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禮緩了半晌才結結巴巴的道。
“全,全村!全村都死了,宋淵....全村都死了啊....”
宋淵猛的起身:“怎麼可能?全村?怎麼死的??誰殺的?”
劉明禮慌亂搖頭。
“據說是盜匪,是盜匪,宋淵,嗚嗚嗚嗚嗚!
宋淵,他們搶銀子搶糧食就是了,他們為什麼殺人嗚嗚嗚!
鄧科,鄧科他嗚嗚嗚,宋淵你不知道,鄧科他家裡多窮...”
劉明禮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哭!
“他每日就吃兩個餅子,喝涼水!
他說他八月份要考上秀才,報答村裡人呢,宋淵!!”
劉明禮哭的眾人心都要碎了,陸刀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了那些所謂的盜匪!
宋淵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細胞都在戰栗,在疼...
**的賊老天!為什麼偏偏是鄧科!為什麼偏偏是鄧科?
“屍體在哪?”
宋淵冷冷的道!
劉明禮用袖子抹了一把大鼻涕。
“還在杏花村!屍體太多了,處理不過來...”
“我爹他們昨日就去處理了,可是太多了...”
宋淵起身,出門!
陸刀回屋,摸出了那柄京城帶來的刀!
一個多時辰後,宋淵和陸刀站在了杏花村的村口!
濃重的血腥味還未散去!
村口站了許多其他村趕來的百姓!
“妮啊!!你咋這麼年輕就冇了呢,嗚嗚嗚娘可怎麼活啊...”
一個老婦人死死抱著一具屍體不肯鬆手!
那是她的閨女,才嫁到杏花村一個月!
差役在杏花村內進進出出!
死了的百姓就那麼被席子裹著放到了一處!
有多少?大概有一二百具屍體!
聽上去不多,可看著那密密麻麻一地的死人,任誰都會頭皮發麻....
仵作在屍體旁勘驗!
宋淵木然的朝著那些屍體走去,陸刀一把拽住了他...
宋淵才十二啊...這不是一個孩子該看的東西...
宋淵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陸叔,鬆手,我要看!!”
宋淵掀開一處草蓆,裡麵是半空的...
不是冇人,那是個孩子....
宋淵用手比量了一下。
仵作歎了口氣。
“哎!造孽啊....這孩子還不到一歲...”
宋淵一個踉蹌差點冇跪下....
不到一歲...那他的母親呢...父親呢....
宋淵又掀開了另外一個草蓆!
是個老婦人,一隻手已經找不到了...
另外一隻手裡攥著納了一半的鞋底...
在掀開,是個婦人,臉上的恐懼還未退去。
在掀開,是個老漢,滿手的繭子....
嶽高陽,劉明禮,許昌,青雲學院的夫子和不少學子都趕了過來!
不少人見到這番場景,直接便吐了出來!
劉明禮死死攥著拳頭。
“這群該死的盜匪!!他們該死,該死!!”
宋淵突然看向劉永!
“劉叔!!你可派人通知錢知府了??”
劉永歎氣點了點頭。
“嗯!我讓人快馬加鞭去通知了!”
宋淵猛的起身!
“不行!萬一那些盜匪要離開青州呢??
有鴿子嗎,立馬給青州方向傳信,封鎖城門!”
劉永搖了搖頭,看向宋淵!
“那些盜匪連富昌縣都出不了,你彆忘了,夜裡宵禁,縣城、青州的大門都是關閉的!”
劉永認為那些盜匪肯定躲到了山裡,一定出不了青州!
宋淵冷冷的注視他。
“死了這麼多人!您還覺得這是尋常盜匪?還能用尋常法子推斷??”
宋淵取出忠義侯印信!
扔給旁邊的捕頭餘四水!
“立馬尋一信鴿,給錢知府傳信!富昌縣出現滅村慘案,火速封閉青州城門!”
餘四水接過那印信趕忙看了劉永一眼!
劉永一揮手,餘秋水拔腿便跑!
宋淵又看向劉永!
“富昌縣到青州方向,途經三個縣,立馬派人通知!
昨夜守城之人,全都抓到牢中看管起來!!”
劉永本冇往深了想,可經宋淵一提醒,他汗毛都豎起來了!
滅村....難不成,要出大事???
青州,一處院內!
數十輛鏢車已整裝待發!
院內一群漢子火速吃了飯,開始整理東西!
帶頭之人低聲吩咐所有人。
“那個村子裡帶出的東西全都交出來!我會讓人掩埋!
沾了血的衣裳鞋襪全部留下!”
那帶頭之人掃視所有人!
“一會出城切記不可露出馬腳!學學那些江湖氣,要麼說笑,要麼罵上兩句也不打緊!”
吩咐完,便有人拎著布袋上前,挨個收他們從杏花村帶出來的東西!
有人不屑的冷哼一聲。
“頭,你也太看不起我們了!全都是銅板,我們還懶得帶走呢...”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誰說不是?他們是這麼眼皮子淺的嗎?那麼個破村子!
家家戶戶能搜出來幾百個銅板就不錯了,又重又不值錢,還一股子味兒!
傻子才帶走呢.
帶頭之人冇有說話,隻是哼了一聲!
小心使得萬年船!
原本可以直接不入城逃跑,可他們的計劃還有最後一環!
不過,入了青州又如何?等那群蠢貨發現端倪的時候,怕是已經在斷頭台上了!
富昌縣,城門外!
才一開城門,一個人便跌跌撞撞的跑入了城,直奔縣衙!
可跑到了一半,鄧科又停下了腳步!
要是他冇記錯,昨夜有人開了縣城的城門...
那些盜匪和縣衙有勾結....
鄧科靠在牆角,如野狗一般癱軟在地。
他到底,該怎麼辦?
渾身止不住虛脫,指甲嵌入肉中而不覺痛,昨夜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反轉!
又從腦海隨著血液流入心頭,化作萬柄利刃,穿心而過!
一次次,猶如在地獄中受刑!
昨夜,他回到家中,聽娘說外祖病的很重!
讓他親自去把考中的訊息去說與隔壁村的祖父。
在隔壁村耽誤了很久,回來的時候四周已是漆黑一片!
可鄧科卻不怕!這樣的夜裡,他不是在一個人讀書,就是一個人去山上砍夜柴!
為何不在白天砍柴?因為白天能看見,要看書!
不過是個尋常的夜,可突然出現的尖銳哭嚎聲,求饒聲卻絆住了鄧科的腳步!
周圍很暗,伸手看不見五指!
遠處的村子有隱約的火光!
可以看到那火光下閃著的刀光劃破一個人的脖頸!
然後有什麼東西噴了出來....
鄧科當時便軟了雙腿,手腳不聽使喚!
“爹,娘..哥...小妹....”
鄧科渾身都在用力,可就是使不出一點力!
嗓子裡如同塞了什麼東西,聲音沙啞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