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白明心年紀尚小,修為初成。
師父離開後,他奉師命前往千裡之外的一位正道前輩的宗門,參加其百年大典,也算是見見世麵。
少年初次離家,心中既有興奮也有忐忑。
他謹記師父曾經的“低調行事、莫惹是非”的教誨,一路風餐露宿,倒也順利。
這一日,他行至一座頗為繁華的城鎮。
時近黃昏,華燈初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嬉笑聲不絕於耳,對於常年生活在清靜山野的白明心來說,充滿了新奇。
他好奇地東張西望,走著走著,忽然被一陣極其濃鬱、甜膩的異香所吸引。
那香氣與他聞過的任何花香、藥香都不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誘惑力。
他循著香味望去,隻見前方有一棟裝飾得極其華麗的建築,雕梁畫棟,燈火通明,門口掛著許多粉紅色的燈籠,隱約有絲竹管絃之聲和女子的嬌笑聲傳來。
門前站著幾位穿著大膽暴露、身姿曼妙的西域女子,她們眼波流轉,笑容嫵媚,正熱情地招呼著過往的行人。
年幼無知的白明心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他隻覺得這地方看起來好熱鬨,香味也好聞,心想:這莫非是城裡人說的…高階茶館或者酒樓?正好肚子有點餓,進去歇歇腳,打聽一下去宗門的路也好。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問問時,一位穿著鵝黃色薄紗裙、身段火辣、眉眼間帶著異域風情的舞娘,一眼就看到了這個站在街角、麵容絕世,神情裡還帶著幾分懵懂青澀的青衫少年。她眼睛一亮,扭動著水蛇腰便迎了上來。
“喲~好俊俏的小郎君~”舞孃的聲音又軟又媚,帶著奇異的腔調,“站在這裡多累呀~要不要進來坐坐?我們這兒有最好的美酒,最美的姑娘,還有西域來的歌舞呢~”
說著,她不由分說,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玉手,一把挽住了白明心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就將他往那棟華麗的建築裡帶。
白明心嚇了一跳,但那舞娘看似柔弱,力氣卻不小,而且周圍其他女子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嬌笑著,各種香風撲麵而來,把他熏得暈頭轉向。
他到底年紀小,臉皮薄,又不好意思對一群女子動武,稀裡糊塗地就被熱情地拉了進去。
一進去,白明心就更傻眼了。
裡麵更是金碧輝煌,輕紗曼舞,許多男子摟著衣著暴露的女子飲酒作樂,調笑聲、絲竹聲混成一片,氣氛旖旎而曖昧。
這哪裡是什麼茶館酒樓?!
他頓時意識到不對勁,轉身就想走。
可這時,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美婦笑吟吟地迎上來,將他引到一張擺滿精緻點心和水果的桌子前坐下,說道:“小公子既然來了,就是客人,何必急著走?先嘗嘗我們這兒的點心,看看歌舞可好?”
白明心騎虎難下,又見桌上點心確實精緻,腹中感到一陣饑餓感,心想:吃點點心,看看錶演,問完路就走,應該…沒事吧?
於是,他硬著頭皮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看起來很好吃的糕點塞進嘴裡,眼睛卻不敢亂看,隻盯著中央的舞台。
台上正有西域舞娘跳著熱情奔放的舞蹈,身姿搖曳,媚眼如絲。
白明心看得麵紅耳赤,心跳加速,隻覺得這“酒樓”的歌舞…也太…太不知羞恥了!他如坐針氈,隻想快點吃完走人。
然而,當他吃完點心,起身準備告辭並詢問路徑時,那中年美婦卻笑著遞過來一張賬單:“小公子,承惠,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白明心驚呆了。他下身上的碎銀加起來也不過幾兩,哪裡付得起十兩的天價?!“就、就幾塊點心…”
“小公子說笑了,”美婦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了些,“這點心可是西域來的珍品,還有這座位費、歌舞欣賞費…十兩,已是看在您年紀小,給的優惠了。”
白明心這才明白,自己是進了黑店了!
