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宋淵的時候,那些人還算客氣。
宋小侯爺嘛!誰不認識....
那搜檢官難得露出了笑容。
檢查完的宋淵,披頭散髮,一絲不掛....
左手提著衣服,右手拎著考籃...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誰知,一抬頭竟碰到了老熟人....
同樣披頭散髮,光著身子的蘇玉神情有些不自然....
宋淵嫌棄的掃視了蘇玉全身,然後蹭的一下就跑了。
氣的蘇玉直咬牙。
“宋淵,考完院試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很快,李州也搜檢完....
他一直想找機會弄宋淵,哪知宋淵這個逼根本不給他機會。
不是在學院讀書,就是往王府跑。
不過,考中了秀才又如何??井底之蛙。
兩名學政麵色肅穆的坐在大堂中央。
身後是各縣縣令,教諭,作保稟生。
眾學子依次展示自己的稟保證明,互結保單。
學子們需高聲叫出上麵稟生的名字,待那些稟生認保後方可入考場。
兩名學政打量著宋淵,其中一人眸光微微寒...
這就是那個不把他們這些世家放在眼裡的宋淵嗎?
當真年輕啊...
劉永衝宋淵微微頷首。
後麵抻著脖子的劉明禮半個眼神都冇得到..
不是,說好的親爹呢....
其他幾個縣令亦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宋淵。
這可是他們青州的好苗子...可惜不是他們縣的....
有人不禁羨慕起劉永來...
宋淵掃了一眼答題紙上的號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還行,不是臭號。
考生陸續入場,考場大門哐噹一聲關閉,上鎖。
如此,便是起火了,輕易也不會開門。
院試,各縣考題皆不相同。
有考官舉著牌子在中間來回走動。
牌子上寫著各縣要考的題目。
第一道題,便讓所有考生皆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宋淵在紙上寫下了題目:
“取魚舍草論螢變”
宋淵暗道好傢夥,院試果然不一樣,上來就是一道截搭題,如此無情。
宋淵把七個字分開,思索片刻。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這一句是出自《孟子.告子令》
“草,螢”
...宋淵喃喃道。
“腐草為熒...似是出自《禮記.月令》篇...”
第一句很好解釋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講的乃是天地造物,皆有定數。
若貪多務得則反而失其本。
若是在考場上,則是要從為官之本,國家大義角度破題。
至於,腐草為熒,說白了便是奉獻精神。
腐草棄形骸之固,化而為流熒之明...
宋淵有了思路便在草紙上開始做題。
反觀其他人則是各個愁眉苦臉。
前半句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出處,可這後半句就有點難了...
寫好後,宋淵又反覆看了兩次,這才謄抄到答捲上。
第二道題乃是取自四書,仍由考官舉牌,學子們抄寫題目。
宋淵看著卷子上的兩個字,隻想罵人。
“使由”
宋淵腦海中不斷回憶起四書中的內容,半晌,終於對上號了。
《論語.泰伯》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且這句話還存在爭議,那便是斷句。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有一部分人認為,百姓們按照政令做事即可,不必讓他們知曉道理。
另外一部分人則認為,百姓認可的政令,那就讓他們實施。
若百姓不認可的政令,則要加以引導溝通。
用宋淵的話講,第一種,讓你乾啥你乾啥,彆問,問就殺了,都殺了。
第二種,看上去頗有人權,實際麼,嗬嗬...
讓你乾啥你不乾,好嘞!說到你乾為止...
宋淵思索半晌,有了方向。
民,當開智也。
古代為何落後,說到底還是百姓啥也不懂。
然,為君者當順其行。
農民,你教授他們便側重如何科學種田,積肥,養畜。
商人,你就教授他如何以國為本,不可重利而忘本,換句話說就是。
你賺的多你多交稅也是應該的...
總之,便是一句話,因材施教。
開民智,不意味著你讓所有百姓學四書五經。
為君者需引導,需因材施教。
宋淵寫完甩了甩手,隻這一道題,怕是要難哭一大堆學子了...
宋淵剛說完,便聽到有人嚎哭。
“天爺,難煞老夫了。”
宋淵做完兩道題隻吃了一點點東西。
不是他不餓,是不想試捲上被蓋屎戳子。
待日頭出來,學子們拿出各種吃食,貢院裡的味道那叫一個一言難儘...
天氣愈發悶熱,若是下雨號舍裡更加難熬....
若是試卷被打濕,院考成績則是要被黜落。
宋淵唰唰唰的落筆,隻想快一點寫完。
也不知是誰放了個綿長又帶著味道的屁....立馬引來諸多唏噓聲...
忍著不適,宋淵看向時時政題:
井田製,今可否?
宋淵皺眉,覺得這題出的實在不怎麼樣..
要是井田製好,如何會被淘汰?
井田製完全就是剝削百姓的土地製度!
百姓要以貴族田產為主,最後才能打理私田。
說白了,就是給貴族當奴隸!
宋淵想也冇想,直接否定了公田製,洋洋灑灑幾百字,一氣嗬成。
轟隆!!
外麵突然傳來一聲驚雷,閃電晃的人心發虛!
燭光被吹得東倒西歪,人影在牆壁上來回搖晃。
宋淵趕忙撐起防雨布,把試卷收好。
其他人亦是手忙腳亂,立馬有官差進來維護秩序。
“都安靜,想不想考了??”
待雨歇,寒氣一下便湧了上來,考棚內已隱隱傳出咳嗽聲...
宋淵身體還不錯,雖有點冷,能抗。
拿出試卷,還有最後一道試詩貼,寫完便成了。
終於,蠟燭要熄了,院試第一場終於結束了...
“宋淵,來幫忙。”
劉明禮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宋淵趕忙過去,便見劉明禮攙扶著臉色慘白的鄧科。
鄧科雙眼通紅,身上直冒冷汗,衣角濕了一大塊。
渾身冷的嚇人。
宋淵趕緊二話不說扶著人快步往外走。
劉明禮在後頭拿了三人的考籃,狠狠打了個噴嚏。
李舟見三人狼狽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快速朝三人靠近。
待找準時機,李州哎呀一聲,似乎腳下絆了什麼東西,突然朝著鄧科撞去。
鄧科被從後麵狠狠撞了一下,差點冇撲出去。
宋淵神情一變,李州趕忙賠著笑臉。
“真是不好意思,不不小心絆到了...”
這可是貢院外麵...
考生鬥毆可是會被取消考試資格的,他不信宋淵敢動手。
然而,還不得李州露出得意的笑。
一個大飛踹已經把他蹬出去老遠。
所有學子全都發出驚呼,李州更是痛的五官皺成了一團。
趙之行揉了揉大腿。
“不好意思,剛纔大腿痙攣了,不受控製...”
反正他不考試,反正他是王爺,他就踹了,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