子就把老父親心中的怒火澆滅了。
老頭此時倒是不怎麼生氣了，可是卻感覺窩囊得要命！
“那，那我就去玻璃廠門口罵去！”老頭憋了半天之後又道。
“罵有什麼用啊！”山漸青輕輕地說道。
“再說了，咱又不是無賴，罵人家乾什麼呀？”他又勸道。
“咱**律，所以咱去法院起訴人家，人家也**律，所以人家就請律師來和咱辯論，一切都是按法律來的嘛，是吧？”他接著又較為冷靜地並且是非常中肯地說道，雖然心裡早就氣炸鍋了。
“實際上，在法庭上要是都說不清這個事的話，你又怎麼能指望著跑到玻璃廠門口說清楚它呢？”他繼續勸慰老父親道。
“你去罵，可以，問題是，誰理你呀！”山漸秀隨後說道。
“老頭子，還你罵，你這邊還冇張嘴呢，人家那邊就得讓派出所逮你，你信吧？”耳朵一直都很背的山漸青的母親忽然說道。
也是，隻要老頭敢去玻璃廠門口罵，人家肯定會報警的，警察到了之後，肯定會把他給帶走的，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嘛！
“就是，出理的事，咱不能乾！”山漸青進一步勸道。
“那，我，那，他們就這樣，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一輩子都老實巴交的老頭隨即又怒不可遏地咋呼道，委屈得都快要死過去了。
“奶奶的，我明明在廠子裡都乾了大半輩子，他們紅口白牙說冇有我這個人，然後就冇有我這個人了？”他接著萬分惱怒地說道。
“關鍵是，咱們冇有過硬的證據啊，俺爹！”山漸青忍著鑽心的胃痛並且冷著臉繼續勸道，就連蘭香看了都覺得心疼無比。
“你看看啊，俺爹——”同樣心急如焚的山漸秀，隨即強迫自己緩緩地解釋道，她生怕親愛的老爹一下子氣死過去，“關於俺三叔這個唯一的證人，第一，咱冇法證明他就是玻璃廠的人，這個，被人家否了；第二，因為他是俺三叔，屬於親屬，證明力弱，對吧？”
“唉——”可憐老頭長歎一聲，然後就低著頭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