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無天日的密室中,紅塵仙緩緩閉上了那雙奇異的金黃眼眸,將意識從被捏碎的傀儡上抽離。
“為什麼……”
帶著濃濃困惑的低語在絕對寂靜的密室中回蕩。
它活過的歲月太久,見過的人情世態太多,自以為早已洞悉世情,可今日所見,卻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那白衣少年,修為通天,心性堅韌,明明擁有傲視天下的資本,為何會甘願…甚至是帶著一種近乎享受的神情,去對兩名女子做出那些…在它看來近乎屈辱的舉動?
這完全違背了強者為尊的常理。
“再看看吧……”
它壓下心中的波瀾,決定繼續觀察。
而且,不知為何,看著他們相處時,自己早已古井無波的心湖,竟泛起了一絲連它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動?
它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莫名有些微微發燙的臉頰。
“奇怪的……感覺。”
它喃喃自語,再次閉上了眼睛,意識如蛛網般散開,連線上了散佈在京城各處的、其他形態各異的隱秘傀儡。
它需要更多的樣本來理解這異常的現象。
……
院落亭中,曖昧的僵局終於被打破。
白明心終究是沒能屈服。
一方麵是因為葉芷若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惡狠狠的視線死死盯著他,彷彿他敢點頭,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咬他;另一方麵,卡蓮娜也看出今天時機已失,有葉芷若這個“攪局者”在,她的大計難以得逞。
卡蓮娜沒好氣地白了葉芷若一眼,眼神裡分明寫著:“吾之宏圖大業,儘毀於汝這小人之手!”
葉芷若則俏臉通紅,像隻護食的小貓,咬牙切齒道:“你們…你們兩個變態!想都彆想!”
卡蓮娜撇了撇嘴,似乎放棄了,語氣慵懶地說道:“行吧行吧,不讓你那變態師父直接舔了總行了吧?我洗洗腳就可以了吧?”
少女說著,故意晃了晃那隻白皙玲瓏的玉足。
葉芷若氣得跳腳:“這叫‘洗洗腳就可以了’嗎?!你這邏輯有問題!”
卡蓮娜卻無視了她的怒吼,眼珠子狡黠地一轉,目光又落回一臉劫後餘生又帶著點莫名遺憾的白明心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壞笑:“師父~既然葉子不讓我懲罰您,那……您幫我洗腳,總可以了吧?就當是弟子修煉累了,師父體貼弟子嘛~”
白明心:“???”
葉芷若:“!!!”
於是,當紅塵仙的另一具傀儡,小心翼翼地將視線重新聚焦到亭中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白明心挽著袖子,蹲在地上,麵前放著兩個木盆,正任勞任怨地……替並排坐著的卡蓮娜和葉芷若洗腳。
英俊的少年動作輕柔,手指偶爾劃過少女們細膩的腳背和腳踝,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屈辱或不耐,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和……愉悅的神情?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水中那兩雙形態各異卻同樣精美的玉足時,眼底深處甚至會閃過一抹充實的滿足。
密室中,紅塵仙猛地睜開了金色的眼眸,臉上再次浮現出極度的困惑。
“為何……被如此無禮對待……他卻顯得……很高興?”
它完全無法理解。
在它漫長的認知裡,強者主宰弱者,上位者享受下位者的侍奉是天經地義。
可眼前這景象,強弱關係似乎完全顛倒了?
不,也不對,那兩名女子對白衣少年明顯帶有敬畏和依賴。
這到底是什麼複雜的關係?
“啪啪!”
密室中再次響起兩聲清脆的拍擊聲,如同有人無意識用手掌拍打自己大腿發出的聲響。
“不對勁……再看看。”
它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和不解,決定繼續觀察。
這幾人之間的關係,比他它過的最複雜的武林秘籍還要難以領悟。
“好奇怪啊……”
它活了幾千年,自認對人類的各種情感、關係模式早已瞭如指掌。
它最喜歡觀察那些站在武林頂峰的魁首,驚才絕豔的天才,看他們如何縱橫捭闔、快意恩仇。
可像眼前這種……一方強大無比,卻甘願侍奉另一方,甚至還樂在其中的模式,他真是頭一回見。
“是……夫妻嗎?”
它試圖用已知的關係模板去套用,“可若是夫妻……為何是丈夫在侍奉妻子?而且……還是兩位妻子?”
它印象中的夫妻,即便是舉案齊眉,也絕非這般景象。
“奇怪……實在奇怪……”
紅塵仙嘟了嘟嘴唇,像個遇到難題的孩子。
於是它再次閉上了眼睛,將意識更加集中地投向那小院亭中。
然後……下一刻,它看到的景象,讓它那平靜的心神,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到,洗腳結束後,白明心竟然……竟然俯下身,如同品嘗什麼絕世珍饈一般,輕輕地……分彆品嘗了卡蓮娜和葉芷若的……雪糕?!
紅塵仙:“!!!”
那金色的眼眸在密室中驟然瞪大!一股滾燙的熱流,毫無征兆地竄遍了它的全身!
“這!這是什麼?!”
“為、為什麼……心裡感覺……好奇怪……”
它看著光幕中白明心那非但不以為恥,反而一臉陶醉和滿足的神情,感覺自己那積累了數千年的認知,正在寸寸崩塌!
亭中,葉芷若早已羞得無地自容,猛地抽回腳,啐了一口:“呸!變態!”
然後轉過頭,對著同樣一臉愜意、甚至帶著幾分得意笑容的卡蓮娜怒道:“你也是個大變態!”
卡蓮娜卻無所謂地笑了笑,慵懶地靠在欄杆上:“葉子,你就彆裝啦~我就不信,你和師父獨處的時候,沒被他哄著做過類似的事情~”
少女語氣篤定,彷彿早已看穿一切。
葉芷若俏臉瞬間爆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否認:“我當然沒有!怎麼可能!”
