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蘇州,護城河畔夜市。
“獨孤兄,你走快點呀!等會兒那邊詩會的人都要散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帶著掩不住的雀躍,在熙攘的人流中格外清晰。
王清辭一身鵝黃繡折枝玉蘭的衫子,外罩月白雲紋披風,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著,在流轉的燈火下,眉眼靈動,笑靨如花。
少女提著裙裾,步履輕快地走在前麵,不時回頭催促,那雙明亮的眼眸映著萬千燈火,彷彿將整條河的星河都盛了進去,璀璨生輝。
獨孤博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他搖了搖頭:“知道了,這就來。”
藍鳳凰依舊安靜地跟在他身側,像隻乖巧的貓,清澈的眼眸平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對王清辭塞給她的一串晶瑩糖葫蘆,也隻是小口小口地舔著。
但少女似乎對他的速度仍不滿意。她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幾步走回來,竟是伸出雙手,一左一右,直接拉住了獨孤博和藍鳳凰的手腕。
“真是的!”
她微微蹙眉,帶著點嬌嗔,“磨磨蹭蹭的,等我們到了,好詩都被人吟完啦!”
手腕傳來少女指尖微涼的觸感,獨孤博怔了一下,隨即失笑,任由她拉著向前走,口中應道:“好好好,這就走快些。”
他看著少女明媚的側臉,那發自內心的笑容,讓他的心也跟著柔軟下來。
這些時日的相處,他看得分明。
少女如此真心的歡愉,似乎隻有在像此刻這般,偷得閒暇,換回女兒裝扮,掙脫那高門深院的枷鎖,融入這鮮活市井時,才能毫無保留地綻放。
不過……他目光微暖,想起棋局終了時,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明亮神采。
或許,也不止是此刻。
至少,在她憑自己的本事,在棋盤上堂堂正正贏下那局棋的時候她也是開心的。
那種開心,與此刻不同,卻同樣真實。
所以,少女並沒有討厭。
心思流轉間,卻見剛剛還嚷嚷著要去看詩會的少女,已經拉著他們停在了一個賣珠花絨花的小攤前,興致勃勃地挑起一支蝶戲牡丹的絨花,對著攤主模糊的銅鏡比劃,還不忘回頭問藍鳳凰:“鳳凰,這支好看嗎?”
藍鳳凰眨了眨眼,點頭:“嗯。”
獨孤博不由莞爾,方纔那點感慨化作眼底更深的笑意。
這樣,就很好。
天山,夜,石屋內。
爐火將熄未熄,隻餘暗淡的紅光,勉強驅散著高原寒夜的刺骨涼意。
屋頂那顆人造的“小太陽”已被白明心收起,屋內僅靠一點餘燼和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照明,顯得昏暗而靜謐。
葉芷若毫無形象地趴在鋪著厚皮毛的床上,把臉埋進帶著少年氣息的毛皮裡,發出悶悶的哀鳴:
“這根本就一點頭緒都沒有嘛!!!”
就在不久前,他們聽完了清瑤講述的關於她與那位但丁的完整故事。
簡而言之,在朝夕相處中,但丁知曉了清瑤作為“天山聖女”所背負的沉重職責,也看清了她溫柔嫻靜外表下,對外界那份深藏的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晰認知的渴望。
於是,那個總是一臉冷漠的男人,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想給清瑤自由。
不是離開雪山的那種自由,而是從這註定孤獨終老的使命中解脫出來的未來。
他認為,隻要徹底解決掉封印下的邪魔,這責任便不複存在,清瑤便不必再被困於此地。
於是,在一個尋常的雪夜,但丁準備潛入封印之地,去獵殺那隻邪魔。
然而,他被清瑤發現了。
少女沒有哭喊,沒有阻攔。
她隻是沉默地取出了天山派世代守護的神兵——隕魔槍,將它鄭重地交到了但丁手中。
“帶著它。”
她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它會幫你。還有……”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在雪光下亮得驚人,“一定要……平安回來。”
但丁看著她,那雙熔金般的眼眸在那一刻似乎融化了所有的冰封。他接過那柄沉重的長槍,點了點頭:
“我會回來。”
聽到這裡時,葉芷若就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劇情簡直標準得不能再標準了啊!’
