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山。
它並非一座孤峰,而是一片由無數奇異山峰組成的連綿群山。
其奇異之處,在於長相。
放眼望去,群山隻有兩種顏色——純白與玄黑。
白峰如雪,黑峰如墨。
它們並非雜亂分佈,若從極高處俯瞰,會震驚地發現,這連綿山巒竟天然構成了一幅巨大、完美的太極陰陽魚圖案!道韻天成。
此地,便是天下頂尖宗門之一,以陰陽術數、陣法推演聞名的陰陽山門所在。
此刻,陰陽主峰,一棵樹皮呈黑白螺旋紋路的古鬆枝乾上。
一位身著黑白雙色流仙裙的嬌俏少女,正慵懶斜倚。
她約莫二八年華,肌膚勝雪,五官精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一雙靈眸,左瞳漆黑如墨,右瞳清澈如琉璃,顧盼間流轉神秘異彩。女孩赤著一雙白皙玉足,在空中輕輕晃蕩,腳踝銀鈴發出細微清脆的叮咚聲。
她便是陰陽山當代聖女,雲芷。
雲芷此刻秀眉微蹙,小嘴微撅,臉上寫滿無聊與苦惱。
她心裡苦!宗門厲害是真厲害,資源也不缺,但就是人太少!
堂堂頂尖宗門,門下僅幾百弟子。撒在這由上百山峰組成的巨大山脈裡,一人分兩座山都綽綽有餘。
結果就是,太冷清了!
平日想找個年紀相仿的人說話都難。
“唉…”她幽幽歎氣,“再這樣悶下去,本聖女遲早要病了…得想辦法多招點人熱鬨熱鬨…”
可陰陽山收徒,首重“靈慧”與“緣法”,尤其在陰陽術數方麵的天賦萬中無一。
這也導致門人稀少,非戰之罪,實乃天命。
雲芷歪著小腦袋,黑白異瞳滴溜溜轉,琢磨起歪招:
“發傳單?《加入陰陽山,擁抱天人合一!》…好像有點俗…”
“搞傳銷?拉一個人頭獎百塊靈石?不行不行,師父非打死我不可…”
“要不然…找個戲班子,把咱們卜算吉凶的本事編成戲文到處唱?或者本聖女親自巡遊,展現仙姿?”
她越想越不靠譜,小臉皺成包子。難道陰陽山註定了要這麼冷冷清清傳承下去?
就在雲芷為宗門人口大業愁腸百結之際——
一道音量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位弟子耳中,甚至回蕩在每一座山峰之間的男聲,突兀響起:
“晚輩白明心,今日前來陰陽山,請賜教。”
聲音溫潤有禮,但那份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與平靜的自信,卻讓聽聞者心中皆是一凜!
“咦?”雲芷猛地坐直身子,赤足停止晃動,臉上露出極其詫異的神色,“居然有人跑來我們這兒‘請賜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第一反應是荒謬好笑。怎麼會有人跑來挑戰陰陽山?
雖然人少,但個個都是精研陣法術數的高手!
而且…她下意識看向主峰巔峰那座隱於雲霧、氣息令人心悸的黑白宮殿——自家師父,陰陽山主,可是貨真價實的宗師強者!這家夥不是嫌命長嗎?
但下一秒,雲芷眼中便閃爍起興奮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
“嘿嘿…有熱鬨看!總算有新鮮事了!”她拍拍手,心情由陰轉晴。“先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唔,得先把人放進來…”
陰陽山憑借這天然太極地勢,稍加引導便能啟用一座攻防一體、玄妙無窮的“兩儀微塵大陣”。
此陣若全力運轉,大宗師親至也未必能輕易破開。
作為聖女,雲芷擁有部分陣法許可權。她心念一動,正準備操控陣法開啟入口,放那白明心進來…
然而——
她纖細手指還未完全抬起!
“轟!!!!!”
一聲沉悶如九天驚雷的巨響,猛地從山門方向傳來!
整個陰陽山地麵為之劇烈一震!群山雲霧瘋狂翻湧!天空中,那由山勢氣機自然演化的、若隱若現的黑白陰陽魚虛影,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瞬間布滿蛛網般裂紋,光芒急劇黯淡,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什麼?!”雲芷臉上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是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她霍然起身,黑白異瞳死死望向山門方向,小嘴張成o型,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這…這怎麼可能?!”她失聲驚呼。
“點子紮手!超級紮手!麻煩大了!”
雲芷瞬間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這根本不是挑釁者,而是來了一尊無法想象的大佛!
幾乎在巨響傳來的同一時間——
“咻——!”
一道淩厲的黑白雙色流光,如同撕裂長空的閃電,從主峰之巔的宮殿中激射而出,瞬間跨越數裡,出現在山門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穿寬大黑白道袍、鶴發童顏、麵容古樸、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
他周身氣息淵深似海,與整個陰陽山地勢隱隱相連,正是陰陽山當代山主——玄璣真人!
玄璣真人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山門前空地上的八道身影——一男七女。
當他看到天空中那瀕臨破碎的陰陽魚虛影及山門處紊亂的天地氣機時,即便以他宗師心境,眼角也忍不住劇烈抽搐。他強壓下心頭驚怒,沉聲喝問,聲音如悶雷滾過天際:
“閣下究竟何人?!如此蠻橫無理,強闖我山門,所為何事?!若不給個交代,休怪老夫不講情麵!”
山門空地上,白明心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剛才那差點震碎護山氣機的一擊不過是隨意打招呼。他微微拱手,語氣依舊溫和有禮:
“晚輩白明心,今日前來,隻為向陰陽山諸位高人…請賜教。”
他們為何會在此?
這便要從前幾日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