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白明心看著眼前三位神態各異的少女,點了點頭。雖然唐柔柔還揉著惺忪睡眼,葉芷若鼓著腮幫子似乎還在為昨晚“特訓”被打斷而氣惱,卡蓮娜則是一臉優雅的微笑,但三人的精氣神顯然比前幾日飽滿許多,連日奔波的疲憊已一掃而空。
“狀態尚可。”他淡淡評價了一句,“今日啟程,前往京城。”
“好耶!”葉芷若第一個歡呼起來,暫時忘了生氣,對繁華的京城充滿了嚮往。
卡蓮娜優雅頷首:“一切聽師父安排。”
唐柔柔則迷迷糊糊地點頭:“嗯…京城…有好吃的…”
慶王府門前,慶王宋玉早已率領一眾屬官恭敬等候。見白明心四人出來,他立刻快步上前,臉上堆滿了諂媚而不失恭敬的笑容:“仙長,您真的不多留些時日嗎?小王已加派人手,全力搜尋國師李真人的訊息,一有線索,定當第一時間稟報仙長!”
“不必了。”白明心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慶王,“京城之中,自有分曉。”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位心思活絡的王爺,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臨行前,有一言相告。”
慶王心頭一凜,腰彎得更低:“仙長請講,小王洗耳恭聽。”
“我觀此界眾生皆苦,根源多在上位者。”白明心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我此行北上,若見當朝天子賢明愛民,自是天下幸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直刺慶王心底:“若其昏聵無能,縱容奸相,視百姓如草芥…那他,便不該再坐在那個位置上了。”
慶王聞言,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一股巨大的狂喜和野望瞬間衝上頭頂!他強行壓下幾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仙長教誨,如雷貫耳!小王…小王明白!定當時刻謹記仙長訓示,以天下蒼生為念!”
白明心平靜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隻是微微頷首。隨即,他袖袍輕拂,一道柔和的青芒捲起身邊三位少女。
“走了。”
音爆聲再起,青虹貫空,瞬間消失在禹州城上空,直向北方天際而去。
直到那驚天的聲勢徹底遠去,慶王才緩緩直起身。他臉上的諂媚和恭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終於爆發的狂喜和野性!
“哈哈…哈哈哈……!”他猛地握緊雙拳,因極度興奮而身體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周圍的屬官們麵麵相覷,噤若寒蟬。
慶王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嘶啞:“你們都聽到了?!仙長金口玉言!你們都聽到了!”
“皇兄啊皇兄…”他望向京城的方向,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野心和譏諷,“你沉迷丹道,任用奸佞,搞得天怒人怨!如今連仙長都看不過眼了!你這皇位…看來是不得不‘讓’給賢能之人了!”
他口中的“賢能之人”是誰,不言而喻。
自然是他這位唯三的先帝血脈。
不然是璃妹?還是他那年幼的侄兒?
“至於仙長所說的‘賢王’…”慶王冷笑一聲,眼中精光四射,“若真能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當一個勵精圖治、收攏民心的‘賢王’又有何難?正好藉此名目,好好‘敲打’…不,是徹底整頓清理那些盤根錯節、尾大不掉的世家門閥和江湖宗派!將權力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君臨天下、大刀闊斧改革朝政、受萬民景仰的美好未來。
至於這過程中會有多少腥風血雨、多少“不得已”的犧牲…那都是通往至高權力寶座必要的代價!
“傳令下去!”慶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卻帶著前所未有的亢奮,“讓我們的人,動用一切資源,務必保證仙長北上京城一路暢通無阻,順心如意!沿途若有哪個不開眼的敢衝撞了仙長,或是給仙長添了半點麻煩…提頭來見!”
“是!”屬下轟然應諾,迅速散去安排。
慶王獨自站在原地,望著北方蔚藍的天空和舒捲的流雲,隻覺得心胸前所未有的開闊舒暢,彷彿整個天下都已在他掌中。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身披龍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而此刻,天際那道青色長虹之上。
葉芷若興奮地俯瞰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河:“師父!照這個速度,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到京城了?”
白明心“嗯”了一聲,目光遙望前方,眼神深邃。
卡蓮娜則若有所思地回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見的禹州城,碧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那位慶王…真的會甘心隻做一個“賢王”嗎?
師父今日之言,怕是已為這大周王朝的未來,埋下了一場巨大的變數。
唐柔柔緊緊抱著白明心的胳膊,閉著眼睛,小聲嘀咕:“師父慢點呀…有點暈…”
青虹破空,載著四人,也載著悄然掀起的時代浪潮,向著大周王朝的權力中心,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