他又急又氣,卻百口莫辯。
他試圖講道理,說自己不知道價錢,身上也沒那麼多錢。
可對方擺明瞭就是要訛他,幾個膀大腰圓的護衛已經隱隱圍了過來。
就在白明心窘迫萬分、幾乎要忍不住動手強行離開時——
“他的賬,我結了。”
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慵懶和傲氣的聲音,從二樓雅座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穿著火紅錦緞長裙的少女,正斜倚在欄杆上,單手托腮,笑吟吟地看著樓下這場鬨劇。
她年紀看上去比白明心大不了多少,約莫十四五歲,容貌卻已初具傾城之姿,尤其是一雙流轉著琥珀色光澤的桃花眼,顧盼生輝,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嫵媚。
她赤著雙足,纖白的腳踝上係著一串小巧的金鈴,隨著她輕輕晃動的腳尖,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正是離家出走、暫時躲在這裡體驗生活的阿依古麗。
她早就注意到了樓下那個一臉懵懂、被舞娘輕易騙進來的俊秀少年,覺得十分有趣。
此刻見他陷入窘境,便忍不住出聲解圍。
管事美婦見到阿依古麗,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小姐…”
阿依古麗隨手拋下一錠銀子,精準地落在管事手中,然後對著還在發愣的白明心勾了勾手指:“小笨蛋,還不上來謝謝本小姐?”
白明心如夢初醒,雖然覺得這紅衣少女看起來也很“危險”,但總比被黑店扣下強,連忙道謝,逃也似的跑上了二樓。
雅間內,熏香嫋嫋。
阿依古麗支走了旁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侷促不安的青衫少年。
“喂,你叫什麼名字?從哪兒來的?小小年紀,膽子不小嘛,敢一個人來這種地方?”阿依古麗翹著二郎腿,雪白的赤足一晃一晃的,金鈴輕響。
白明心臉一紅,低下頭,小聲道:“我…我叫白明心,從山上下來的。我…我不知道這裡是…是那種地方…”
“噗嗤!”阿依古麗被他這副老實巴交的樣子逗笑了,伸出纖纖玉指,捏了捏他手感極佳的臉蛋,觸感光滑有彈性,讓她忍不住又多捏了兩下,“山上下來的?小道士?看著不像啊…不過倒是挺可愛的。”
白明心被她捏得臉頰微痛,又不敢躲閃,隻能憋紅了臉,小聲道:“多謝姑娘解圍,銀子…我日後一定奉還!”
“還?你拿什麼還?”阿依古麗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看你這樣子,也是個窮光蛋。這樣吧,本小姐正好缺個跟班,你嘛…模樣還過得去,身手看樣子也還行。在你找到錢還我之前,就暫時跟著我,給我跑跑腿、解解悶,怎麼樣?”
於是,迫於債務和眼前這少女給他的詭異的壓迫感,十三歲的白明心,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成了西域魔教小妖女阿依古麗的臨時小跟班。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白明心跟著阿依古麗在這城鎮裡閒逛。
阿依古麗似乎對什麼都感興趣,買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吃各種小吃,還總喜歡捏白明心的臉,美其名曰“收利息”。
白明心雖然覺得彆扭,但對方畢竟是“債主”,又幫過他,也隻能忍了。
期間,阿依古麗也試探過他的來曆,但白明心牢記師訓,對自己的師承和目的地守口如瓶,隻說是普通山野之人。
阿依古麗見他嘴嚴,也不深究,隻覺得這個又單純又有點倔強的小跟班很有趣。
幾天後,白明心算著日子,必須要去宗門大典了。
“…事情就是這樣。”白明心講完,長長舒了口氣,一臉誠懇地看著眾少女,“我真的就是被拉進去的,然後吃了點點心,看了會兒舞,就被阿依古麗救了,給她當了幾天跟班還債而已!彆的什麼都沒做!”
少女們聽完這段經曆,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哭笑不得。
葉芷若狐疑地看向阿依古麗:“就這樣?他真的…就隻是當了幾天跟班?你沒騙我們?”
阿依古麗雙臂抱胸,瞥了一眼緊張兮兮的白明心,忽然笑了笑。
少女的笑容帶著點戲謔,又似乎隱藏著一絲彆的情緒,她點了點頭:“對,就這樣。”
她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後麵發生的一些更“精彩”的事情——比如她在溫泉裡踩到了一個“偷窺”的小色鬼的腦袋的事情,再比如…
那些事,說出來固然能讓白明心更“社死”,但同樣也是她阿依古麗的“黑曆史”。
而且…看著白明心此刻急得快要跳腳的樣子,她心裡那點因為得知他有了老婆而產生的不爽,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算了,就當是本小姐心軟了。
她心裡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唐柔柔弱弱地扯了扯葉芷若的衣角,小聲道:“葉子…明天…我們還要上學呢…”
葉芷若和卡蓮娜這才恍然想起,她們還是學生這件事情。
雖然對白明心的審問意猶未儘,但現實世界的學業也不能不管。
葉芷若瞪了白明心一眼,警告道:“這次就先放過你!等下次再來‘審’你!走了,笨蛋師父!”
