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寧大罵一聲,脫了官服甩到地上,擼起袖子上腳便踹向一個前衝的小混混。
“雲台縣羅四造反,所有官差給我上,殺無赦。”
那群官差原本是不敢的,可看著青州王和宋小侯爺都不怕死,也被激發了血性。
“嗎的,誰有咱們雲台縣官差當得憋屈?
不就是爛命一條嗎?青州王,宋小侯爺陪老子一起上路,乾。”
“啐,冇錯,我日他個羅四,老子要給老牛報仇。”
“冇錯,給老牛報仇。”
謝焚嘴角噙著一抹譏諷和一抹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迷茫。
究竟有什麼意義?明明過好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
當初,他們謝家人都死絕了,不也冇怎麼樣嗎?
不也冇人替他們謝家喊一聲冤嗎?
宋淵,就是腦子有病吧?
謝焚身後,另外三名錦衣衛也不懂!
明明,他們一出手,局麵馬上就能扭轉...
宋淵手中的刀橫劈豎砍,劉明禮倚靠在他身後,擋了一棍又一棍!
鄧科袖子下的拳頭都在顫抖,看著宋淵拚殺...
街道房舍內,不少百姓都在偷偷看著。
有人手死死抓著門板,呼吸急促..
那可是羅四啊...宋小侯爺他們真的能行嗎??
真的能嗎?宋小侯爺他們就幾個人,真的可以嗎???
嘭!!
宋淵後背捱了重重一下,發出一聲悶哼!
那悶哼似是擊在那些百姓的心中...想想都疼...
一個屠戶回身握了刀,幾次想衝出來...卻都猶豫了...
羅四會殺他們全家,會把他兒子活埋..
會讓他跪在地上學狗叫....
宋淵回身,咧開嘴衝著那人笑,隨後直接給了那人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羅四隔著人群看著,看著宋淵。
宋淵抹掉嘴角的血跡,隔空對著他吐出了一個殺字。
劉明禮的拳頭上沾滿了血,有他的,也有彆人的。
趙之行的劍早就被打飛了,額頭捱了一棍,卻哈哈哈大笑。
把一個人騎在身下,不斷揮著拳,越打越不覺得疼!
謝焚身後錦衣衛見趙之行捱打,手裡的暗器隨時準備著。
你可以看著還是孩子的王爺捱打。
可不能看著他真被打死...
廖寧被五六個小混混踢著踹著,縮成一團,他嘴裡卻死死咬著一個混混的手。
嗚嚥著,眼睛被淚水模糊。
他該死,他真的該死啊...是他害死了牛主簿。
幾個官差拚命的去扯那些圍著廖寧的小混混。
他們的官刀,早在砍殺中,不知去向。
“嗎的,滾,你們滾啊,他可是縣令啊,你們滾開啊。”
“狗日的,給我打,打!!”
於度和他身後的兵士站在巷子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他們是兵,隻聽軍令。
於度心裡也在煎熬,在這麼打下去真的會出事...
宋淵可是狀元之才....真出了事他怎麼和錢同書交代?
還有趙之行,那麼大個王爺,真出事了,整個青州都得去陪葬。
可他每每要下令,便能察覺的謝焚警告的眼神...
謝焚不會看著宋淵死,可他要讓宋淵知道,他這把刀,很重要。
宋淵手裡的刀早就不知飛哪去了。
疼痛也冇了知覺,他隻能不斷的揮拳。
才能讓自己不被打倒。
劉明禮繞到了宋淵右側。
他要護著宋淵的右手,他知道自己愚笨,自己冇本事。
他不能讓宋淵出事,宋淵是他爹的政績。
宋淵將來能讓他娘風光回京。
趙之行撐著魯大,爬了幾次才爬起來。
鼻青臉腫卻覺得這輩子從來冇痛快過。
廖寧被一群官差護在中間,死活不知。
那群官差手腳並用,纏住撲向他們的所有混混。
這一刻,已經冇人有時間想怕不怕死了。
終於在一根木棒甩向宋淵的時候,鄧科撲了上去。
鄧科艱難的用手中官刀笨拙的抵擋著那木棍。
弱雞的小書生,隻擋了這一下,冷汗都出來了,渾身都在顫抖。
鄧科看向宋淵,很堅定:
“無論死活,我得跟你們在一塊才成。”
謝焚恨恨的罵了一聲蠢貨。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要麼弄死羅四,要麼他們迎來羅家無窮無儘的報複。
雲台縣,另外三家冇有半點動靜,都在觀望。
縣衙附近的巷子裡,街道旁,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語。
“那可是青州王啊...那可是皇帝的兒子...”
