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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火還是抓人,
這是一個問題。
孫海剛目眥欲裂,他用力地指向徐景:
“抓住他!給老子抓住他!”
他的邏輯很簡單,
那些搜刮來的財富已經在熊熊烈焰中了,要救估計也救不出多少,
但是徐景卻是他能更進一步的關鍵,抓到徐景這個極有研究價值的樣本,可以讓他在和上邊的對話中獲得一些優勢。
但如果冇抓到徐景,又冇了財富,他分分鐘就會被處理掉——
畢竟在他的指揮下,襄城要塞都市冇了,
即便他是“合法合規”的執行緊急程式,但上邊的人要處理一個人還怕找不到理由?
然而他的命令註定得不到貫徹。
因為在底下士兵的眼裡,你孫海剛的前途與他們何乾?
他們想要的,始終是那筆可以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安家費。
而現在,他們的安家費正在火海裡。
所以真正執行孫海剛命令的士兵,根本冇幾個,
他們無法使用祖靈之力,隻能用手中的槍械進行射擊。
可他們往日裡都是依賴祖靈戰鬥,對槍械根本就不看重,能順利把子彈打出去就算不錯了,你根本指望不上精度。
所以在無法用數量掩蓋精度缺陷的時候,那零零散散的射擊根本打不中身法靈活的徐景。
而其他人,都是下意識的向營地方向移動,
他們都在等,此時隻要有一個人衝進營地,那他們都會一窩蜂的跑回去救火。
“嘭!嘭!”
“噠噠噠……”
徐景在樹木間穿梭,迅速向孫海剛逼近——稀疏的火力網根本遲滯不了他,
很快,兩人的距離就近到孫海剛都能看清楚徐景麵容的程度:
“一旅阻擊敵人,二三旅進入營地救火!”
孫海剛迅速修改了命令。
既然手下的心都被那些財富牽走了,那就順著他們的意思來,
隻要他們軍心穩了,即便隻留下一個旅,抓住徐景,問題應該是不大的。
果然,在二三旅第一時間趕去救火後,一旅的士兵便開始有序的展開攻擊,再也冇有心思不屬的情況發生。
“噗嗤!”
一枚子彈打中徐景左肩,皮開肉綻,血花四濺。
火力網開始密集起來,他終於開始受傷了。
“嘖。”
徐景皺了皺眉,一個翻滾躲到了一棵樹後,
那些飛散的血肉就像是歸巢的燕子,重新歸位,
嵌進骨頭的那枚子彈,也被肌肉蠕動著自行排出。
“哆哆哆!”
一堆子彈追著打在了那棵大樹上,打得木屑飛舞,徹底打斷了徐景突擊孫海剛的腳步。
在這一片混亂中,徐景頭也不探,縮在樹後,傾聽了幾秒,隨後在腦中對談允賢分析道:
“允賢,現在對方火力集中在營地方向,
我們的右側和撤退路徑方向基本被樹木擋住,對方冇辦法對我構成直接威脅,
左側山脊上火力較弱,應該人數不多,最多隻有二十來人,要從那裡作為突破口離開倒是簡單,但是……“
他頓了頓,
“剛纔我看見李多利就在孫海剛身旁,我得想辦法逼退孫海剛的同時,留下李多利,看看能不能在他身上找到那枚磁碟。”
談允賢奇道:
“義父,您隻是聽了聽,就掌握了那麼多資訊嗎?”
徐景回道:
“我好歹打過淞滬會戰和百團大戰,熱武器戰場熟得很。”
他看向左側山脊,在那裡,有人影快速移動,想必是對方在調整位置,搶占有利射擊位。
“現在我要從左側山脊突破,然後迂迴過去逼近孫海剛,允賢,你幫我遮蔽痛感。”
“是,義父!”
——遮蔽痛感所需要花費的祖靈之力,可比改變容貌少多了,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
孫海剛看著擋在他前麵的手下,
雖然這些人在胡亂射擊,但他就是感到莫名安心,這是人數勢和熱武器雙重優勢帶來的安全感。
“彙報前方情況!”
“將軍,那人被我們的火力壓製在一棵樹後麵,那個地方地形有些麻煩,我們的人不太好命中!”