白明心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於是,白明心依次啟用星門,將葉芷若、卡蓮娜和唐柔柔送回了她們各自的世界。
然後便是伊娃她們。
臨走前,伊娃還俏皮地對白明心眨了眨碧眸:“小白,有空記得來我們的世界找我們玩哦~我們會想你的!”
赫卡蒂則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但耳根微紅。
十三號依舊掛在他背上,被一起“打包”送了回去。
轉眼間,熱鬨的小木屋裡,就隻剩下白明心、莉莉絲,以及好整以暇坐在床沿、晃著赤足的阿依古麗。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和…曖昧。
阿依古麗眯著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明顯鬆了口氣的白明心,輕輕哼了一聲:“哼…算你過關得快。”
白明心乾笑兩聲,不敢接話。
阿依古麗忽然站起身,走到白明心麵前,伸出食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語氣帶著一種危險的誘惑:
“當初…你說要等兩年後才考慮兒女情長,好,我阿依古麗答應了,等你。”
“現在倒好…”她的指尖微微用力,聲音冷了幾分,“不僅時間沒到,你還直接給我帶回來一個女友?甚至在其它世界還有個老婆?嗯?”
白明心冷汗都快下來了,支支吾吾道:“這個…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計劃?”阿依古麗冷笑一聲,另一隻手突然開始解自己紅色長裙側麵的係帶!“那你有沒有計劃過,怎麼跟我交代?”
“等等!你、你乾什麼?!”白明心嚇得連連後退,俊臉瞬間爆紅!
隻聽“窸窣”一聲,那件華麗的紅裙悄然滑落,堆在阿依古麗腳邊。
她裡麵竟然隻穿著一件同色的、麵料少得可憐的絲綢肚兜。
少女雪白的肌膚、玲瓏有致的曲線在昏暗的燈光下暴露無遺,散發出驚人的誘惑力!
一件還帶著體溫和幽香的紅衣,輕飄飄地蓋在了白明心的臉上,阻斷了他的視線和驚呼。
阿依古麗彷彿毫不在意自己的暴露,轉頭看向一旁已經徹底呆滯的莉莉絲,語氣平靜卻帶著挑釁:
“小女仆?你是就這樣看著…還是,和我們一起?”
莉莉絲的身體猛地一顫,彷彿係統過載一般,腦袋上似乎都要冒出蒸汽了。
她平時雖然總是把“侍奉主人”掛在嘴邊,但真正麵對如此直白、火辣的場麵,屬於少女的羞恥心終於占據了上風。
“我…我…”她的聲音卡頓,充滿了羞恥感,“我還是…算了吧…”
說完,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轉身同手同腳地、飛快地逃出了木屋,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莉莉絲!等等!”白明心想要喊住她,卻被臉上的紅衣和眼前的“美景”弄得心慌意亂。
阿依古麗一步步逼近慌亂的白明心,冷笑道:“裝什麼正人君子?當初在山洞裡,你抱著我的時候,可沒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白明心臉紅得像要滴血,急忙辯解:“那、那時候我們都還小!不算數的!”
“不算數?”阿依古麗被他這話氣笑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當時可是親口答應要對我負責的!現在想賴賬?!”
“我…我那是被你逼的!”白明心欲哭無淚。
“我不管!”阿依古麗蠻橫地打斷他,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反正你答應過了!現在,你既然提前‘開竅’了,那就彆怪本小姐…提前收利息了!”
說著,她猛地將白明心推倒在床上,整個人壓了上去!
“等等!阿依古麗!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
“你冷靜就把衣服穿好啊!”
“少廢話!你看都看了,摸也摸過了,還裝什麼!”
“那是意外!意外!”
木屋內,響起了激烈的爭執聲和某種不可描述的動靜…
翌日清晨。
莉莉絲抱著膝蓋,安靜地坐在木屋外的青石台階上,銀發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一整天了。
紅寶石般的紅瞳望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莉莉絲的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度秒如年”的體驗。
她覺得,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不是出錯了?
為什麼…過得這麼慢?
她低下頭,將發燙的臉頰埋進膝蓋裡,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放著昨晚屋內隱約傳來的、讓她係統幾乎宕機的聲音片段。
主人…和阿依古麗小姐…
她下意識地檢索了一下自己體內搭載的、尚未啟用的“生育功能模組”的強度引數和理論耐久度。
得出的計算結果讓她感到一絲…憂慮。
根據昨晚的能量波動和聲音訊率模擬分析…我的模組…可能…經不起那種程度的衝擊呢…
該怎麼辦纔好呢?
是否需要…申請升級為更堅固的合金材質?
少女陷入了嚴肅的思考中,而屋內,新的一天,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