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涼亭底下,晨光還沒完全透進來,灰濛濛的光線裡,帶著一夜沉澱下來的涼意。
白明心摟著懷裡嬌小的十三號,鼻尖無意識地蹭著她頸窩那片細膩的麵板。
少女身上有股很特彆的味道,不像是花香,也不像脂粉,倒有點像……曬過太陽的青草,混著點乾淨的皂角氣,淡淡的,讓人聞著心裡頭怪安定的。
十三號安安靜靜地由他抱著,小小的身子軟軟的,沒什麼分量似的。
過了會兒,她仰起小臉,漆黑的眼睛在朦朧光線下顯得特彆亮,語氣平鋪直敘:“小白,果然是變態。”
白明心動作一僵,有點訕訕地抬起頭:“我哪兒就變態了……”
他試圖辯解,聲音有點發虛,“這不能怪我……誰讓十三號你這麼……好看。”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含糊不清,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他這近乎癡漢的行為,撥出的熱氣拂過頸側,讓十三號覺得有點癢,細微地縮了縮脖子。
少女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邏輯卻清晰得可怕:“哦。所以小白是對所有漂亮女孩子都會這樣的變態。”
白明心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低頭在那片白皙的麵板上輕輕啄了一下,帶著點賭氣的意味。
“唔!”
十三號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細微的電流打過。少女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小臉“唰”地染上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識地想並攏雙腿,纖細的小腿肌肉繃得緊緊的,連蜷縮在鞋裡的腳趾都忍不住摳緊了鞋底。
“小白……你不要……”
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顫音,像是受驚的小動物發出嗚咽。
白明心倒是聽話,聞聲立刻停了下來,抬頭看她,眼神有點無辜,又有點得意。
十三號緩了口氣,黑眸瞪著他,下了結論:“小白是癡漢。”
“癡漢?”白明心愣了一下,這詞兒聽著就一股子貶義,“什麼東西?”
十三號沒什麼耐心地簡單解釋了兩句,大概就是形容那種盯著女孩子不放、行為猥瑣的家夥。
白明心一聽就不乾了,梗著脖子反駁:“我怎麼就癡漢了!我這是……這是對自己喜歡的人!能一樣嗎?”
他試圖強調關係的正當性,聽起來卻更顯得底氣不足。
十三號沒什麼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看我信不信”,但她沒再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白明心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琢磨著是不是該再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不癡漢”的時候——
一個冷得能掉冰碴子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嘲諷,從他背後響了起來:
“啊,沒錯啊。我的師父,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癡漢呢。”
這聲音太熟悉了。
白明心整個人瞬間僵住,摟著十三號的手臂都忘了鬆開,脖子像是生了鏽,一頓一頓地扭了過去。
涼亭入口處,葉芷若站在那裡,俏臉寒霜,眼神像是兩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嗖嗖地往他身上紮。她身後,還站著卡蓮娜和唐柔柔,表情各異,但看向他的目光都複雜得很。
看這天色,她們那邊的臥談會顯然是剛散場。
誰能想到,一出來就撞見這麼刺激的畫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白明心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葉芷若胸口微微的起伏,那不是害羞,是給氣的。
她周圍的氣壓低得嚇人,連帶著清晨微涼的空氣都又冷了幾分。
白明心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下意識地想開口解釋:“芷若……你聽我說,我……”
“閉嘴!”
葉芷若根本不想聽他廢話。她猛地一步上前,動作快得帶風,白明心隻覺眼前一花,一股香風撲鼻而來,緊接著脖子就是一緊!
葉芷若竟然從後麵用手臂一下鎖住了他的脖頸,用的力氣還不小,勒得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咳……芷若……鬆、鬆手……”
白明心徒勞地扒拉著她的胳膊。
而更讓他無語的是,被他圈在懷裡的十三號,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的,彷彿身後發生的這一切都跟她沒關係。
少女甚至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依舊穩穩地坐在他腿上,還抬起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略帶疑惑地看了看臉色漲紅的白明心,又看了看他身後咬牙切齒的葉芷若,小聲問了句:
“小白,你……”
她這話不問還好,一問更是點燃了炸藥桶。
葉芷若瞬間就明白了什麼,感情這混蛋剛才被自己鎖喉的時候,身體還有了不該有的反應?!
她簡直要氣笑了,手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恨不得把這不要臉的登徒子當場勒死算逑!
“你居然!……無恥!下流!”