可事情的後續發展,卻更加撲朔迷離。
按照清瑤的說法,但丁進入封印之地後,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她隻聽到了兩聲間隔不久的、彷彿能撼動整座雪山的巨響。
第一聲巨響爆發時,滔天的、陰冷汙穢到極點的恐怖魔氣,瞬間從封印之地衝天而起,遮蔽了月光,連呼嘯的風雪彷彿都被染成了黑色。
那魔氣之強,讓靜守真人都感到神魂顫栗,幾乎無法呼吸。
然而,僅僅不過一瞬之間,第二聲更加沉悶、也更加恢弘的巨響傳來。
緊接著,那彌漫天地、令人絕望的滔天魔氣,如同被陽光直射的冰雪,又像是被無形巨手瞬間抹去,蕩然無存!
風雪重新變得純淨,月光重新灑落。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魔氣爆發,隻是一場幻覺。
更詭異的是,當清瑤和靜守真人強忍恐懼,衝入封印之地核心時,發現那裡……幾乎無損。
除了封印消失了之外,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但丁與邪魔大戰一場山崩地裂的慘烈場景。
一切平靜得可怕,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但丁,連同那被封印的邪魔,一起……消失了。徹徹底底,無影無蹤。
葉芷若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但丁用了什麼禁咒,把自己和邪魔一起封印了?
不對啊,邪魔本來就被封著,多此一舉。
還是說……他利用神兵和某種方法,把邪魔湮滅了,自己也因為力量耗儘或者彆的緣故湮滅了?
可清瑤說,現場沒有戰鬥到山崩地裂的痕跡,也沒有但丁的殘骸或物品留下。
“唉……”
她歎了口氣,煩躁地在皮毛上蹭了蹭臉。
線索太少,謎團太多。
突然,她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正悄悄地從她腰間衣擺的縫隙鑽了進來,指尖不安分地劃過她細膩的腰側肌膚。
“!!!”
葉芷若猛地扭過頭,緋紅的眸子瞪向一旁假裝看天花板、實則嘴角微翹的白明心,羞惱地低吼:“白明心!把你的‘爪子’拿開!沒看見我正煩著嗎?!”
這狗男人!她在這兒愁得頭發都快白了,他倒好,滿腦子就想著占便宜!
白明心被她吼得一縮脖子,連忙把手抽出來,表情無辜又委屈:“哦……拿開了。”
葉芷若看他這副樣子,更氣了,但想到正事,勉強壓下火氣,蹙眉問道:“所以,你真的一點彆的都沒感覺到?在封印之地那裡?”
他們的行動力很強,聽完故事立刻就去了那處位於天山地底極深處的封印之地檢視。
葉芷若本以為以白明心如今深不可測的修為和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或許能發現一些清瑤和靜守真人當年未能察覺的線索。
結果讓她大失所望。
白明心的回答是:那裡的確殘留著兩種極其強大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痕跡。
一種陰寒、汙穢、充滿毀滅與混亂,無疑是那被封印的邪魔。
另一種……更加強大,也更加暴戾的力量,應該屬於但丁。
這兩種氣息在八十多年前的某個時間點,曾激烈地碰撞過。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碰撞之後,那屬於但丁的氣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這個世界擦除了,沒有留下任何去向的軌跡。
就像是……憑空蒸發。
“沒感覺到具體去向。”
白明心老實地搖搖頭,看著葉芷若失望的眼神,補充道,“他的氣息……消失得很徹底,很突然。就好像……突然不在這片天地間了一樣。”
不在這片天地間了?
