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滾開！”
他一腳踹在撲過來的貴妃心口，將她狠狠踢回床榻。
貴妃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虛弱地倒了下去。
我看著她絕望的眼神，看著那在皇帝手中啼哭不止的嬰孩，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是我，是我牽連了他們。
我曾愛慕過她，在那些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
可她入宮為妃，我入宮為醫，我們之間早已隔著天塹。
我是天殘之身，她是九五之尊的女人。
這份情愫，我早已深埋心底，不敢有半點逾越。
更何況，我父母早亡，是貴妃的父母將我視如己出，撫養成人。
這份恩情，重於泰山。
他們舉薦我入太醫院，是希望我能有個安身立命的本事，能在宮中照拂貴妃一二。
如今，我卻成了將他們女兒和外孫推入深淵的罪魁禍首。
我不能讓他們因我而死。
以我殘破之軀，換他們母子平安，值了。
我猛地叩首，額頭砸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陛下！滴血驗親的水有問題！”
我的聲音在殿內迴響，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皇帝的視線重新落在我身上，充滿了審視與懷疑。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極快地說道：“方纔那碗水中加了東西，纔會導致血液相融！”
“若陛下不信，可親自滴一滴血入碗中，必然也是相融的結果！”
淇嬪立刻尖聲反駁：“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妖言惑眾，意圖損害龍體！”
我又轉向淇嬪，目光如刀：“好，既然淇嬪娘娘怕損害龍體，那便用娘孃的血來試。”
“你總不可能是小皇子的生母，若你的血滴入碗中，也與小皇子的血相融，便可證明這水有問題！”
淇嬪的臉色變了。
她顯然冇想到我會在絕境中找出這個破綻。
她剛要開口狡辯，卻為時已晚。
“啊！”
一聲尖叫。
是貴妃。
她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竟從床上撲了下來，拔下頭上的金簪，狠狠紮向淇嬪的手背。
淇嬪躲閃不及，手背上立刻冒出血珠。
鮮血滴落，精準地掉進了那隻白玉碗中。
眾目睽睽之下，淇嬪的血，與我和小皇子的血，同樣融為了一體。
再無分明的界限。
皇帝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
事實擺在眼前，這碗水確實有問題。
但他眼中的疑雲並未完全散去。
帝王的多疑，讓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轉向身邊的大太監，聲音低沉：“福安，去，重新打一碗清水來。”
“再驗。”
貴妃鬆了一口氣，癱軟在地，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福安很快端來一碗清水，呈到皇帝麵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的眼神掃過我和貴妃，最後落在了小皇子身上。
他冷冷地開口：“你，還有這個孩子，再驗一次。”
侍衛再次上前，刺破了我的指尖，又取了小皇子的指尖血。
兩滴鮮紅的血液，再次落入清澈的水中。
這一次，冇有立刻相融。
它們在水中短暫地漂浮，然後，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緩緩地、堅定地，再次融合成了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