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陣熟悉的香風撲麵而來。
緊接著,白明心隻覺得腹部微微一沉,一種柔軟、溫熱、富有驚人彈性的絕妙觸感,隔著不算厚的衣物清晰地傳遞過來。
“唔——!”
白明心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他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突然跨坐到自己腹部,幾乎與他臉對臉的少女。
葉芷若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金色的長發因為剛才的動作有些淩亂,幾縷發絲垂落在緋紅的臉頰旁。她的雙手撐在他腦袋兩側的獸皮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緋紅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裡麵彷彿有某種複雜難辨的情緒在翻湧)。
暖黃的光暈從她背後灑下,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光,也將她因為姿勢而更顯起伏優美的身體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
“芷、芷若?”
白明心被這突如其來的過於親密的姿勢和過於專注的目光弄得有些懵,心臟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臉頰也開始升溫。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問道:“你、你乾嘛啊……突然這樣……”
葉芷若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她隻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用自己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描摹著少年俊朗的容貌。
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後。
葉芷若忽然笑了。
“你這家夥……就這麼喜歡我嗎?喜歡到……連‘永遠在一起’、‘讓你們一直漂亮’這種聽起來就傻得冒泡,根本不可能實現的話,都敢這麼理所當然地說出來?”
她本來是打算好好勸勸這個異想天開的少年的。
永生?帶著一群人永生?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是隻存在於最荒誕神話裡的癡心妄想。
現實有多殘酷,主神空間有多詭譎,生命的脆弱與時光的無情,她比誰都清楚。她應該告訴他,彆做夢了,珍惜當下就好,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不要給自己背上這麼沉重又不切實際的包袱。
可是……
當她看著白明心的眼睛時……
當她感受到自己身下這具年輕身軀裡,那熾熱的情感,以及那份為了她們而敢於去觸碰禁忌領域的勇氣時……
那些準備好的勸說,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某些方麵單純到傻氣卻又在某些方麵堅定到可怕,讓她又氣又無奈,又忍不住心軟心動的少年。
最終,她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喂,白明心。”
“嗯?”
白明心依舊有些懵,不知道芷若突然是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
葉芷若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你剛剛說的那些話……聽起來,真的很有一種既視感啊。”
“既視感?”
白明心眨了眨眼,更加困惑了,“什麼既視感啊?”
葉芷若看著他這副完全沒get到點的呆樣,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吐槽:
“像那種……故事裡的大反派,在回憶自己悲慘過去、或者闡述自己扭曲理想的時候,經常會說的台詞啊!什麼‘我要創造一個有她的世界’、‘我要讓時間永遠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我要讓所有人都獲得永生’之類的……”
白明心:“???”
他臉上的表情更茫然了。反派?什麼反派?芷若又在說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事情了。
葉芷若看著他那副“我是誰我在哪你在說什麼”的茫然表情,也沒有過多解釋。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這家夥未必能理解那些設定。
少女總是習慣性地做好最壞的打算。
當“成為輪回者”這種比小說還離譜的事情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她從未天真地以為自己就是什麼“天命之子”、“世界主角”。因為,她知道那些抱著“我是主角”心態的人往往都不會是主角。
所以,此刻,聽著白明心那些過於宏大甚至偏執的願望,看著他那張完美無缺的臉龐,想到他完全不講道理的天賦……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在她心底滋生、盤旋。
這家夥……該不會,真的有成為故事裡那種最終反派**oss的潛質吧?
頂級的容貌,絕世的天賦,偏執的願望,以及目前看來還算正派但未來難說的行事作風……
這配置,放到任何故事裡,都是標準的美強慘反派模板啊!
葉芷若看著身下的白明心,眼神裡帶上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深入思考“自家男人未來會不會黑化成滅世大魔王”這種問題的時候。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過於發散的思緒暫時壓下,重新聚焦到眼前的少年身上。
“喂,我問你。”
葉芷若的聲音重新變得認真,緋紅的眼眸直視著白明心的眼睛,彷彿要看到他的靈魂深處去。
“如果……”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如果我……或者說,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死了。你會怎麼做?”
她特意強調了“死了”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沉重。
白明心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開口,重複他剛才的保證。
但葉芷若彷彿預判了他的反應,在他出聲之前,立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了他的嘴唇,打斷了他:
“不要再說‘我不會讓你們死掉’這種話了。我是說如果,假設,一種最壞的可能性發生了。回答我,你會怎麼做?”
白明心被她抵著嘴唇,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寫滿了認真的俏臉。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用同樣認真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我會複活你。複活大家。”
他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彷彿這是必須的,唯一的選擇。
葉芷若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她沒有對他的言論表現出驚訝或嘲笑,隻是繼續追問,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咄咄逼人的感覺:
“如果你發現……複活不了呢?如果你用儘了所有辦法,找遍了所有可能,卻發現人死就是不能複生,所謂的永生也根本不存在,隻是鏡花水月……到那時候,你又會怎麼做?”
