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心並未急著帶少女們離開禹州城。
一路行來,雖談不上風餐露宿,但長途跋涉的疲憊確實積累了不少。
他想著讓三個女孩在這相對繁華安定的清河郡首府好生休整兩日,恢複些精神。
於是,在少女們的軟磨硬泡下,他被拉出了清幽的彆院,彙入了禹州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看著三個女孩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各個攤位店鋪前流連忘返,嘰嘰喳喳地評頭論足,卻半天不見買什麼東西,白明心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光是跟著走,看著她們那永不枯竭的興致,他就覺得比練一套繁複的劍法還要心累。
他忍不住開口:“若有喜歡的,便買下。銀錢不必顧慮。”即便他身上沒有,想必慶王宋玉也會非常樂意“進獻”任何她們看上的東西。
葉芷若回頭對他做了個鬼臉,笑嘻嘻道:“師父~你這就不懂啦!逛街的樂趣在於‘逛’,在於看,在於挑挑選選的過程!什麼都直接買買買,那多沒意思啊!這叫…嗯…沉浸式體驗!”
卡蓮娜也抿唇輕笑,優雅地拿起一支珠釵在發間比了比,又放了回去:“確實如此,師父。享受的是這份閒適和挑選的樂趣,並非一定要擁有。”
唐柔柔則是對著一排栩栩如生的麵人看得入神,小聲道:“看看…就很好看了。”
白明心無奈,隻能繼續充當沉默的護衛和跟班,由著她們的性子來。
起初隻是少女們自己看看發簪、手帕、香囊之類的小玩意兒,後來不知怎的,話題就引到了他的身上。
“師父好像一直就穿著這件青袍哎?”葉芷若忽然打量著他,“雖然很好看啦,仙氣飄飄的,但會不會太單調了?”
卡蓮娜碧眸流轉,也點頭附和:“確實。師父容顏絕世,若換些其他款式的衣裳,定然彆有風姿。”
唐柔柔小聲補充:“…想看看師父穿彆的樣子。”
白明心立刻拒絕:“不必。衣衫於修行之人,蔽體足矣。”他習慣了這身簡便的青袍,從未在意過衣著。
“不行!”葉芷若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直接拉住他的袖子就往旁邊一家看起來頗為高檔的成衣鋪裡拽,“入鄉隨俗嘛師父!偶爾也體驗一下凡塵俗子的樂趣!”
卡蓮娜和唐柔柔也一左一右,眼巴巴地看著他,軟語相求。
白明心看著三雙充滿期待和躍躍欲試的眼睛,終究還是敗下陣來,無奈地被她們推進了店鋪。
片刻之後,他拿著一套少女們精挑細選出來的月白色繡銀絲暗紋的錦袍,被推進了試衣的隔間。
當他換好衣服,略顯不自在地掀簾走出來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店鋪瞬間安靜了下來。
掌櫃和夥計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軟尺差點掉落。
隻見眼前的少年,換下了那身標誌性的青袍,身著月白錦袍,銀線繡成的流雲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通透。寬袍大袖非但不顯累贅,反而更添幾分名士的風流雅緻。依舊是那張精緻無瑕的臉,但少了些出塵的疏離,多了幾分人間貴公子的清貴與溫潤,真真是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哇……”葉芷若張大了嘴巴,緋紅的眼睛裡滿是驚豔的星星,“師父!你也太好看了吧!這要是走出去,得迷倒全城的姑娘啊!”
卡蓮娜也微微吸了口氣,碧眸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欣賞,她走上前,細心地替他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微笑道:“果然極襯師父。清冷如月,溫潤如玉。”
唐柔柔更是看得小臉通紅,雙手捧心,喃喃道:“師父…像畫裡走出來的神仙公子…”
白明心被她們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卡蓮娜靠近替他整理時,那帶著淡淡馨香的氣息拂過頸側,讓他耳根又有些發熱。他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看向銅鏡:“尚可。”
但他的目光掃過鏡中那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心中也泛起一絲奇異的感覺。似乎…也並不討厭。
卡蓮娜敏銳的目光在白明心和一旁正興奮地圍著師父轉圈、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葉芷若之間掃過。
她清晰地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氛圍,似乎比之前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親昵和粉色氣泡。
尤其是葉芷若眼神中的得意和近乎“占有性”的炫耀,幾乎毫不掩飾。
卡蓮娜隻是微微一笑,並未點破,心中瞭然。
若是葉子這丫頭真的和師父…那便隨他們去吧。
她自己對師父固然有敬仰和好感,但更多是源於對強者和庇護者的依賴與欣賞,尚未轉化為那般熾熱的情感。
至於唐柔柔…卡蓮娜看了一眼身邊還在對著換裝後的師父發花癡的粉發少女,心中莞爾。
這丫頭恐怕根本還沒開竅,隻覺得師父天下第一好、第一帥就完事了。
最終,在少女們的一致要求下,白明心隻得買下了這套月白錦袍,以及另外幾套被她們強行塞過來的、風格各異的華服。
走出成衣鋪,夕陽已將天空染成暖金色。
白明心看著身邊三個因為“打扮師父”大獲成功而心滿意足、笑靨如花的少女,聽著她們銀鈴般的笑聲,感受著這座城池漸漸升起的萬家燈火與煙火氣…
他那顆慣常清冷平靜的心湖,似乎也被投入了幾顆暖石,泛起了細微而溫暖的漣漪。
這樣…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