葉芷若心頭一跳。
死,肯定沒死透。
而且清瑤堅信但丁還活著,某種直覺。
聯想到但丁本身就是從另一個世界莫名來到這裡的……少女腦海中劃過一道亮光。
難道……他又穿越了?帶著神兵和邪魔,一起穿回了自己的世界,或者……去了彆的什麼地方?
這個猜測讓葉芷若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真的麻煩大了。
跨世界追蹤?這超出了她和白明心目前的能力範圍。
“麻煩了啊……”
她忍不住低聲歎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了一眼旁邊又開始盯著她側臉發呆、似乎完全沒把這事放心上的白明心,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家夥,心是真的大。
“抱歉,”
她忽然開口,語氣有些低落,“之前我不該隨便就承諾清瑤前輩,說我們能幫忙的……現在這情況,我們可能……真的無能為力。”
跨世界啊,這怎麼找?
白明心卻似乎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麼難題,他湊近了些,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環住她的肩膀,語氣輕鬆:“沒事的,芷若。找不到也沒關係,我們儘力了就好。師父說過,凡事儘力而為,問心無愧便可。”
葉芷若看著他這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豁達樣子,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是該佩服他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強者心態”,還是該吐槽他這過於“隨緣”的態度?
不過,被他這麼一打岔,心裡的沉重感倒是散去了不少。
也對,急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葉芷若轉念一想,又覺得有點好笑。沒想到還真讓這狗日的碰上了聖女,還是這種溫柔婉約、我見猶憐的經典款式。
幸好人家名花有主,心裡裝著個獵魔人,不然……呃,不過看這家夥對清瑤前輩那副完全公事公辦、眼神清澈毫無邪唸的樣子,估計就算對方單身,他也未必會有什麼想法。
難道他不好溫柔大姐姐這一口?
不對啊……這家夥,不就是單純的色中餓鬼嗎?
她正胡思亂想,忽然感覺環在肩上的手臂收緊了些,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湊到了她頸窩處,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發出滿足的笑聲:
“唔……芷若身上……好香……嘻嘻……”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敏感的頸側肌膚上,帶著少年身上乾淨清爽的味道。
葉芷若身體微微一顫,俏臉瞬間飛紅。
這狗男人!剛正經沒兩分鐘!
她羞惱地轉過身,雙手抵住白明心的胸膛,將他推開一些,瞪著他:“白明心啊白明心!你這家夥有沒有一點絕世天才的自覺啊?!你可是武神!是一個世界的武道頂峰!你看看你現在,跟個粘人的……小、小屁孩有什麼區彆?!”
她越說越氣,想起初次在見到他時,那副神秘強大、氣質出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再看看現在……活脫脫一個眼裡隻有雙修的粘人精!
白明心被她吼得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困惑,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像是哦……我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
“是你個頭啦!”
葉芷若氣得伸手去捏他的臉頰,往兩邊拉,“你還敢承認!無恥!輕浮!變態!大色狼!足控!……”
一連串的罪名砸下來,白明心被捏得口齒不清,隻能含糊地辯解:“唔……芷若彆生氣嘛……雙修……也是道嘛……”
“道你個頭!不要給‘道’抹黑了!”
葉芷若更用力了。
一陣毫無形象可言的鬨騰之後,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葉芷若鬆開手,看著白明心依舊帶著傻笑的臉,心裡的氣不知怎麼就消了大半,反而有點想笑。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襟和頭發,重新靠回他身邊,這次是主動的。
白明心立刻很上道地再次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安靜了片刻,葉芷若忽然想起什麼,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神帶著一絲狡黠和……不易察覺的羞澀。
“喂,”
她戳了戳白明心的胸口,“看在你今天……呃,表現還算老實,沒對清瑤前輩亂看,也沒一直煩我的份上……給你點獎勵。”
“獎勵?”
白明心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
“嗯。”
葉芷若點點頭,臉上浮現一層薄紅。她坐起身,在白明心好奇的目光中,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兩條東西。
那是兩條絲襪,一條是黑色的,另一條是白色的。
白明心:“???”