“射擊頻率降下來,隻要不讓他逃跑就行,叫幾個人拿著捕獸網繞上去,看看能不能抓住他!”
“是!”
過了一會兒,山脊那邊傳來了激烈的槍聲,
孫海剛怒道:
“老子不是命令暫緩火力了嗎?怎麼比剛纔打得還要激烈了?”
“啊啊——”
山脊那邊突然傳來淒厲的慘叫,隨後槍聲開始變得稀薄,直到最後徹底安靜了下來,前前後後不到半分鐘。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報告將軍!我們的人繞上去看了,那棵樹後已經冇有人了,那傢夥逃了。”
“逃了?”
孫海剛心中惱火,難道徐景從山脊那邊突圍了?
“派一個營去那邊山脊看看!如果發現那人在那個方向,給我往死裡打!”
反正徐景殺不死,隻要遲滯他逃跑的速度就行……
孫海剛迅速規劃著圍堵徐景的方案,卻被身旁李多利的驚叫給打斷。
“那,那是什麼?”
順著李多利手指的方向,孫海剛看到一個人影在樹枝之間快速移動——
那人藉著樹枝的彈力,每一次跳躍都有好幾米,此刻距離自已隻有不到三十米了!
孫海剛瞳孔微縮,
是徐景!
他是猿人嗎??
那傢夥之前肯定也是利用這種方式逃離了火力壓製!
然後他先清除山脊上的小部隊,再繞到了這邊陣地的側後方!
那傢夥根本冇有逃跑,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要殺掉我!!
產生了這個認知,孫海剛連忙喊道:
“給我打,給我打!!不要讓他靠近!!”
“噠噠噠!”
伴隨著槍聲,樹枝上的徐景高高躍起,再落下時,已經在人群之中。
他落在地上,眼眸裡寒光閃過,身後是追著他而來的血液,就像是一條鮮紅的披風。
疼痛會讓動作僵硬,會消耗精神和意誌,
但是現在,感知不到疼痛的徐景,就像是一尊無敵的戰神。
“噌!”
“噌!”
“噌!”
覺醒者的確比普通人強大,但和異獸的皮糙肉厚卻完全冇有可比性,
徐景破不了異獸的外皮,但是麵對覺醒者,卻輕鬆得像是砍瓜切菜。
刀光縱橫,徐景每一次身形的挪移,就會有寒光掠過,奪走一人的生命,
漫天飛血,徐景身上每炸開一處傷,便有更多的血霧,在敵人身上綻放。
孫海剛又恨又怕,
如果能使用祖靈,如果能使用祖靈,
又怎會如此!?
徐景的突襲,徹底打亂了這邊的陣型,
他在人群中閃轉騰挪,其他士兵害怕誤傷,根本不敢開火。
孫海剛也不敢下令士兵們無視戰友進行射擊,
因為徐景距離他隻有不到十米了,要是士兵們胡亂射擊,自已勢必也要被打成篩子。
所以——孫海剛果斷逃跑了。
“老祖!不管你在怕什麼,你最疼愛的後代就要死在這裡啦!“
孫海剛在心中大喊,
“戰鬥不行,難道逃跑也不行嗎?”
終於,蟄伏體內的祖靈孫權迴應了他,
孫權終究不敢露麵,隻是將祖靈之力借給孫海剛,
可這已經足夠,
孫海剛的雙腿綻放出紅色微光,
他心中狂喜,腳下發力,一個跨步便在二十米開外,幾個縱躍便跳進了營地,
不過他在臨逃跑前還是下達了指令:
“所有人,撤回營地,依托營地外圍工事進行防禦!”
孫海剛逃得果斷,原本就已經冇了戰意的一旅戰士發一聲喊,各自逃命去了。
實際上,他們這時隻要重整態勢,徐景並不能討得好處,
但軍心已亂,一切已無法挽回。
李多利混在人群中,玩兒命的逃跑,
身後的慘叫聲不斷響起,隻駭得他恨不得多生出兩條腿來。
“噗嗤——”
一股溫熱的血液濺到了他的脖子上。
血液雖熱,可李多利卻渾身發寒。
他猛的回頭,就看到那張沾滿了血汙的臉出現在了他麵前。
“你好啊,李多利。”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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