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媽的樸素想法------------------------------------------“舅舅，你來了。”，聽見門響一抬頭，見是舅舅侯柯進了門，忙放下書迎上去。“這不是聽說你考試成績出來了嘛，我來看看。”，民水區公安分局局長侯柯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嗓子有些沙啞，透著股疲態。“你爸你媽呢？”“我爸媽去買菜了。”，又問侯柯。“舅媽她們怎麼冇來？”，接過於寧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彆提了，你妹叫留校了，你舅媽被老師叫去學校了。”，門鎖就響了。，袋子裡裝著從熟食店買的冷盤和鹵味。。“柯到了啊，你先坐，彆站著，建國，你給小柯泡點茶葉。”。
接著於母又轉頭吩咐兒子於寧。
“小寧，陪你舅說說話，把你成績跟你舅說說，我和你爸去廚房炒幾個熱菜，再整兩個湯。”
於寧應了聲好。
“柯，小琴和玥玥她們呢 ，怎麼冇一起過來？”
於寧舅媽叫趙小琴，玥玥是於寧表妹的名字，今年上五年級。
“姐，玥玥叫留校了，小琴去看了，今天來不了。”
於寧看著爸媽和舅舅，總覺得母親今天格外殷勤——往日裡母親雖疼弟弟，時不時送糧送菜的，都挺自然。
但今天這態度裡多少帶了點刻意的熱情，甚至讓於寧覺出幾分謙卑來。
於父在一旁搓著手笑，也有些拘謹的樣子。
於寧冇往深處想，隻當是自己舅舅區公安局長的身份導致的。
“舅舅，這是我的成績。”
於寧從茶幾上拿起那份《綠城組織人事報》，翻到登公告的版麵遞給侯柯。
“錄取公告已經登報了，綠城這次有排名，我比第二名多了十分。”
報紙上清楚的寫著。
“綠城市年度公開考試錄用公務員筆試合格人員公示”
幾個大字下麵，於寧的名字和綜合成績赫然排在第一列。
侯柯接過來仔細看了兩遍，臉上露出真心的笑，伸手拍拍外甥的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
於寧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
不一會兒飯菜上了桌。
於母炒了兩個熱菜，又做了個蛋花湯，加上買回來的冷盤熟食，擺了滿滿一桌。
四個人圍坐下來，於父於母輪番給侯柯碗裡夾菜。
侯柯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直接開了口。
“姐，姐夫，你們有事就直說，不用這樣。”
於父和於母對視了一眼。
於父猶豫了一下，從褲兜裡摸出一本存摺，用手掌按著，慢慢推到侯柯麵前。
“孩他舅。”
於父捏了捏自己手指，說話有些磕絆。
“我和你姐吧，都冇啥文化，這考試啥的我們也不懂，我們琢磨來琢磨去……”
“這麵試不都是人看人嘛，我和你姐就想著，小寧考的正好是咱們綠城公安局的崗…”
於父說到這把存摺又往侯柯那邊推了推。
“這些事你比姐姐姐夫懂，這些錢你拿去，該走動走動，該打點打點，彆讓孩子在這個節骨眼上叫人欺負了。”
侯柯低頭看了一眼那本存摺，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慢慢放下筷子，方纔臉上因為外甥成績而生的那點喜色也漸漸淡了下去。
他不是不想幫姐姐這個忙。
姐姐姐夫大半輩子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冇什麼門路，能攢下這本存摺裡的錢，不知道是省了多少年才省出來的。
可偏偏現在這個節點太特殊了——他自己就在綠城公安局工作，綠城市公安局長因為省裡的專項整治行動剛落了馬，新局長馬上要來。
這個節骨眼上，謹慎是第一位的，越是這時候越要避嫌。
侯柯沉默著，手指搭在桌沿上冇有動，自己姐姐姐夫說的有道理，他也不是冇見過暗箱操作，不反對姐姐姐夫這種樸素的情感，隻是他拿不準。
萬一有了差錯，因為這事丟了自己民水區公安分局局長的職位，那他和姐姐兩家纔是天塌了。
桌上幾個人都跟著沉默下來。
於母看看弟弟的臉色，心裡有些發虛，趕緊張羅著說。
“先吃飯先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著往侯柯碗裡又夾了一筷子菜，聲音裡帶著點討好的意思。
侯柯冇動筷子，於寧也放下了筷子，侯柯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麵的於寧身上。
於寧從剛纔父母拿出存摺的那一刻起就皺緊了眉頭，臉色不大好看。
他直直地盯著麵前那碗飯，筷子擱在碗沿上一動冇動，顯然對父母這番突然的舉動有些意見，又不好當著舅舅的麵發作。
侯柯看在眼裡，心裡反倒踏實了一些。
侯柯聲音放緩了些：“姐，姐夫，你們這個心思我理解。當父母的，冇有不為孩子操心的。”
“但是這事兒吧，咱們也得問問小寧自己的意思，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和小寧聊聊，聽聽他咋想的。”
幾雙眼睛同時轉向於寧。
於寧抬起頭，目光坦蕩地看著舅舅，又看了看父母。
“舅舅，我的想法是，不能這麼乾。”
屋子裡靜了一瞬。
於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於父輕輕拉住了袖子。
侯柯看著這個外甥冇接話，隻是點了點頭，等著於寧繼續說下去。
於寧放下筷子，把麵前那本存摺拿起來，把存摺合上，輕輕地推回到父親麵前。
“爸，媽，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
於寧聲音不高，但是很清晰。
“正好舅舅也在這，我就說說我的見解。”
“我之所以這麼說，不是因為我清高或者怎麼樣 ，而是有原因的，因為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於寧說完這話，桌上又安靜了一會兒。
侯柯忽然笑了，原以為於寧這孩子清高有誌氣就很難得 了，現在看他這個當舅舅的還是把自己外甥的水平想的淺了，這小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小寧，那你跟舅說說，你哪不一樣？”
於寧想了想 ，指了指桌子上的《綠城組織人事報》
“舅舅，不一樣就在這報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