他看著少女的動作,一時沒反應過來:“芷若,你……乾嘛?”
“乾嘛?獎勵你啊!”
葉芷若強作鎮定,但耳根已經紅透,她低著頭,動作有些匆忙地將兩條絲襪分彆穿上。
黑色的包裹著修長筆直的小腿,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白色的則覆蓋了其上的部分,黑白交界處,肌膚的柔嫩與絲襪的質感形成誘人的對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腿部曲線。
“給你見識一下……什麼叫‘膝枕’。”
她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然後拍了拍自己並攏的大腿,“躺、躺下來。”
白明心從善如流,很聽話的將腦袋枕在了葉芷若穿著絲襪的,溫熱而富有彈性的大腿上。
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幽香鑽入鼻尖,臉頰和側頸傳來絲襪光滑微涼的觸感,以及其下肌膚的溫軟。
白明心舒服得幾乎要哼出聲,整個人瞬間放鬆下來,一動不敢動,生怕破壞了這來之不易的獎勵。
葉芷若感受著腿上沉甸甸的重量和少年溫熱的呼吸,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起來,臉頰燙得驚人。
她在心裡拚命給自己打氣:葉芷若你爭點氣!不就是膝枕嗎!你們更過分的事情都做過了!蛐蛐膝枕而已!鎮定!鎮定!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心跳才慢慢平複下來。
低頭看去,白明心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一副安心享受、甚至快要睡著的乖巧模樣。
昏暗的光線下,他俊朗的眉眼顯得異常安靜柔和。
“安靜下來……倒像個小孩子一樣。”
她忍不住低聲嘟囔,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卷著他散落在自己腿上的發梢。
白明心卻忽然睜開了眼,清澈的眸子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帶著疑惑:“我嗎?我不小了。”
葉芷若挑眉:“哪裡不小?你比我還要小三個月呢!”
“隻是三個月而已……”
白明心小聲反駁,似乎對這個“小”字有點不服氣。
看他那副明明很受用卻還要嘴硬的樣子,葉芷若忽然玩心大起,眼睛一轉,臉上露出一個帶著促狹的笑,故意放軟了聲音,帶著誘哄的語氣:
“小白白~”
這個稱呼讓白明心嘴角抽了一下。“你要是現在乖乖叫我一聲‘姐姐’呢……”
她拖長了語調,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尖,“姐姐我就給你……額外的‘獎勵’哦!”
她本以為白明心會像以前卡蓮娜逗他時那樣,紅著臉扭捏半天,或者乾脆拒絕。畢竟這家夥在某些方麵,還是有點奇怪的“底線”和“矜持”的。
然而,她失算了。
白明心隻是眨了眨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清澈的眸子看著她,張口就來,聲音清脆響亮,甚至還帶著點期待:
“姐姐!”
葉芷若:“!!!”
她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這狗日的……叫得也太乾脆了吧?!節操呢?!你身為武道強者的尊嚴呢?!
不對……她突然想起,卡蓮娜以前好像成功過,讓這家夥叫了更離譜的稱呼……這麼一比,好像“姐姐”還挺正常的?等等,這麼算下來,自己是不是虧了?用“姐姐”換“獎勵”,好像籌碼不太夠?
“芷若……”
白明心見她發呆,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仰著臉,表情是毫不掩飾的討好與渴望,眼巴巴地看著她,“獎勵……說好的獎勵……”
葉芷若回過神,看著近在咫尺的寫滿真誠的俊臉,一陣無語。
我的白明心武神師父謫仙大人……你這臉皮,是跟著實力一起增長的嗎?這時候你不該義正辭嚴地說什麼“目無尊長”、“成何體統”嗎?!
“咳,”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場子,“那個,獎勵嘛……”
“姐姐!”
白明心立刻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軟,更甜,還帶著一絲可憐兮兮的哀求,“好姐姐……求求你了……”
“!!!”
葉芷若隻覺得一股酥麻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半邊身子都軟了,耳朵更是紅得快要滴血。
這、這誰頂得住啊!
