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絨。
絲絨上，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一枚玄鐵打造的虎頭令牌。
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還有一顆蠟丸。
我的手撫上那枚虎頭令牌。
令牌隻有半塊，上麵刻著一個“沈”字。
這是父親的兵符。
見此符，如見將軍本人。
另外半塊，在當今聖上手裡。
這是父親留給我最大的護身符，也是最危險的催命符。
一旦暴露，我必死無疑。
我將令牌和信小心地放回原處，拿起了那顆蠟丸。
我用指甲掐開蠟丸。
裡麵是一張極薄的紙條。
上麵隻有一個地址和一個人名。
“京城，濟世堂，掌櫃周成。”
這是父親留下的暗線。
我看著紙條，眼神閃爍。
現在還不是動用他們的時候。
我需要一個更穩妥的辦法，先保住我和知意的命。
我將紙條重新用蠟封好，連同盒子一起，交還給春禾。
“收好，藏在最隱蔽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發現。”
“是，主子。”
春禾鄭重地點點頭。
我閉上眼，在腦中快速思索著王府裡所有能利用的人。
浣衣局雖然苦，但人多嘴雜，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而掌管浣衣局、粗使仆役等所有下等人的，是榮嬤嬤。
這個榮嬤嬤，是王府裡的老人了，為人貪財，但極有手段，連柳如煙都要讓她三分。
如果能收買她，我和知意的處境會好很多。
可我需要籌碼。
我環顧四周。
這個房間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是王府的，我一樣也帶不走。
我能動用的，隻有我自己的東西。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個血玉鐲子。
是母親在我出嫁時，含淚給我戴上的。
她說，這是沈家祖傳的，能養人。
價值連城。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一片冰冷覆蓋。
身外之物，哪有女兒的命重要。
“春禾。”
“奴婢在。”
“你附耳過來。”
我將自己的計劃，小聲地告訴了春禾。
春禾聽完，臉色發白。
“主子，這太冒險了！萬一榮嬤嬤不肯，還把事情捅到王妃那裡……”
“她會的。”
我打斷她，語氣篤定。
“因為她貪，而且她聰明。她知道，一個失了勢的平妻，和一個未來可能翻身的平妻，哪個更值得投資。”
春禾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陌生。
彷彿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我冇有在意。
從今天起，以前那個天真爛漫的沈青瓷，已經死了。
春禾按照我的吩咐，趁著夜色，悄悄去了榮嬤嬤的住處。
我抱著知意，在冰冷的房間裡，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我的房門口。
是榮嬤嬤。
她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湯，臉上堆著笑。
“哎喲，平妻主子，您身子虛，老奴給您燉了點雞湯補補。”
她走進來，將雞湯放在桌上，眼神狀似無意地掃過我懷裡的知意。
“小小姐真是可愛，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我知道，我的第一步，走對了。
這個血玉鐲子，買通了她。
至少暫時買通了她。
我冇有喝那碗雞湯，隻是淡淡地看著她。
“嬤嬤有心了。”
榮嬤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主子，您是個聰明人。但光靠這點東西，您和這丫頭，活不久。”
她的眼神朝門外瞟了瞟，聲音更低了。
“王妃那邊，派人來‘問安’了。”
04
榮嬤嬤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王妃的人，已經在院外候著了。”
我心中一凜。
這麼快。
柳如煙果然容不下我。
我看向懷裡熟睡的知意，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想動我的女兒，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是什麼人？”我問。
“是王妃的陪嫁崔嬤嬤，最是心狠手辣。”榮嬤嬤快速說道，“她藉口說您產後體弱，要親自‘送’您和小小姐去浣衣局。”
名為“送”，實為“押”。
在路上，一個剛生產完的女人和一個孱弱的嬰兒，能出無數種“意外”。
我冷笑一聲。
“她倒是想得周到。”
我看向榮嬤嬤，目光銳利。
“嬤嬤，我既然敢拿鐲子出來，就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今天，我需要你幫我。”
榮嬤嬤眼皮一跳。
她是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