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京城的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透著股安逸勁兒。
這下午,看著倒是挺美。
就是……陣仗有點惹眼。
一行八個人,浩浩蕩蕩地走在當街上。
打頭的是個青衫少年,身姿挺拔,模樣是頂好的,就是表情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他身後,跟著七位姑娘,真是環肥燕瘦,各有各的風情。
麻煩的是,裡頭有好幾位穿得……實在不大像這年頭的人。
那裙子短得,那鞋跟高得,那料子閃閃發亮的,引得路人不時側目。
可你說怪不怪,看熱鬨的人是不少,可上來找事的,一個沒有。
連那些平日最愛湊熱鬨的閒漢,這會兒也都縮著脖子,隻敢遠遠瞟上幾眼。
為啥?
這京城裡頭,但凡是訊息靈通點的,誰不知道這幾位的來頭?
前些日子那場風波,血都快把護城河染紅了,龍影衛和靖安司的人頭落了一地,為的啥?
不就是新皇陛下想安安穩穩坐龍椅,生怕觸怒了某位煞神麼?
如今這京城地麵兒上,但凡是帶點痞氣的,早被梳理得乾乾淨淨。
在這節骨眼上,誰還敢去觸那黴頭?
那位青衫少年,可是連皇宮都敢闖,連天都敢捅個窟窿的主兒!他身邊跟著的,能是尋常女子?
所以啊,大家也就看看,心裡嘀咕兩句“傷風敗俗”、“成何體統”,腳下卻都繞著走。
“喂!”
一聲嬌叱打破了街市的喧鬨。
葉芷若快走兩步,趕到白明心身側,微微仰起臉,俏臉上帶著點不爽,用指尖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你這家夥!是不是又偷偷長高了?!”
陽光灑在她金色的發梢上,跳躍著細碎的光。
少女今日穿了身鵝黃的勁裝,更顯得腰細腿長,活力十足。
白明心聞言,停下腳步,還真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隻到他肩膀往上一點的葉芷若,抬手撓了撓頭,咧嘴一笑:“好像……是有點?”
他這一笑,眉眼舒展,原本那份若有若無的疏離感蕩然無存,倒真像個鄰家俊朗的少年郎。
隻是那身量,確實比初來京城時又挺拔了些許,青衫穿在身上,更顯肩寬腰窄。
一旁的伊娃掩唇輕笑,紫羅蘭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泛著華麗的光澤:“小白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呢,長高些再正常不過了。說不定再過些時日,小芷若你可就得仰著頭跟他說話啦。”
她語氣溫柔,帶著大姐姐般的調侃。
葉芷若鼓了鼓腮幫子,哼了一聲,沒接話。
倒是赫卡蒂,頂著一頭耀眼金發,碧藍的眸子沒好氣地掃過白明心,又看看周遭那些想瞧又不敢正眼瞧的路人,忍不住低聲吐槽:
“所以我說……你們以前去那些奇奇怪怪的世界做任務,也像現在這樣,大搖大擺,一點都不知道遮掩的?就不怕惹出什麼麻煩來?”
她現在是真有點麻木了。跟著這麼一夥人出門,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卡蓮娜依舊是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銀發如月華流瀉,聞言隻是淺淺一笑:“嘛,畢竟師父很厲害嘛。”
少女的語氣裡是全然的信賴,彷彿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
唐柔柔安靜地跟在後麵,粉色的長發乖巧地垂在肩側,手裡捧著包剛買的糖炒栗子,小口小口地吃著,腮幫子一鼓一鼓,像隻儲食的小倉鼠,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
葉芷若聽了赫卡蒂的話,倒是來了勁兒,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白明心(本來想拍肩膀,奈何高度有點勉強),歎道:“就是啊!一點都沒有那種穿越各個世界、九死一生、在刀尖上跳舞的無限流主角的緊張感!倒像是……像是富家公子哥兒帶著家眷出遊!”
她話是這麼說,可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不過嘛……嘿嘿,這樣也挺爽的!要是有的選,誰樂意天天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她轉過頭,看著白明心,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喂,變態師父,你可要努力修煉,變得更厲害才行!咱們以後去哪個世界,都得能橫著走!我可不想過那種提心吊膽的苦日子!”
白明心看著少女映著陽光的燦爛笑臉,心頭一動,認真地點了點頭:“好。”
可他心裡轉的念頭卻是:芷若這話……是讓我好好修煉?修煉最快的方式……不就是雙修麼?難道她是在暗示今晚……?
這念頭一起,他看向葉芷若的眼神不由得就帶上了點彆樣的意味,心尖也不禁有些癢癢的。
幸好他還沒傻到直接把這話問出口,不然葉芷若的粉拳怕是立刻就要捶過來了——雖然捶在身上也不疼,反倒像是撓癢癢。
隊伍末尾,是十三號和莉莉絲。
兩位少女一如既往地安靜。
十三號依舊帶著點睡不醒的懵懂,莉莉絲則是一貫的恭順沉默,隻是偶爾看向白明心的背影時,蒼白的臉頰會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逛著逛著,便進了一家看起來頗為氣派的綢緞莊兼成衣鋪。
店裡夥計見多識廣,雖被這一行人的組合和其中幾位姑孃的穿著驚了一下,但仍是笑臉相迎。
鋪子裡綾羅綢緞堆積如山,光彩陸離。
姑娘們頓時來了精神,連赫卡蒂都忍不住拿起一匹水藍色的流雲綃仔細打量。
葉芷若更是像隻穿花蝴蝶,在衣架間穿梭。
忽然,她在一個角落的貨架上停下了腳步,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咦?這……這是什麼?”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那貨架上整齊地疊放著一摞摞輕薄透亮的織物,長的短的,帶花紋的素色的,在店內明亮的燈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
那不是彆的,正是——絲襪。
葉芷若膽子最大,伸手就拿起一條黑色的,指尖好奇地撚了撚那異常光滑柔軟的料子,驚歎:“天呐……這手感……真的哎!這地方怎麼會有這個?”
