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
陳浪家的小院裡,陳建國正蹲在牆根底下,就著半碗鹹菜啃饅頭。
張秀蘭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針線,但半天沒動一下。
她在想前天的事。
低保沒辦下來,但是她沒有跟陳建國說。
她知道,兒子名下,現在有房,有車,還有律所。
隻不過,她到現在還是懵的。
那車,好像叫什麼勞斯萊斯?
她忽然想起陳建國年輕時在縣城學過兩年修車。
那到底是什麼車啊?還是問問老伴吧。
“建國呀。”
張秀蘭忽然開口。
陳建國抬起頭:“嗯?”
“你聽說過勞斯萊斯嗎?”
陳建國愣了一下。
他放下饅頭,擦了擦嘴:“勞斯萊斯?那可是世界第一的豪車啊!問這個幹嘛?”
張秀蘭沒說話,繼續低頭縫衣服。
世界第一的豪車?建國沒在逗我吧?
這個沒聽過的雜牌子是世界第一豪車,那賓士,寶馬,奧迪是什麼?
陳建國狐疑地看著她,但也沒再問。
他心裡直犯嘀咕。
老伴今天不對勁。
突然。
院門外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陳建國抬頭。
一輛白色的寶馬停在門口,熄了火。
車門開啟,下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夾克,挺著肚子,臉上帶著笑。
後麵跟著個年輕人,三十齣頭,穿著皮夾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陳建國認出來了。
前麵那個是他大哥,陳建軍。後麵那個是他侄子,陳磊。
“建國!”陳建軍笑著走進院子,“在家呢!”
張秀蘭站起來:“大哥來了,快坐。”
陳建軍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坐下,陳磊站在旁邊,目光掃了一圈這個土牆瓦房的小院,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二叔,二嬸。”
陳磊打了聲招呼,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味兒。
陳建國點點頭:“坐吧。”
陳磊沒坐,倚在院牆邊上,掏出一根煙點上,荷花。
陳建軍從兜裡掏出一張請柬,遞給張秀蘭。
“下個月小磊結婚,在縣城辦。你們可得來啊。”
張秀蘭接過請柬,看了看。
“結婚?好事好事。”她笑著,“新娘子是哪裡的?”
陳磊吐了口煙:“外地的,南方的,西江那邊的。”
他指了指門口的寶馬:“我倆就是在那認識的。她看上我這人了,非要跟我回來。”
陳建國看了眼那輛寶馬。
“那車是你的?”
陳磊點點頭,語氣盡量放平,但那股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
“剛提的,寶馬三係。落地三十多。”
他頓了頓,“貸款買的,一個月還三千多,還行,壓力不大。”
陳建軍在旁邊接話:“這小子,非要買個好車。我說,買個十來萬的代步就行了,那什麼軒逸,不就挺好?”
“他不幹。說什麼在外麵跑生意,沒個好車不行。”
他笑著看陳建國,“建國,你說是不是?”
陳建國沒說話。
他知道寶馬三係多少錢。
落地,三十多萬,夠他種好幾年地的。
陳磊又補了一句:“二叔,你懂車,這寶馬三係操控確實好,開著舒服。”
陳建國點點頭:“好車。”
他確實懂車,年輕時候在縣城修車鋪乾過幾年,34C他哪個沒見過?
隻是買不起罷了。
陳建軍話鋒一轉:“對了,你家陳浪呢?在東海大學念書是吧?”
張秀蘭點頭:“對,去一個月了。”
“哎呦喂,那學校好啊。”
陳建軍笑著說,“是酒吧舞呢,以後畢業了,能找個體麵工作。”
他頓了頓,“不過現在大學生也不容易,畢業了還得找工作。不像小磊,雖然學歷不高,才讀了中專,但早點出來闖,現在也算站穩腳跟了。”
陳磊在旁邊接話:“二叔,二嬸,現在大環境不太好。陳浪畢業了要是找工作困難,可以來我店裡幫忙。我給他開工資。”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陳建國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話。
張秀蘭臉上還掛著笑,但心裡也不太舒服。
這大哥今天來,說是送請柬,可這話裡話外的,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陳建軍又開口了:“建國啊,不是我說你,當初陳浪考上大學,我就說供個大學生不容易。現在你看,小磊沒上大學,照樣買車買房。這年頭啊,學歷是虛的,賺錢纔是實的。”
陳建國攥了攥拳頭。
但還是沒說話。
陳磊看了眼時間:“爸,差不多了,走吧。”
陳建軍站起來:“行,那我們先走了。下個月一定來啊。”
張秀蘭點點頭:“路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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