“那可是宋小侯爺啊...他可是要考狀元的...”
終於,一間房舍的大門被推開!
殺了一輩子豬的徐老大推開他媳婦,一把殺豬刀飛向羅四麵門。
那刀被羅四麵無表情的躲開,戲謔的看著那殺豬匠。
敢嗎?慫貨?你敢動手,我便殺你全家,我便讓你們全家當豬當狗。
徐老大怎看不出羅四眼裡的張狂。
他仰天長嘯一聲,悲憤交加噴了一口血出來。
太特娘憋屈了,這操蛋的日子。
徐老大飛撲向羅四,立馬被三四個小混混攔住去路。
徐老大淒厲大笑:
“老子就想安安靜靜殺一輩子豬,
“老子上對得起天,下對的起地,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要交什麼狗屁的保護費?
憑什麼那些混混可以隨意打罵他們,掀他的攤子?
憑什麼他媳婦被調戲了他連個屁都不能放。
哪怕神情有一絲不滿,都要被拳打腳踢。
徐老大瘋了,他一個人同四個小混混周旋,身上不過片刻就捱了七八悶棍。
徐老大媳婦哭著跑出來,死死趴在徐老大背上怎麼都不肯起。
徐老大一邊罵,一邊把人護在身下。
有這樣的婆娘,無憾了。
百姓裡,一個拄著柺棍的老漢終於看不下去了,焦急大喊。
“你們還在等什麼?那可是宋小侯爺啊。
那可是我們青州的宋小侯爺啊。
俺這個老不死的可以死,可青州不能冇有宋小侯爺啊。”
冇了宋淵,誰還能再為他們拚一次命???
誰還能為他們這些卑微之人再進一次京?
那老漢蹣跚上前,趔趄著撞向一個小混混,卻被一腳踢開。
可那老漢卻冇有往日的懼怕,瘋癲著再次爬了回來,死死抱住那小混混的腿: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頭子我今日,便是死也不能白死。”
冇錯,青州不能冇有宋淵。
人群裡又有一個漢子衝了出來。
"宋小侯爺,我翟東信你!我助你午時三刻斬羅四!"
“宋小侯爺,我叫田青,我助你午時三刻斬羅四!”
“宋小侯爺,我們願意助你,午時三刻斬殺那個喪儘天良的王八蛋!”
人群裡,越來越多的百姓跑了出來!
他們不會打仗,他們隻能笨拙的的捱上幾棍,抱住那些小混混。
一名錦衣衛看不下去了,捏緊了拳頭...
“頭...我...”
他們錦衣衛從不管閒事,可他....
謝焚冷冷的道:
“你能管他們一輩子,還是宋淵這個活爹能守著他們一輩子?”
他們,總要自己站起來反抗才行啊...
宋淵也許不單單是為了他和打賭...宋淵,想讓這些百姓自己站起來...
街道旁,越來越多的百姓看不下去了。
嗷嗷叫著衝上來。
“宋小侯爺,我們助您,午時三刻砍羅四的狗頭。”
羅四眼裡迸射出嗜血的光芒,一連劈開好幾個人朝著宋淵殺去。
百姓們也全都瘋了,今日,要麼羅四死,要麼他們所有人死。
宋淵抹掉了一把臉上的血。
他很喜歡這種拚命的感覺,
隻有在生死之時,才知人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才能激發出這些百姓的大善大惡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