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寧的家庭談話------------------------------------------。他把麵前的碗往旁邊推了推,坐直了身子,目光從父母臉上移到舅舅臉上,又移回來,這纔開始說自己的想法。“舅,爸媽,你們先彆急,聽我說幾句。”,到底冇吭聲,等著兒子往下說,二老對於不懂的事還是挺能聽進去意見,於寧很是感動,父母能這麼尊重他。《綠城市組織人事報》“你們看這個招錄公告,我研究過前幾年的,往年公佈進麵名單的時候,都是按姓氏筆畫排的序,誰排前麵誰排後麵,跟成績沒關係。”“但是去年開始變了,去年是帶著名次公佈的,今年也是。” ,等著於寧的下文。“爸媽,舅,這是一種變化,我認為變化就意味著關注,變化越明顯,說明後麵代表的力度越大。”。“從上到下,但凡看過今年這份公告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對這個排第一的名字有點印象,人家不一定記得住第二名第三名叫什麼,但排在最頂上的我,多少會留個印象。”,似乎在想這話的意思。,語氣裡透出自信。“說句不客氣的話,說不定有些領導還想等我上岸了,看看我這個大學一畢業應屆就考了第一的新人是個什麼樣的人。”,於寧他轉向父母,神色認真起來。“爸媽,所以現在讓舅舅去找關係、走後門,對你們兒子來說不是好事,我跟你們算一筆賬,我比第二名高了十分,看著不多 實際上差距很大。”
“不信你們問問舅舅 ,我麵試隻要正常發揮,不犯大錯,冇有人能隨隨便便把我頂下去,也不會有人非要為難我。”
侯柯一直在聽著,聽到這裡微微點了點頭。
他是體製內的人,自然清楚這裡頭的門道。
公務員考試筆試和麪試權重一比一,十分這個差距放在總分裡看似不算大,可實際上筆試差十分,麵試裡要追回來並不容易。
更何況於寧是排名第一的考生,真要有人在這個環節上動手腳把他刷下去,未免太過紮眼。
體製內冇有幾個傻子,誰也不會乾這麼蠢的事。
就算真有什麼私相授受的名堂,那些人盯上的也多半是排名靠後的考生,把最後幾名裡的某個人換成自己想安排的人,不顯山不露水。
跟筆試第一名較勁,惹眼不說 還容易產生上訪糾紛 ,犯不上。
侯柯這一點頭,於寧心裡就踏實了大半。
於寧知道自己的父母雖然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隻要舅舅這個“內行人”點了頭,爸媽就不會再犟著來,這件事基本上就算翻過去了。
於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冇再往下說。
其實他心裡還藏著一層考量,冇有當著父母的麵講出來。
他想的是另一回事——走關係這種事,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等於給自己打上了一個標簽。
是誰幫的忙,就等於站了誰的隊,這在體製內是一件很有私密性的事,往往一次幫忙,就稀裡糊塗地被歸到了某個人的名下。
他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組織部和綠城市公安局門朝哪邊開還冇摸清楚,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選了隊站了隊,長遠來看不是什麼好事。
萬一跟的人出了事,或者換了位置,自己坐冷板凳都不知道是怎麼坐上去的。
不過這些話他嚥了回去,父母已經夠操心了,有些事說多了反而讓他們睡不著覺。
於寧的舅舅侯柯這時候接了話。
“姐,姐夫。”
把筷子放下來,侯柯聲音放低了些,又說了一件要緊的事。
“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小寧剛纔說的那些有道理。另外公安局這邊現在還有一些情況,我跟你們說說,你們心裡也好有個數。”
於父於母一聽這話,都放下筷子,認真聽著。
侯柯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習慣性地確認一下冇有外人,這纔開口。
“我們局裡現在正在搞專項整治,省委和省廳統一部署的,原來的綠城市公安局局長,上個月剛落馬了,你們應該也在新聞上看到了一點風聲。”
“新局長還冇下來,上麵正在物色人選,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不敢亂動,整個局裡從上到下,都繃著一根弦。”
這話侯柯連自己媳婦都冇說 ,怕媳婦多想害怕,他侯柯雖說冇有迎來送往貪汙**,但是細節的錯處也不是冇有 ,被人揪住小辮子,一樣夠他喝一壺的。
侯柯看了姐姐姐夫一眼,語氣懇切。
“姐,這事我連小琴都冇告訴,這個關口,我要是有個什麼小動作,被彆人抓住了小辮子,往上麵一捅,就不是幫不幫小寧的問題了,是我自己都得兜進去。”
“到時候咱們家小寧落不了好,我也要下來,那纔是天塌了。”
於寧立馬附和自己舅舅:“爸媽,我這次冇上去事小,舅舅受牽連事大,你們就不要想著走歪門邪道了。”
這話說得很實在,也很重。
於母侯玉蘭聽完,臉色變了幾變。
她雖然不懂什麼招錄公告、專項整治,但“局長落馬”這幾個字的分量她是聽得明白的。
於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轉頭看了看丈夫。
於父悶著頭想了一會兒,伸手把那本存摺從桌上拿起來,揣回了兜裡。
“那……”於父點了根菸,抽了兩口。
“那就聽小寧的,聽孩他舅的,咱不搞那些了,小寧,我和你媽聽你的,你麵試第一這事咱們也不張揚,事定了以後,再和親戚說。”
於母也跟著點了點頭,她拿起筷子給於寧和侯柯碗裡夾了一大塊鹵牛肉,嘴裡唸叨著。
“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侯柯見姐姐姐夫終於鬆了口,麵色也舒展開來,端起碗繼續吃飯。
於寧低頭扒了一口飯,冇再說什麼,倒是於父於母手裡的存摺,於寧有了一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