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見白明心毫不猶豫地答應相助,臉上露出了欣慰而真摯的笑容,彷彿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
“如此甚好!”他撫掌輕歎,“此事宜早不宜遲,待貧道稍作幾日準備,便來尋小友,同往極北冰原,徹底了結那樁隱患!”
他需要去采集一些蘊含純陽正氣或特殊破邪屬性的靈獸、異獸之血,再尋些千年雷擊木、鎮魂木之類的奇珍異木,煉製一批專門用於削弱和淨化天魔魔氣的符籙與法器。
這是他數百年來推演出的、以備不時之需的後備方案,若始終尋不到能與他並肩之人,便隻能依靠水磨工夫和這些外物,嘗試一點點消磨那遺骸。
如今有了白明心這等強援,成功把握大增,這些準備依舊能起到不小的輔助作用。
臨行前,李忘生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本看似古樸、實則蘊含著無儘生滅輪回意境的線裝書冊,封麵上以古篆寫著《不滅輪回經》五字。
“此乃貧道畢生心血所聚,或許對小友參悟修行,能有些許借鑒之處。”他微笑著將經書遞向白明心。
白明心接過經書,觸手便感到一股玄奧的輪回氣息。
他想了想,也毫不猶豫地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本他親手謄寫的、字跡工整卻透著勃勃生機的書冊,封麵上是同樣工整的《長生功》三字。
“這是我的。”他遞了過去,眼神清澈,“應該對前輩也有點用。”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到了他們這等境界,功法秘籍早已不再是敝帚自珍之物,相互印證,探索更高境界,纔是真正的追求。
李忘生收起《長生功》,再次拱手:“那麼,貧道先行告辭,幾日後再會。”
說罷,他身影微晃,已如清風般消失在原地。
國師離去,但少女們卻並未跟著離開。
一方麵是因為白明心還沒走,另一方麵…她們腦海中那“隨時可回歸”的提示音,此刻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束縛,讓她們無法輕易做出離開的決定,尤其是在得知白明心即將去進行一項看似極其危險的任務後。
唐柔柔小臉上滿是擔憂,小聲問道:“師父…去那個極北冰原,不會有事吧?”那天魔遺骸聽起來就非常可怕。
白明心剛想安慰她,一旁的葉芷若就搶先開口,語氣帶著慣有的嗆人味道:“哼!能有什麼事?這花心師父皮糙肉厚的,命硬得很!說不定那天魔遺骸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白明心幾乎是下意識地、熟練地又一巴掌拍在了葉芷若挺翹的臀瓣上。
“你又打我!”葉芷若瞬間炸毛,俏臉通紅,張牙舞爪地就撲向白明心,試圖用出她苦練已久的摔跤技(wwe看來的),嘴裡還不停地喊著,“花心師父!色鬼師父!我跟你拚了!”
“啪!”“目無尊長!”
“啪!”“欺師滅祖!”
“啪!”“該打!”
白明心一邊輕鬆格擋著她的“攻擊”,一邊精準地進行“反擊”,巴掌次次不落空。兩人頓時又扭打作一團。
唐柔柔在一旁看著葉芷若又又又被師父“教訓”,既覺得有點心疼,又莫名覺得這場麵有點好笑,忍不住抿嘴偷笑。
夜琉璃則毫不掩飾地笑得花枝亂顫,看熱鬨看得十分開心。
卡蓮娜碧藍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極其古怪的神色,她看著葉芷若雖然嘴上喊得凶,但反抗力度明顯雷聲大雨點小,甚至…那被打後臉頰緋紅、眼神閃爍、嘴上哼哼唧唧卻並不真正遠離師父的模樣…
內心嘀咕:葉子她…該不會…其實有點喜歡這樣吧?…這難道是某種…特殊癖好?
就在這時,一名宮女恭敬前來通傳,打斷了這日常鬨劇:“諸位仙子,長公主殿下有請,請諸位前往棲鳳殿一敘。”
白明心聞言,很自然地將還在張牙舞爪的葉芷若像扛米袋一樣往肩上一扛,對另外三女道:“走吧。”
葉芷若頓時羞憤欲絕,在他肩上掙紮:“喂!放我下來!你把我當什麼了?!為什麼是扛著啊?!很丟人啊!”
“啪!”白明心順手又在她不安分的臀部補了一下,“安靜點,要尊師重道。”
夜琉璃笑得更大聲了。
唐柔柔已經放棄思考,默默從桌上抓了塊精緻點心塞進嘴裡,小口小口地吃著,決定暫時當個安靜的吃貨。
卡蓮娜看著葉芷若那逐漸放棄掙紮、隻是嘴上還在無力抗議、臉頰卻紅得不像話的樣子,眼中的懷疑更深了…
內心:不會吧…葉子…你…
葉芷若感受到臀部傳來的火辣辣的感覺和那極其羞恥的姿勢,哼哼唧唧地扭了扭身子,發現掙脫無望後,竟然…漸漸安靜了下來,把滾燙的臉埋了起來,不再動彈了。隻是那通紅的耳根暴露了她極不平靜的內心。
一行人就這樣以一種極其古怪的畫風來到了棲鳳殿。
長公主宋璃早已在殿內等候,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被白明心扛在肩上的葉芷若時,她端莊溫婉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莞爾的笑意。
但當她的目光落到白明心身上時,則帶上了一絲無奈的嗔怪:“小道長,本宮可隻邀請了這幾位妹妹前來敘話,沒邀請你呀?”她眨了眨眼,帶著幾分戲謔。
白明心頓時感到有些委屈,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彷彿在說:我不是你老公嗎?怎麼成外人了?