在場的幾位現代少女,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卡蓮娜眼中閃過訝異,赫卡蒂則是挑眉,唐柔柔連栗子都忘了吃,睜大了眼睛。就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十三號,都歪著頭,眨了眨眼。
白明心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火燒火燎的。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轉過身,假裝對牆上掛著一幅拙劣的山水畫產生了濃厚興趣,背脊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僵硬。
伊娃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紫色的美眸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緩步走到貨架前,姿態優雅地拿起一條近乎透明的肉色絲襪,指尖輕輕劃過,彷彿在鑒賞一件藝術品,低聲自語:“倒是……挺有趣的物事。”
采購完畢,華燈初上時,一行人去了京城有名的一家酒樓用了晚膳。
菜肴精緻,味道也確實不俗,算是為這喧鬨的下午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回到那座靜謐的小院,月色已鋪滿了青石地麵。
逛了一天的少女們,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地湧向浴室。
院子裡有引來的溫泉水砌成的浴池,足夠寬敞。
白明心自然是被留在外麵的那個。
他站在院中,聽著隱約傳來的水聲和少女們的嬉笑聲,摸了摸鼻子,正準備回房打坐練功,踐行對葉芷若“好好修煉”的承諾。
忽然,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莉莉絲去而複返。
銀發的少女在月光下,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臉頰卻帶著不正常的紅暈,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聲音細弱,充滿了歉意:“主人…對不起…莉莉絲今晚…恐怕也無法侍奉您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昨日…機體有些…輕微的損傷…需要時間恢複……”
白明心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上頓時湧上尷尬和一絲愧疚,連忙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你好好休息。”
莉莉絲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那雙向來平靜的緋紅色眼眸中水光瀲灩,羞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低聲應了句“是”,便像受驚的小鹿般,轉身匆匆跑回了浴室方向。
莉莉絲剛走,另一個身影又出現在了月洞門下。
是葉芷若。
她似乎剛沐浴過,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散發著皂角的清香,身上隻穿了件單薄的寢衣,勾勒出剛剛開始發育的姣好曲線。
月光灑在少女身上,像是鍍了層銀邊。
她板著一張小臉,走到白明心麵前,先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看看你!把人家莉莉絲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語氣裡帶著嗔怪,也有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
白明心此刻認錯態度極好,從善如流:“是我不好。”
葉芷若見他這副老實模樣,哼了一聲,一時倒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她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石子,臉頰在月光下慢慢染上緋色。
過了好半晌,葉芷若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扭扭捏捏地道:“那個……我、我今晚也要休息……不、不可以……那個……”
她說得含糊其辭,但白明心聽懂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沐浴後的她,褪去了平日的嬌蠻,多了幾分清水出芙蓉的清麗,濕發貼在臉頰邊,眼眸像浸在水裡的紅寶石,亮得驚人。
月光下,連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柔軟又誘人的氣息。
葉芷若見他隻是盯著自己看,也不說話,心裡不由打起了鼓。
難道……他不高興了?嫌我……不肯?
她正胡思亂想,卻見白明心眼神恍惚,彷彿無意識地喃喃低語:“芷若…你這樣…真好看……”
葉芷若先是一愣,隨即俏臉“轟”一下全紅了,連脖子都變成了粉紅色。她羞惱地一跺腳,聲音都變了調:“笨、笨蛋!誰問你這個了!大白癡!”
說完,再也不敢看他,轉身就跑,濕漉漉的金發在身後劃出一道亮眼的弧線,消失在房門口。
白明心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剛才似乎還殘留著少女清香氣息的空氣,無奈地笑了笑。
這下好了,莉莉絲要休養,芷若也明說了“不可以”,看來今晚,是註定要獨守空房,專心修煉了。
也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躁動,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芷若希望他變強,那他更不能懈怠了。
推開房門,一股熟悉的、馥鬱的馨香便幽幽地鑽入鼻尖。
房間裡沒有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照亮了床邊一抹窈窕的身影。
伊娃斜倚在他的床榻上,一身絳紫色的絲質睡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成熟曲線。紫色的長發如同海藻般鋪散在枕上,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她似乎剛剛沐浴過,肌膚透著淡淡的粉色,眼神慵懶,如同饜足的貓兒。
看到白明心進來,她唇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流光溢彩,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小白回來了?洗得挺快嘛……這一點很好,沒有讓姐姐等太久哦。”
白明心僵在門口,心裡咯噔一下。
他差點忘了……還有這位的特訓呢!
伊娃似乎很滿意他這副怔愣的模樣,伸出舌尖,輕輕舔過自己豐潤飽滿的下唇,目光如同帶著小鉤子,從他臉上緩緩滑下,聲音愈發柔媚誘人:
“那麼……我們開始今晚的第一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