這一次,白明心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他的眼眸微微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他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葉芷若提出的這個“最絕望的假設”。
半晌,他才緩緩抬起頭,重新看向葉芷若。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眸裡,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翳:
“我會……去找大家。”
“啪。”
一聲輕響。
葉芷若的雙手,輕輕捧住了白明心的臉頰。她的手掌微涼,帶著少女特有的細膩觸感。
她微微俯身,讓自己的目光與白明心平視,緋紅的眼眸裡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一絲隱隱的懇求。
“白明心。”
“不要……隨便放棄自己的生命。”
“哪怕是為了我們,也不行。”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
“活著,纔有無限可能。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無論遇到多麼絕望的事情,都不要輕易產生這種念頭,好嗎?”
良久後,在白明心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葉芷若似乎鬆了口氣,捧著他臉頰的手也微微放鬆了些力道,但依舊沒有鬆開。
接著,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葉芷若又陸陸續續說了許多話。有些是告誡,比如“力量越強,責任越大,但也要謹守本心,不要被力量迷惑”;有些是提醒,比如“如果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或者感覺心裡堵得慌,一定要說出來,不要自己一個人憋著亂想”;還有些是……聽起來很奇怪的經驗之談。
比如:“以後在外麵,要小心那些姓‘葉’的、姓‘蕭’的、姓‘林’的,特彆是那種家裡突然遭遇變故、或者被人退過婚的年輕人!看到繞著點走,沒事彆去招惹!”
又比如:“如果碰到那種看起來平平無奇、運氣卻好到逆天、走到哪兒哪兒出事、還總能化險為夷的家夥,也儘量彆深交,保持距離!”
還比如:“要是哪天你撿到什麼老爺爺的戒指、滴血認主了什麼神器、或者腦子裡突然多了個自稱係統的聲音跟你說話……第一時間告訴我!不,第一時間把它扔了!或者讓我看看!”
白明心聽得一愣一愣的,清澈的眼眸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小心姓葉的?芷若你自己不就姓葉嗎?運氣好到逆天的人為什麼要小心?老爺爺的戒指?係統?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但他能感覺到,葉芷若說這些話時,神情是極其認真的,甚至帶著一種如臨大敵的鄭重。所以,儘管不解,他還是乖乖地、認真地聽著,偶爾點點頭,表示“我記住了”。
半晌之後,葉芷若終於停下了她的諄諄教誨。她感覺嘴巴都有些說乾了,喉嚨也有些發癢。
白明心看著她的臉頰因為說話激動而泛著健康紅暈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芷若……你為什麼要突然和我說這些啊?”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些關於姓氏、退婚、運氣什麼的……”
葉芷若拿起旁邊水囊喝了一口水,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嗯,可以算是某種規律吧。是那些故事裡,身為主角的人,經常會有的特征或者經曆。”
她放下水囊,看著依舊茫然的少年,歎了口氣,用一種“你就當是迷信也好”的語氣解釋道:
“我看你這家夥,長得這麼招搖,天賦這麼離譜,願望還這麼……宏大。怎麼看都有點反派的潛質。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讓你以後萬一真遇到這種主角模板的家夥,多少有點心理準備,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免得被卷進什麼麻煩裡,或者……成了人家的墊腳石。”
她可不想看到自家這個有時候傻乎乎,有時候又軸得厲害的家夥,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跟那些天命所歸的主角對上,然後上演一出“反派死於話多”或者“成為主角成長經驗包”的戲碼。
白明心似懂非懂,但還是弱弱地辯解:
“我、我不會做壞事的……也不會隨便去惹麻煩……”
葉芷若又白了他一眼:
“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人心易變,世事難料。現在不會,不代表以後不會。總之,你把我說的記在心裡,沒壞處。”
就在葉芷若覺得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準備從白明心身上下來,結束這場有些嚴肅又有些奇怪的會談時——
她的鼻翼忽然微微動了動。
一股熟悉的氣味悄然鑽入了她的鼻腔。
這味道……
葉芷若先是疑惑地蹙了蹙眉,隨即,某個記憶深處的畫麵和感受猛地被喚醒!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緋紅的眼眸驟然睜大!
下一秒,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隻見卡蓮娜不知何時,趴在了白明心的大腿上。
葉芷若:“!!!”
她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隨即,一股怒火“轟”地一下衝上了頭頂!
卡蓮娜似乎察覺到了葉芷若的視線,她微微側過臉,銀發遮掩下,隻露出小半邊泛著異常潮紅的臉頰,和一隻眸光迷離渙散的碧藍眼眸。
她對上葉芷若幾乎要噴火的視線,非但沒有絲毫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慵懶地勾起被唾液潤澤得異常嫣紅的唇角,露出了一個足以顛倒眾生的微笑。
她的聲音輕輕飄來:
“葉子……”
“說完了嗎?”
“要……一起嗎?”
葉芷若看著卡蓮娜的樣子,又感受到身下白明心身體瞬間的僵硬……
她沉默了。
然後。
緩緩地。
扯動嘴角。
她笑了,氣笑了。
“嗬……”
“嗬嗬……”
“卡、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