宋璃被他這眼神看得心一軟,走上前,竟當著其他少女的麵,毫不避諱地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好了~”她聲音柔媚,“我們女孩子之間有些體己話要說,你不許偷聽哦~”她伸出纖指點了點他的胸口,“要聽老婆的話,對嗎?”
白明心摸了摸嘴唇,乖乖點頭:“嗯,聽老婆的話。”然後便老老實實地轉身離開了棲鳳殿,去找禦膳房琢磨新點心了。
待白明心離開後,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宋璃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四位少女的、各不相同卻都極其複雜的目光——葉芷若的不爽與羞惱、卡蓮娜的優雅審視與疑惑、夜琉璃的狡黠與玩味、以及唐柔柔…嗯,她還在專心吃點心,眼神裡是懵懂和羞澀。
宋璃神色自若,優雅地抬手示意:“各位妹妹,請坐吧。”
夜琉璃率先坐下,語氣帶著刺:“喲~妹妹?長公主殿下這就已經以‘正宮’自居,開始劃分姐妹了?”
宋璃平靜地看了她一眼,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本宮年長幾歲,稱各位一聲妹妹也是應當。至於正宮…”她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一絲看透的淡然,“你覺得,在他那簡單純粹的認知裡,會有這種世俗的區分嗎?於他而言,隻有‘老婆’和‘不是老婆’的區彆罷了。”
夜琉璃撇撇嘴,卻沒再反駁,算是預設了這個說法。
葉芷若雖然一臉不爽,但也氣鼓鼓地坐下了。她可是來自現代的三好少女,雖然吃醋,但讓她像個潑婦一樣當麵撕逼,她也做不出來。
待眾人落座,宋璃輕抿一口香茗,緩緩開口,丟擲了一個重磅話題:“本宮今日請諸位前來,是想告知各位…關於小道長執著於‘多娶妻子’的真正原因。而本宮如今,已不再執著於讓他隻守著我一人了。”
葉芷若沒好氣地哼道:“我們都知道了!話說你是不是失心瘋了?居然真的答應他了?你都不知道他今天跟我們炫耀的時候有多得意!”
宋璃並未動怒,隻是淡淡道:“失心瘋?或許吧。但更可能是因為…本宮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懂了小道長師父的那份…深藏的擔憂與無奈。”
她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可知,他師父為何反複叮囑,甚至可說是‘強迫’他,一定要多找妻子,開枝散葉?”
卡蓮娜冷靜介麵:“師父隻是遵從他師父的遺命。”
“那遺命的內容呢?”宋璃追問,“你們可曾細問過他?”
少女們沉默了,她們確實沒深究過。
宋璃緩緩轉述了白明心那晚的話:“他師父告訴他…‘如果以後身邊沒有很多很多真心待他的人…他會害怕的。’”
“害怕?”葉芷若和夜琉璃幾乎同時嗤之以鼻,“他那麼厲害,會害怕什麼?開玩笑!”
唐柔柔卻忽然抬起頭,小臉上沾著點心屑,恍然大悟般軟軟地說道:“啊!我明白了!”
宋璃有些驚訝地看向她:“柔柔妹妹明白了什麼?”
唐柔柔眨著天真的大眼睛,邏輯清晰地分析道:“就是因為師父如果沒有很多個老婆,他就會害怕啊!所以師父才讓他找很多老婆!這樣就不怕了!”
宋璃:“……”
她突然有點無力吐槽。
這孩子…思路真是清奇又…直擊本質?
卡蓮娜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她與宋璃對視一眼,緩緩點頭:“原來…是這樣。”
宋璃頷首,語氣變得低沉而認真:“沒錯。他師父真正擔心的,從來不是他不夠強大…”
“他師父擔心的,是他那幾乎永恒的生命,以及未來那漫長得看不到儘頭的歲月裡,無法承受的…永恒的孤獨。”
“多找幾位心意相通的妻子,留下血脈與羈絆…或許,已是那位深謀遠慮、卻又無能為力的師父,所能為自己這位心思純粹、不諳世事的徒弟,想到的…對抗那必然到來的、足以逼瘋任何人的無儘孤寂的…唯一方法。”
話音落下,棲鳳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先前的不忿、調侃、醋意…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沉重而殘酷的“真相”衝刷得淡去了。
葉芷若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白明心獨自一人,站在空無一人的時間長河中,茫然四顧的畫麵…那顆總是吵吵鬨鬨、充滿活力的心,忽然被一種細微而尖銳的刺痛攥住了。
夜琉璃臉上的玩味笑容徹底消失,她低頭看著自己塗著丹蔻的指甲,眼神複雜難明。她能想得到白明心說起“師父怕我害怕”時,那帶著點委屈和不解的神情…
卡蓮娜輕輕歎息一聲,碧眸中流露出瞭然與一絲…憐憫。她終於完全理解了長公主妥協的原因。
唐柔柔似懂非懂,但感覺到氣氛沉重,也乖乖放下了點心,小臉上帶著擔憂。
真相,往往並不甜蜜,甚至帶著一絲殘酷的溫柔。
少女們懷揣著各自翻湧的思緒,沉默地離開了棲鳳殿。
宋璃獨自坐在殿中,端起微涼的茶,看著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些許澀意的弧度。
妥協,是理智的選擇。
但心中的那份酸澀…或許永遠都無法徹底抹去。
她終究,也是個會吃醋的女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