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將儘,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著天山腳下的這間小小石屋。爐火早已熄滅,隻餘下些許灰燼的餘溫,勉強抗衡著從門縫窗隙滲入的刺骨寒意。
就在葉芷若認命般準備再次入睡,與這負擔共度後半夜時,異變突生。
身上那股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的力道,突然毫無征兆地鬆了一瞬。
幾乎是同時,一個難以忽視的觸感,清晰無比地抵在了她柔軟的小腹上。
葉芷若:“!!!”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殘存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黑暗中,她甚至能看清少年近在咫尺的俊朗睡顏,那家夥似乎還沉浸在某個旖旎的夢境中,眉頭舒展,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這、這狗日的!睡著了都不老實!!”
葉芷若的俏臉“轟”地一下紅了個透徹,又羞又惱,想也沒想,伸出手就在白明心腰間那處沒什麼防禦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
“嗯……?”
白明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黑暗中,對上一雙閃爍著羞惱火焰的緋紅眸子。他眨了眨眼,臉上帶著剛睡醒的茫然:“怎麼了,芷若?做噩夢了?”
“做你個大頭鬼的噩夢!”
葉芷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壓抑不住的羞憤,“你、你自己看!你乾了什麼好事!”
白明心愣了一下,順著她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以及身體傳來的清晰感知,瞬間明白了過來。他臉上也飛快地掠過一絲尷尬的紅暈,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可兩人貼得太緊,這一動反而讓那處的觸感更加明顯。
“對、對不起……”
他撓了撓頭,聲音有些發窘,試圖為自己辯解,“這、這是……自然反應……我也不想的……”
葉芷若看著他這副窘迫又無辜的樣子,又氣又覺得有點好笑,沒好氣地“呸”了一聲,嬌嗔道:“自然反應你個鬼!我看你就是個天生的……大色狼!睡著了都不安分!”
她嘴上罵著,身體也不自覺地動了動,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這一動,被子掀開了一絲縫隙,冰冷的空氣瞬間鑽了進來,激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起了一層細小的栗粒。
少女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反而更往那溫暖的源頭靠了靠。
屋裡很黑,但以他們的目力,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彼此近在咫尺的臉。
白明心看得分明,少女的臉頰緋紅,眼波流轉間帶著水汽,又羞又惱的模樣,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嬌憨可愛。
“你看什麼看……”
葉芷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聲音細若蚊蚋。
白明心沒有回答,隻是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輕柔地攬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驅散那絲寒意。他低下頭,將下巴抵在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頂,低聲道:“芷若……你真好看。”
葉芷若心頭一跳,嘴上卻不肯饒人:“你個狗日的……就會說些花言巧語來哄人……”
但她的身體卻誠實地放鬆下來,沒有掙脫這個溫暖的懷抱。
白明心笑了笑,沒有反駁,隻是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他安心的氣息,然後,帶著一絲試探和渴望,低聲問:“芷若……我想親你……”
葉芷若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親我?怕不止是想親吧?”
相處了這麼久,她可太清楚這家夥的得寸進尺了。
白明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卻沒有否認,隻是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先……先親親好不好?”
葉芷若翻了個白眼,卻沒再說話,隻是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抖。
這無聲的默許,如同最烈的催化劑。
白明心不再猶豫,低下頭,捕獲了那兩片微涼的、帶著甘甜的柔軟唇瓣。
“唔……”
一聲壓抑的輕哼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很快便被更加綿密的親吻聲所取代。
良久,唇分,帶出一縷曖昧的銀絲。葉芷若氣喘籲籲,眼神迷離。
白明心的呼吸也粗重了幾分,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暗啞得不像話:“芷若……我……還想……”
回應他的,是少女幾不可聞的、帶著顫音的一聲:“……嗯。”
……
西域的天,亮得比江南要晚許多。
當第一縷天光艱難地穿透厚厚的雲層和凜冽的風雪,照亮這間簡陋卻溫暖的石屋時,葉芷若正睜著一雙毫無睡意的大眼睛,望著被煙火熏得有些發黑的天花板。
少女欲哭無淚。
身體……倒是不算疲憊,甚至因為昨夜數次深入的雙修,經脈中暖流湧動,內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活躍、凝實,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神采奕奕。
這功法邪門是邪門了點,但效果……也是真的好。
她現在感覺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但精神上……她感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那是一種極致的歡愉過後,靈魂彷彿飄在雲端,又驟然落回現實,帶來的某種空虛與倦怠感。
俗稱——賢者時間。
尤其是回想起自己昨晚和今晨那半推半就、甚至後來主動迎合的羞人模樣,葉芷若就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這狗日的……”
她咬著被角,發出含糊的、充滿怨唸的嘟囔,側過頭,瞪向身旁呼吸均勻、睡得正香的罪魁禍首。
白明心像是感應到了她的視線,也緩緩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少年眼中沒有絲毫宿醉般的迷濛,反而清澈透亮,映著窗外透進的微光,像是落入了星辰。
他看著葉芷若氣鼓鼓又帶著慵懶風情的模樣,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心裡像是被蜜糖填滿,甜得發齁。
“芷若……”
他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卻滿是歡喜。
“看什麼看!狗日的!”
