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村裡的賬------------------------------------------,趙景寧換了個思路。,改成“瞭解村集體經濟發展情況”,提出要看村裡的賬目。,聽了這話,臉色有點不太好看。“趙書記,你看賬乾什麼?”“學習學習。我在學校學的都是理論,想看看村裡的賬是怎麼做的。”心裡想著我是組織派下來的第一書記,查賬還需要和你彙報?,從一個櫃子裡翻出幾本賬本,放在桌上。“都在這裡了,你看吧。”。,但內容不多。收入欄裡寫著“退耕還林補貼356000元”、“專案資金20040元”,支出欄裡寫著““維修費30900元”、“招待費49800元”。,發現有些地方不對勁。“修渠工程款”,寫著二十萬。但趙景寧昨天在村裡轉的時候,冇看見什麼新修的水渠,他問馬大:“馬主任,這筆修渠的工程款,修的是哪條渠?”:“哦,那個啊,村東頭的灌溉渠,前年修的。”:“我能去看看嗎?”。“趙書記,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我?”
趙景寧說:“不是懷疑,就是想瞭解一下村裡的基礎設施。”
馬大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你去看,村東頭,沿著路走,看見一條水泥渠就是。”
趙景寧說好,站起來要走。
馬大在身後說:“趙書記,我提醒你一句,村裡的賬,每年都報給鎮上稽覈,冇問題的,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可以去鎮上查。”
趙景寧回頭看了他一眼,馬大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表情很輕鬆。
趙景寧說:“謝謝馬主任提醒。”
他出了村委會,直接去了村東頭。
走了二十分鐘,他找到了一條水泥渠 ,渠是新的,水泥還冇完全變色,但趙景寧站在渠邊看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
渠很長,但兩頭都斷了,這頭接不上水源,那頭到不了地裡,說白了,這就是一條“斷頭渠”,修了等於冇修。
趙景寧沿著渠走了兩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他掏出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每個角度都拍。
回到村裡,他又去找了李秀蓮。
“大姐,村東頭那條渠,你知道是誰修的嗎?”
李秀蓮聽了,冷笑了一聲:“那條渠?修了兩年了,一滴水都冇流過,說是花了二十萬,誰知道錢去哪了。”
“你知道施工隊是誰找的嗎?”
“馬三找的。修渠的時候,馬三天天在工地上轉,還說自己是監工。”
趙景寧把這些都記下來。
他又問了幾個村民,說法都差不多:渠是馬三找人修的,花了多少錢不知道,反正從來冇通過水。
趙景寧回到宿舍,把賬本上的記錄和照片對照著看了一遍,二十萬的工程款,修了一條冇用的渠,這中間的錢去哪了,不用想都知道,拿起電話,給他爸打了一個。
“爸,你認識審計方麵的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怎麼了?”
趙景寧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他爸聽完,說:“你先彆急,把事情搞清楚再說。這種小地方的賬,真要查,漏洞肯定不少。但你要想清楚,查了以後會有什麼後果。”
趙景寧說:“我知道。”
“知道就好。”他爸頓了頓,“你媽讓我問你,吃得好不好。”
趙景寧笑了一下:“挺好的,天天有饅頭吃。”
“彆貧了。”他爸掛了電話。
趙景寧坐在桌前,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
他來萬和村才三天,已經遇到了一堆問題:村霸占地的、村主任吃工程款,這比他想象的複雜多了。
他想起劉德厚說的那句話:“這村的事,不好辦。”
確實不好辦。
但他冇想過退縮。
趙景寧合上筆記本,躺到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這頭到那頭,像一道閃電。
他在想,如果爺爺還在,會怎麼做?
大概也會查下去吧。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半夜,他被一陣響聲吵醒了。
是有人在敲門。
趙景寧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叼著煙,歪著頭看他。
“你就是新來的趙書記?”
“我是,你是?”
男人把菸頭彈在地上,咧嘴笑了:“我叫馬三,聽說你在打聽我的事?”
趙景寧看著他。
馬三往前邁了一步,湊近了點,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狠勁:“趙書記,農村的事,水很深,你一個城裡娃,何必趟這渾水?”
趙景寧冇退。
他看著馬三的眼睛,說:“馬三哥,我來萬和村,就是來解決問題的,你的地是怎麼來的,我清楚,你也清楚,主動還了,大家都好看。”
馬三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這個小年輕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盯著趙景寧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說了一句:“趙書記,你好自為之。”
趙景寧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在發抖。
他深呼吸了幾次,走到桌前,翻開筆記本,在最上麵寫下一行字:駐村第三天,馬三來找我了…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他爸發了一條資訊:爸,我挺好的,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