卡蓮娜嗬嗬一笑,一副“我信你纔怪”的表情:“得了吧,就你這口是心非的傲嬌性子,師父要是軟磨硬泡,你肯定半推半就地從了~說不定,玩的比這還花呢……”
後麵這句她聲音壓低,帶著明顯的調侃。
她很清楚,白明心可不是單純的足控,他是對少女身上一切美好之處都抱有欣賞眼光的大色狼,隻不過腳是其中比較突出的一項愛好罷了。
葉芷若被她說的羞憤交加,卻又無法徹底反駁,隻能氣急敗壞地跺腳:“誰、誰會答應啊!你胡說!”
她那欲蓋彌彰的態度,反而更坐實了卡蓮娜的猜測。
這場鬨劇最終總算落下帷幕。
白明心剛鬆了口氣,一股熟悉的、被窺視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眼神一厲,身影瞬間消失!
啪!啪!啪!
接連幾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幾隻偽裝成飛蟲、落葉甚至石子的傀儡,被他精準地找出並捏得粉碎!
白明心看著手中再次出現的傀儡碎片,臉色黑如鍋底:“……”
沒完沒了了是吧?
葉芷若也氣鼓鼓地罵道:“這紅塵仙是個變態吧?!怎麼老偷看彆人家事!”
白明心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卡蓮娜卻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開口道:“哎,彆這麼說人家嘛~”
她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開始分析:“萬一……對方其實是一個……嗯,活了很久很久,但因為某種原因一直避世獨居,沒什麼實際人際交往經驗,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偶爾醒來就靠傀儡看看外麵世界解悶的……資深家裡蹲白毛美少女呢?”
葉芷若、白明心:“???”
兩人都用一種“你沒事吧?”的眼神看著卡蓮娜。
卡蓮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好吧好吧,後麵‘白毛美少女’可能是我瞎猜的。不過……”
她正色道,“對方很大概率確實是個女性。而且,可能真的不諳世事,心思比較……單純。很可能是某個早已避世不出、規矩森嚴的古老門派留下的唯一傳人,靠著某種秘法活到了現在。”
白明心疑惑:“為什麼這麼判斷?”
卡蓮娜分析道:“首先,對方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和窺視手段,卻在江湖上毫無名氣,從未主動掀起過風波,就像一條與世無爭的鹹魚。
其次,如果對方是男性,以他這等修為和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性,若真有某種‘癖好’,恐怕早就不是偷偷窺視這麼含蓄了,怕是早就……嗯,開心超人了。”
少女意味深長地看了白明心一眼。
葉芷若撇撇嘴:“萬一對方就是個心理變態的老怪物呢?就喜歡偷窺?”
卡蓮娜聳聳肩:“那也沒什麼啊。反正……隻是看看腳而已,又不會少塊肉~誰又會真的在意呢?”
她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明心、葉芷若下意識點頭:“那倒也是……”
畢竟比起其他更私密的事情,這個確實不算什麼。
但白明心隨即反應過來,猛地搖頭:“不對啊!那我的臉麵往哪擱?!傳出去我還怎麼混?!”
少女們聞言,齊刷刷地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向他,彷彿在說:你都做出這種事了,居然還覺得自己有“臉麵”這種東西存在嗎?
密室中。
紅塵仙猛地切斷了與最後一隻傀儡的聯係,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慌亂。
“好……奇怪的感覺。”
它捂著依舊有些發燙的胸口,那裡傳來一種陌生的、急促的跳動感。
剛纔看到白明心親吻少女玉足時,它從白明心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種……與它曾經見過的,那些神仙眷侶相互凝視時,相似的…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愫?
“為什麼…”
它更加困惑了,“明明是做著…比奴隸臣服主人親吻鞋尖還要…不堪的事情…為何會有…那樣的眼神?”
“而且,我為何…”
它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邏輯。
“啪啪啪……”
密室中再次響起急促的拍打聲,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它不甘心,再次嘗試派遣傀儡靠近小院。
啪!失聯!
再派!失聯!
“警惕性提高了……”
紅塵仙皺緊了眉頭。
它的傀儡主要用於窺探,本身極其脆弱,對付普通人還行,在有所防備的極境強者麵前,幾乎無所遁形。
“遠處觀察呢?”
它操控傀儡試圖從更遠的距離窺視。
然而,一股強大的屏障,將整個小院籠罩了起來!他的傀儡根本無法看透!
“陣法……”
紅塵仙明白了。
對方佈下了極強的防禦陣法,隔絕了一切窺探。
“要……親自去看看嗎?”
一個念頭在它心中升起。
以它的實力,若是親自前往,無視那陣法應當不難。
但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它強行壓了下去。
“算了……”
“不想出去…不喜歡外麵的光線…不喜歡接觸生人…”
它更習慣待在這黑暗、寂靜、絕對安全的密室裡,通過傀儡的眼睛去觀察那個熱鬨的世界。
它將心中那莫名升起的悸動,強行鎮壓下去,重新恢複了古井無波的狀態。
“眼不見為淨。”
它再次閉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眸,意識沉入無儘的黑暗與寂靜之中,彷彿外界的一切,都再與它無關。
小院中。
白明心滿意地感受著自己剛剛佈下的、隔絕內外的強大陣法結界,鬆了口氣。
“這下,那老變態應該進不來了吧?”
他心想,總算能清靜一下了。
少女們則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葉芷若嘀咕道:“搞得我們真會在院子裡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卡蓮娜則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眼神飄向浴室方向:“折騰了半天,一身汗,終於可以安心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