葉芷若沒好氣地又罵了一句,隻是這罵聲裡,羞惱多過氣憤,聽起來更像是嬌嗔。
白明心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些,露出一口白牙。
被心愛的女孩這樣“罵”,似乎也成了某種獨特的親昵。
他撓了撓頭,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慢悠悠地說:“芷若,你這樣罵我……好像也是在罵你自己哦?”
葉芷若一愣,沒反應過來:“什麼?”
白明心眨眨眼,一臉無辜地解釋:“你看啊,你老是‘狗日的’、‘狗日的’叫我……那你和我……那個……你不就成了……”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你個狗日的!!!”
葉芷若瞬間明白過來,俏臉“唰”地紅透,這次純粹是氣的!
她羞憤交加,想也沒想,撲上去就在白明心那張可惡的俊臉上……啊不,是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白明心倒吸一口涼氣,倒不是疼,而是那溫軟濕潤的觸感和貝齒輕輕碾磨帶來的巨大刺激,讓他渾身一顫,一股熱流直衝小腹。
下一秒,他幾乎是本能地、強勢地反客為主,撬開那因驚訝而微張的齒關,加深了這個帶著怒氣的吻。
“唔!!”
葉芷若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狗男人被咬了還敢反擊!
她想掙紮,可那滾燙的唇舌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席捲而來,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力氣和思考能力。
少女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微微發軟,甚至不自覺地開始迎合……
半晌,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白明心才戀戀不捨地鬆開,額頭相抵,看著懷裡眼神迷濛、臉頰酡紅、嘴唇微腫的少女,傻嗬嗬地笑著,一遍遍低語:“芷若真好看……芷若最好看了……嘿嘿……”
葉芷若被他這直白又傻氣的誇讚弄得沒了脾氣,心裡那點氣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隻剩下滿滿的羞意和一絲隱秘的甜。
她哼哼了兩聲,把發燙的臉埋進他懷裡,不讓他看。
就在這時——
“篤、篤、篤。”
清脆而有節奏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旖旎溫存的氣氛。
葉芷若身體一僵,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白明心懷裡彈開,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那速度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白明心也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扯過一旁的毛皮裹在腰間。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小女孩卓瑪怯生生的小臉探了進來。她手裡端著一個粗糙的木盤,上麵放著兩碗還冒著熱氣的、奶香濃鬱的糊狀食物和幾塊烤得焦黃的餅。
“姐姐,哥哥,吃早飯了……”
卓瑪小聲說著,目光落在坐在床邊、雖然頭發略顯淩亂但衣衫基本整齊的葉芷若身上,又好奇地轉向隻在下身裹了塊毛皮、露出精壯上身和流暢肌肉線條的白明心。
小女孩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臉上浮現出兩團害羞的紅暈,小聲道:“哥哥……你為什麼不穿衣服呀?會冷的……”
白明心溫和地笑了笑,活動了一下手臂,露出結實的肌肉:“哥哥不怕冷,身體好。”
卓瑪看著他那在晨光中彷彿泛著健康光澤的肌膚,以及那流暢有力的身體線條,小臉更紅了,心裡偷偷想著:‘哥哥真的好壯……好厲害……像壁畫裡的天神一樣……’
她想起昨天白明心輕而易舉就製服了那頭襲擊羊群的巨大雪熊,徒手取出還在跳動的心臟,那畫麵深深印在了她小小的腦海裡。她由衷地感歎:“哥哥是‘雪山上的雄鷹’嗎?好厲害呀……”
雖然昨天就見識過了白明心的厲害,但此刻近距離看到,感受還是不一樣。
正因為如此,她和她的族人們才會如此熱情地款待這兩位遠道而來的、像天神一樣強大的客人。
早餐依舊是富有當地特色的食物,濃稠的、加了酥油和奶渣的糌粑糊,以及烤得香脆的青稞餅。
卓瑪也坐在一旁的小木墩上,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的身旁,坐著一位極其蒼老的老婦人,那是卓瑪的祖奶奶。
老人滿臉深刻的皺紋如同風乾的樹皮,眼睛渾濁,幾乎看不見眼白,隻是靜靜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哥哥,姐姐,你們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嗎?來我們這裡做什麼呀?”
卓瑪吃完一口餅,抬起頭,好奇地問。
她隻知道這兩位好看的哥哥姐姐是從山外麵來的,很厲害。
白明心嚥下口中的食物,溫和地回答:“嗯,我們是從東邊來的。來這裡,是想找一樣東西。”
“找東西?”
卓瑪眼睛亮了起來,“是丟了很重要的寶貝嗎?”
“算是吧。”
白明心點點頭,想了想,心念一動,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之前得到的“流雲”、“赤炎”、“冰魄”三把神兵。
流雲劍輕靈如煙,赤炎刀熾熱隱現,冰魄劍寒意內斂,三把兵器靜靜地懸浮在他掌心上方,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和截然不同的氣息,一看便知絕非俗物。
“哇——!”
