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人------------------------------------------：家人，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擔憂。，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倒像是教堂玻璃窗上畫的那種天使。，本能地往後一縮。“砰”的一聲，他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什麼東西上，疼得他齜了齜牙。“你小心點！”麵前的少女皺了皺眉，伸手想要扶他。。，身下鋪著乾草，整個空間晃晃悠悠的，時不時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車廂不大，四周用帆布半遮著，從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昏暗得不正常，像是傍晚，又像是陰天。，比陰天還要暗。那種暗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暗。。，款式很簡單，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好看。
裙子的領口開得不低，可她身前的曲線實在太誇張了，布料被撐得緊繃繃的，讓艾克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多停留了零點幾秒。
她的腰卻很細，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朵長在懸崖邊上的白花，脆弱又倔強。
後腰的位置，有一對小小的白色翅膀收攏著，翅膀後麵懸浮著一個發著淡光的圓環，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飄在她身後，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裝飾品。
艾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什麼都想不起來。但他隱隱覺得這張臉很熟悉，熟悉到心臟深處有個地方在發酸。
“你……”他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你是誰？”
少女的表情僵住了。
“我在哪？”艾克繼續問，眉頭皺得緊緊的，“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
少女的嘴巴微微張開，紅瞳裡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伸出纖細白嫩的手，貼上了艾克的額頭。她的手涼涼的，很舒服。
“傷到腦子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艾克茫然地看著她，一個字都接不上。
少女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決定。她彎下腰，和艾克平視，一字一頓地說：“你聽好了。你叫艾克，我叫莉莉絲。我們是家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紅色的眼瞳裡冇有一絲躲閃。
艾克看著她，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不是那種“我在哪裡見過你”的模糊印象，而是更深的東西——是那種“我每天早上醒來都會看到你”的本能反應。他的身體認識她，比他的腦子認識得更深。
“你說得對。”艾克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莉莉絲明顯鬆了口氣，但臉上的擔憂反而更重了。她咬著嘴唇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艾克冇聽清，隻看到她漂亮的側臉繃得緊緊的。
“那我們坐馬車去哪？”艾克問。
莉莉絲坐回他對麵的木箱上，白色的裙襬在她身側散開，像一朵盛開的花。她抬手撩了一下垂在臉側的白色髮絲，這個動作自然又好看。
“我們在逃亡。”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要去北方，越北越好。”
逃亡。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晚飯。
艾克正想再問些什麼，馬車突然猛地一刹。
“籲——”
馬在外麵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喊，整個車廂劇烈地晃了一下。
艾克身體往前一傾，下意識伸手撐住了箱壁，而莉莉絲也被這一下震得身子一晃，一隻手按住了身後的木箱才穩住。
緊接著，他們聽到了地麵傳來的震動聲。
沉重的、有節奏的震動，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靠近。
艾克掀開帆布往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馬車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石頭人。
那東西至少有五米高，整個身體由灰黑色的岩石構成，粗糙的表麵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它的腦袋像一個被砸歪的石墩，兩隻眼睛的位置散發著渾濁的黃色光芒，正死死地盯著這輛馬車。
石頭人緩緩抬起了它巨大的右臂，那隻拳頭比整個馬車車廂都大。
然後，它砸了下來。
拳頭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輛馬車，艾克甚至能看清它指縫間夾著的碎石和泥土。時間在這一刻變得很慢，風聲、馬匹的嘶鳴全部被放大了，又好像全都消失了。
艾克的腦子什麼都冇想。
他根本來不及想。
但他的身體動了。
幾乎是本能地，艾克從馬車裡彈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前一秒還在車廂裡，下一秒就已經站在了石頭人麵前。他的右臂後拉，拳頭攥緊，動作流暢得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然後他出拳了。
這一拳打在石頭人的胸口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緊接著，那個五米高的龐然大物從胸口開始裂開，裂紋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到全身。灰黑色的碎石在空中炸開，黃色的光芒閃爍了兩下就徹底熄滅了。石頭人的上半身朝後仰去，下半身還站在原地，整個身體在不到兩秒的時間裡崩成了一地的碎石頭。
煙塵瀰漫，碎石滾落。
艾克站在原地，收回拳頭，皺起了眉頭。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太弱了。
這個怪物太弱了，弱得離譜。他甚至不覺得自己用了什麼力氣，那一拳的威力大概和他小時候揍沙袋的感覺差不多。不對，比揍沙袋還輕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掌完好無損，連一點紅印都冇有。
“艾克！”
莉莉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尖銳得幾乎破了音。
艾克轉過身，看到莉莉絲已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白色的連衣裙下襬在風中翻動。她的臉白得像紙，那雙紅色的眼瞳裡滿是驚恐——不是對石頭人的驚恐，而是對艾克的驚恐。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艾克麵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
“把右手伸出來！”她的聲音在發抖，“讓我看看！快！”
她的手指冰涼，力氣卻大得出奇，死死地扣住艾克的手腕，把他的手掌翻了過來。
艾克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背。
上麵赫然寫著一行數字：9/10。
那數字不是紋身，也不是墨水寫上去的，而是像從麵板下麵長出來的一樣，邊緣泛著淡淡的黑色，看上去詭異又刺眼。
“九……”艾克皺起眉頭。
“快睡覺！”莉莉絲的聲音急促起來，雙手死死地攥著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為什麼？”艾克抬起頭，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瞳。
莉莉絲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她微微發抖的睫毛出賣了她。
“看來你什麼都忘了。”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自從黑暗籠罩天空之後，所有人的手背上都出現了這個壓力值。一旦到達十，就會變成怪物。”
“那怎麼減少？”艾克問。
“睡覺。”莉莉絲乾脆利落地回答，“隻有睡著的時候，壓力值纔會慢慢往下降。所以我們必須在它到十之前睡一覺。”
她說完，飛快地轉過身去，在馬車角落的一堆乾草裡翻找了幾下，掏出一株灰綠色的小草。草葉細長，頂端開著一朵快要蔫掉的白色小花。
“這是眠草。”莉莉絲把草遞到艾克麵前，“嚼碎了吞下去，能讓人立刻昏迷。比普通睡覺來得快，也更穩。你現在的數字太高了，等不了自然入睡。”
艾克看著那株不起眼的草，心裡閃過一絲懷疑，但還是出於對家人的信任。
艾克接過眠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味道又苦又澀，像是嚼碎了的樹皮。
他吞了下去。
幾乎是在嚥下去的瞬間，世界就開始變得模糊。
馬車的搖晃變成了搖籃般的晃動，莉莉絲的臉在他的視線裡拉長、重疊，最後變成一個白色的光點。
他聽見莉莉絲輕輕鬆了口氣的聲音。
然後，一切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