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駐村第一天------------------------------------------,地圖上看著不遠,要走五六十公裡。,中午纔到。,麪包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哥,話多得很,一路都在說:“你去萬和村?那地方可偏,我上次去還是幾個月前,路爛得跟狗啃的似的。”:“現在路修了嗎?”:“修?拿什麼修?那村裡窮得叮噹響,誰給他們修路。”。,司機說:“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我這車進不去。”趙景寧問還有多遠。“十多公裡吧,走路三四個個小時。”,下午一點。他拎起包,說:“行,我走。”:“你真走啊?”“嗯。”“你等等,我幫你問問有冇有拖拉機。”司機還真幫他問了,但問了一圈,冇人要去萬和村,最後司機說:“這樣吧,我送你到岔路口,剩下的你自己走。”,在一個岔路口停下,司機指著一條土路說:“順著走,看見一個破牌坊就是萬和村。”,背上包,開始走。,坑坑窪窪的,前兩天下過雨,有些地方還積著水,他穿的皮鞋冇走多遠就全是泥了,他想了想,把皮鞋脫了,換上運動鞋——幸好他媽給他塞了兩雙。,太陽曬得厲害,趙景寧擦了擦汗,覺得自己確實有點傻,好好的辦公室不坐,跑這兒來走路。
但他冇停下來。
又走了兩個小時,他終於看見了一個牌坊,破是真破,上麵的字都看不清了,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兒,像隨時會倒。
牌坊後麵是村子。
趙景寧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
村子比他想象的還破。都是早以前的老房、泥巴路、幾個老頭坐在樹下抽菸,看見他來了,都抬起頭看,,一個小孩蹲在路邊玩泥巴,衣服上全是泥點子。
趙景寧走過去,問一個老頭:“大爺,村委會怎麼走?”
老頭眯著眼看他:“你找誰?”
“我是新來的駐村乾部,趙景寧。”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朝身後喊了一嗓子:“老劉!來人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屋裡出來,穿著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趙景寧一眼,接過介紹信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新來的?”
“嗯,趙景寧。”
“劉德厚,村支書。”他把介紹信揣進兜裡,又看了趙景寧一眼,“大學生?”
“嗯,今年畢業的。”
劉德厚冇說話,轉身往村裡走,趙景寧跟著,劉德厚走了幾步,頭也不回地說:“你來得不巧,上個月剛走一個。”
趙景寧問:“怎麼了?”
“待了三個月,受不了,跑了。”
劉德厚帶他到村委會,其實就是兩間舊瓦房,一間辦公,一間住人。住人的那間有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有個臉盆架,盆裡還有半盆水,上麵漂著一層灰。
“你就住這。”劉德厚說,“廁所在後麵,出門左轉,看見那棵槐樹冇?再往前走五十米。”
劉德厚站在門口,冇走,他看了趙景寧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說不上是同情還是彆的什麼。
“趙書記,我跟你說實話。”劉德厚掏出一根菸點上,“你是城裡娃,條件好,來這兒鍍鍍金,待幾天就回去了,我不怪你。但你要是真想乾點啥,我先給你打個預防針,這村的事,不好辦。”
趙景寧問:“什麼事不好辦?”
劉德厚看了他一眼,冇回答,轉身走了。
趙景寧把包放下,開始收拾房間,床板上全是灰,他找了塊抹布擦了半天。
窗戶上糊的報紙破了,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嗚嗚地響。
他把東西歸置好,坐在床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冇訊號。
趙景寧愣了一會兒,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這頭裂到那頭,像一道閃電。
他想起了他媽說的那句話:“你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你去扶貧?扶什麼?”
趙景寧笑了一下,自言自語:“我也不知道扶什麼,來了再說吧。”
正想著,門外有人敲門。
趙景寧開啟門,一箇中年婦女站在門口,四十來歲,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你是新來的趙書記?”
“嗯,我是。”
婦女咬了咬嘴唇,像是在下什麼決心。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有點抖:“趙書記,我家的地被村霸強占了,你管不管?”
趙景寧愣了一下。
他想起劉德厚說的那句話:“這村的事,不好辦。”
他看了婦女一眼,說:“你進來,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