葉芷若又羞又怒,聲音都氣得發顫。
光天化日……不對,是晨光熹微之下,抱著一個,還被另一個抱著,他居然還能…還能起心思?!這得是多厚的臉皮!
白明心現在是真欲哭無淚了。脖子被葉芷若的胳膊死死鎖著,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柔軟的壓迫感。
而前麵,十三號溫香軟玉在懷,雖然她本人沒什麼主動表示,但那嬌小柔軟的身軀和若有若無的體香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刺激。
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郎,這種前後夾擊的處境下,要是還能心如止水,那除非他真是個太監!
這場麵,混亂中透著一絲荒誕的滑稽。
好不容易,這場雞飛狗跳的鬨劇纔算勉強平息下來。葉芷若氣喘籲籲地鬆開手,狠狠瞪了白明心一眼,走到一旁抱起雙臂,胸口還在一起一伏,顯然餘怒未消。
白明心裝模作樣摸了摸被勒的脖子,大口喘著氣,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偷偷瞄了一眼葉芷若,少女俏臉側對著他,腮幫子微微鼓著,明顯還在生氣。
他知道,葉芷若其實未必是真要把他怎麼樣,更多的是一種……被“忽視”的委屈和惱怒。
畢竟,先前兩人才那般親密無間,天一亮他就和十三號摟摟抱抱,換哪個女孩子心裡能舒服?
他倒是想解釋,可這玩意兒怎麼解釋?說我隻是抱著十三號聞聞味兒,什麼都沒乾?
誰信啊!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說辭蒼白得可笑。
而且。
他都抱住十三號了…這可算不上什麼都沒乾呢…
唉,這福氣看來也不是那麼好享的。
白明心心裡暗暗叫苦。
就在這時,兩道聲音打破了這尷尬的沉寂。
“你們還真是的,大早上就這麼有活力……”
赫卡蒂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屋裡走出來,一臉沒搞清狀況的茫然。
她顯然隻聽到外麵的動靜,沒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麼。
緊接著,一個成熟中帶著幾分慵懶磁性的禦姐音響起:“小白,不可以惹女孩子生氣哦。”
是伊娃。紫發的俏麗禦姐款款走來,身姿搖曳,風情萬種。
她走到白明心身邊,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責備:“女孩子是要用心哄的,要多體諒一下她們的小情緒才行呢。”
白明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從善如流,轉身對著葉芷若,態度誠懇得近乎卑微:“對不起,芷若!是我不好,你彆生氣了。”
葉芷若看著他那副“我知道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渣男樣,心裡的火氣其實已經消了大半,但麵子上一時還下不來台,隻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行了行了……吵死了……”
白明心見她態度軟化,心頭一喜,腦子一抽,大概是想著趁熱打鐵表明他們的關係,嘴一禿嚕,就在道歉後麵鬼使神差地加了兩個字:
“……老婆。”
這兩個字一出口,空氣瞬間再次凝固。
葉芷若先是一愣,隨即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轟”一下紅了個透徹,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誰、誰是你老婆了!亂、亂叫什麼!”
白明心被她這過激的反應弄得有點懵,下意識辯解:“可是我們……昨晚明明都……”
他本意是想說關係都那麼親密了,叫一聲老婆不過分吧?
可他這話聽在葉芷若耳朵裡,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少女又羞又急,生怕他再說出什麼更不得了的話,趕緊大聲打斷:“都、都什麼啊!我們什麼都沒做!你、你不準胡說八道!”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架勢,配上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臉頰,簡直是明晃晃地告訴在場所有人:他們就是什麼都做了!什麼都做了!
赫卡蒂眨巴著湛藍色的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寫滿了好奇。
少女剛想開口問“你們昨晚做什麼了”,伊娃就彎下腰,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下一秒,赫卡蒂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秘聞。她那張精緻的小臉“唰”地也變得通紅,金色的長發幾乎要根根豎起,像隻受了巨大驚嚇的炸毛貓咪。
她猛地轉頭看向白明心,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濃濃的羞澀?抬手指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你居然和她……”
後麵的話,她實在羞於說出口,猛地一跺腳,也扭過頭去,不敢再看任何人了。
葉芷若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這下是真的……全知道了。
她彷彿能感覺到卡蓮娜那帶著玩味笑意的目光,和唐柔柔那好奇又害羞的打量…
和其她女孩們各式各樣的目光…
可惡啊!白明心你這個超級無敵大笨蛋!大色狼!她心裡發出無聲的呐喊,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
晨光終於完全驅散了薄霧,明晃晃地照進小院,將每個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