卓瑪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三把漂亮的“寶貝”,小嘴微微張開。
她從未見過如此精美、如此神奇的東西。
“好、好漂亮!像雪山上的彩虹,像夏天的太陽,像冬天的冰晶!”
她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摸,怯生生地看向白明心。
白明心鼓勵地笑了笑:“沒事的,它們不會傷害你。你可以摸摸看。”
得到允許,卓瑪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先是輕輕碰了碰通體赤紅、彷彿有火焰在隱隱流動的赤炎刀的刀身。
“咦?暖暖的!”
她驚喜地叫道,指尖傳來的不是金屬的冰涼,而是一股溫和的暖意,像是捧著一小團陽光。
“它好像……很開心?”
卓瑪歪著頭,有些不確定地說。就在她觸碰的瞬間,赤炎刀身上的紅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隱去。
白明心點頭笑道:“嗯,它喜歡純淨的靈魂。”
這小女孩心思單純,赤炎刀性屬火,卻並非暴烈,對純淨的靈性有所感應並不奇怪。
卓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好奇地看向那柄通體晶瑩、彷彿由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冰魄劍。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劍身。
“嘶——好涼!”
她猛地縮回手,放在嘴邊嗬了嗬氣,但臉上卻沒有害怕,反而露出驚奇的表情,“但是……涼涼的好舒服,像夏天把手伸進雪水裡!”
而冰魄劍周遭縈繞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在她觸碰的瞬間,似乎也淡薄了一絲。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柄最為奇特的流雲劍上。劍身並非實體,而是如同流動的雲氣,不斷變幻著形態。
她伸出手,試圖去抓那流動的雲氣。
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她的指尖剛剛觸及,那雲氣便如同有生命般,主動纏繞了上來,輕柔地拂過她的手指,帶來一種奇異的、彷彿觸控真正流雲般的、柔軟而清涼的觸感,隨即又散開,恢複原狀。
“哇!它、它會動!好軟!好好玩!”
卓瑪驚喜地低呼,臉上綻開笑容,忍不住又伸手去逗那流動的雲氣。
白明心看著小女孩開心的模樣,自己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孩子的快樂總是如此簡單而富有感染力。
然而,坐在一旁的葉芷若,看著白明心對卓瑪那毫不掩飾的溫柔和耐心,再看看卓瑪對白明心那毫不設防的親近和崇拜,心裡那點疑慮,又悄悄冒了出來,並且有發酵的趨勢。
這家夥……對小女孩這麼有耐心?笑得這麼溫柔?還主動把神兵拿出來給她玩?雖說神兵有靈,不傷純淨之人,但這態度……是不是有點太好了?聯想起他平日裡的表現……
葉芷若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危險的念頭:這狗日的,該不會……真是個隱藏的蘿莉控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甩甩頭,試圖把這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可少女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白明心溫和的側臉和卓瑪天真無邪的笑臉上來回掃視,心裡那點酸泡泡又開始咕嘟咕嘟地冒。
卓瑪玩了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收回手,看向白明心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哥哥,你好厲害!有這麼多神奇的寶貝!你找到你要找的寶貝了嗎?”
白明心搖了搖頭,收起三把神兵,揉了揉卓瑪的小腦袋:“還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可能藏在這雪山很深很深的地方,或者被冰雪埋起來了,不太好找。”
卓瑪聞言,小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握緊小拳頭,認真地給白明心打氣:“沒關係的,哥哥!你這麼厲害,像雄鷹一樣勇敢,像雪山一樣強大,一定能找到的!卓瑪相信你!”
白明心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了,剛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旁邊、彷彿對外界毫無反應的卓瑪的祖奶奶,那位蒼老到極點的老婦人,忽然動了。
她突然抬起了頭,那雙渾濁得幾乎全是眼白的眼睛,竟看向了白明心。
她的嘴唇哆嗦著,乾裂的麵板翕動,發出嘶啞的、彷彿破風箱般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彷彿穿越了漫長時光的激動:
“姐……姐姐……你……你找到哥哥了……姐姐……你終於……找到了……”
這沒頭沒腦的話,讓石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卓瑪驚訝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祖奶奶,小臉上滿是不解和擔憂:“奶奶?奶奶你怎麼了?你在說什麼呀?這是哥哥,不是姐姐……”
她伸手想去扶住老人顫抖的手臂。
老婦人卻彷彿沒聽見孫女的話,枯瘦如雞爪般的手,竟以不符合她年紀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探,牢牢地抓住了白明心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涼而有力,抓得緊緊的,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白明心,渾濁的淚水從那乾涸的眼眶中湧出,順著深深的皺紋流淌。
“姐姐……是你嗎?你找到哥哥了……我就知道……你會的……”
老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某種難以置信的欣慰和激動,彷彿確認了某件魂牽夢繞,讓她等待了無儘歲月的事情。
石屋內,溫暖的早餐氣氛蕩然無存,隻剩下老人嘶啞的囈語,在冰冷的空氣中回蕩,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