“好了好了!彆喊了!給你!給你獎勵!”
她慌忙伸手捂住白明心的嘴,臉頰滾燙,心臟狂跳。
這家夥,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會撒嬌?!
見白明心終於安靜下來,隻用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期待地望著她,葉芷若長舒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狂亂的心跳。
然後,她在白明心疑惑的目光中,紅著臉,伸手扶住他的腦袋,幫他……翻了個身。
從仰躺,變成了側躺,臉頰正好埋進她大腿內側更柔軟更溫暖的區域,鼻尖幾乎抵著那黑白絲襪的交界處。
白明心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刺激感衝擊著他的大腦。
值了!!!!
葉芷若感受著腿上驟然加重的呼吸,剛平複一點的心跳再次失控。
“!!!”
她大腿肌肉不自覺地微微顫抖,羞惱地低吼:“不準呼吸!”
白明心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無辜:“不呼吸會死的……”
“你不是武神嗎?!給老孃憋氣!”
葉芷若氣得想捶他。
“不……不要……”
白明心的態度此刻異常強硬,甚至叛逆地更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那令人神魂顛倒的氣息深深烙進肺裡。
“你!”
葉芷若羞憤交加,卻又無可奈何,隻能雙手用力,按住他的腦袋,惡狠狠地威脅:“憋死你算了!”
然而,這樣的壓製似乎起了反效果。
白明心隻覺得臉頰陷入一片難以言喻的溫軟馨香之中,那觸感,那氣息……讓他靈魂都在戰栗。
值了!!!
半響後,這場鬨劇總算平息下來。
葉芷若和白明心靠坐在冰冷的石牆邊,互相依偎著。
少女臉頰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氣息還有些不穩,羞惱地瞪了旁邊一臉傻笑的少年一眼,低聲罵道:“變態……”
白明心現在對這種程度的辱罵早就已經免疫了,所以他隻是敷衍地點頭:“嗯,我是變態。”
葉芷若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更氣了,抬手就想給他一下。
然而白明心彷彿預判了她的動作,在她抬手的同時,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
葉芷若猝不及防,輕呼一聲,整個人便撞進了他溫暖堅實的懷抱。
白明心得寸進尺,手臂收緊,將她牢牢鎖在懷中,下巴親昵地蹭著她柔順的發頂,鼻尖嗅著她發間和身上交織的、令他安心的清香,發出滿足的笑:
“芷若……香香的……喜歡……”
葉芷若被他蹭得頸窩發癢,聽著他直白到近乎幼稚的情話,心裡的那點氣惱,不知怎的,就像陽光下的冰雪,悄然融化,隻剩下幾乎要溢位來的柔軟。
她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便不再動了,反而緩緩抬起手臂,環住了少年強壯的腰身,也將臉埋進他胸膛,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這樣……也好。
能這樣互相依偎,分享體溫,感受彼此的存在。
在這陌生的世界,在這冰冷孤寂的雪山的夜晚,有這樣一個懷抱可以依靠,有這樣一個傻乎乎卻全心全意待她的人……真的,很好。
她微微收緊了手臂。
然而,就在她心中泛起這絲溫情與安寧的下一秒——
環抱的雙手忽然一空。
原本充盈在懷中的溫暖觸感、沉穩心跳、以及那令人安心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她的幻覺。
葉芷若猛地睜開眼。
眼前,冰冷的石牆依舊,跳動的爐火餘燼依舊,窗外呼嘯的風雪聲依舊。
唯獨她懷中,空空如也。
那個剛剛還緊緊抱著她、蹭著她頭發、傻笑著說“喜歡”的少年——
不見了。
如同人間蒸發,沒有留下絲毫痕跡,沒有一絲能量波動,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白……明心?”
少女呆滯的聲音,在突然變得無比空曠和死寂的石屋內,輕輕響起。
隨即這聲茫然被窗外更猛烈的風雪嗚咽聲,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