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讓祈願術蛻變的條件，竟然是“幸福”後，耀陽腦袋已經懵了。
他心裏不想相信。
可鐘錶店老闆沒有騙他的理由。
“我知道了…打擾了。”
他垂著頭，木訥訥地從凳子上站起來，然後灰心死意地朝門外走去。
望著少年佝僂的背影，鐘錶店老闆也是不禁長嘆了口氣。當年他外出遊歷時，見過太多走投無路，隻能將最後希望寄托在祈願術上的人了。
希望本就渺茫，真相更是快刀啊。
想了想，鐘錶店老闆彷彿終於是不忍心，開口喊道：
“小兄弟，其實還……”
他的話剛出口，卻又突然止住。
因為門被推開了。
兩個年紀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合力推開門，腦袋探進來，聲音稚嫩地喊道：“爸爸！要去送貨了，媽媽問你在幹嘛呢！”
鐘錶店老闆應了一聲，把兩個男孩打發走，自己從抽屜裡拿出一串精緻小巧的電子錶盤，發動能力調好時間後，往外邊走去。
路過耀陽時，他意味深長瞥了少年一眼，隨後腳步不停地離開了。
耀陽眉頭緊皺。
鐘錶店老闆剛才的話沒說完，吊著他胃口，但他經歷尚淺，讀不懂對方是什麼意思。
推門而出後，耀陽看見門外停著一輛大型浮遊車正在裝貨，工人把一盆盆鮮花從隔壁的花店裏搬出來，由鐘錶店老闆挨個掛上小錶盤之後，再搬運上車。
鐘錶店老闆的兩個兒子在旁邊幫忙清點貨物，另外還有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應該是他的妻子。
耀陽回想起方纔鐘錶店老闆講的故事，不由仔細觀察起女人來。
女人看外貌可能三十多歲，考慮到她是超凡者，實際年齡應該還要更大，她容貌秀麗卻並不出眾，身材也非常普通，放在超凡者的世界中……毫不起眼。
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竟能讓一位劍仙選擇放下一切，回歸平凡生活麼。
耀陽無法理解。
在他讀過的許多故事裏，凡是天才和強者，所嚮往的都是去更廣闊的世界留下傳說，或是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哪怕是兒女情長，至少也是邂逅仙子佳人。
鐘錶店老闆的選擇，普通得讓人覺得不值。
看鐘錶店老闆似乎短時間內脫不了身，耀陽準備離開，轉身的下一秒卻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叫他的正是鐘錶店老闆的妻子，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但耀陽並沒有想起來在哪兒聽過。
直到對方安慰了他幾句，又提到阿潔莉卡，耀陽才突然記起來，這個女人好像每年都會去福利保障局捐款，自己還是阿潔莉卡的助手的時候，見過她不少次。
剛剛鐘錶店老闆說他們以前見過麵，應該也是那時候了。
不過耀陽心裏煩悶，並沒有敘舊的閑心，隻是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就低著頭離開了。
見少年滿臉落寞的模樣，女人又看了看旁邊自己的丈夫，當即明白了少年此行來意。
無需交流，她給了丈夫一個眼神……
另一邊，耀陽才走出沒多遠。
“耀陽小兄弟，這就走了？”鐘錶店老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耀陽頭也沒回，隻是停下了腳步，等他把話說完。
鐘錶店老闆聲音緩慢，繼續說道：“如果你一定想讓祈願術變化，除了等它自然蛻變，其實還有別的方法。”
耀陽張了張嘴，短暫的欣喜很快消失。
因為他甚至都能猜到，鐘錶店老闆的下一句話是什麼。
“但是有風險，而且很大！”鐘錶店老闆緩緩說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
事到如今，耀陽能夠拒絕嗎？
他轉身麵向對方，深深地鞠了一躬：“請教教我，拜託了！”
“嗬…那可說好，不準告訴馬格納斯是我告訴你的，”鐘錶店老闆開玩笑似的說道，“我一把老骨頭咯，可經不起他折騰。”
耀陽連連點頭！
鐘錶店老闆嗯了一聲，繼續道：“那你聽好，我這裏還有兩個方法，可以讓你的祈願術蛻變。”
耀陽一愣，兩個？
他以為能有一個就不錯了，沒想到竟然有倆！
“先說第一個辦法…”
鐘錶店老闆停了停，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說道：“小兄弟，你知道‘往世身’麼？”
“往世身？”
耀陽皺起了眉頭，這詞他好像以前聽馬格納斯提過幾次，但並不瞭解。
“不瞭解是正常的，往世身牽涉到孽種，是到不了明麵的東西。”鐘錶店老闆對他解釋。
“接下來我說的你不必全信，因為這些也是我從其他人那兒聽來的。”
接下來幾分鐘，鐘錶店老闆簡單介紹了一下，什麼是“往世身”。
所謂往世身，就是降臨者通過擊殺某隻特定孽種，或是吸收其死亡後掉落的願晶，進而覺醒的特殊力量！
往世身大多為人形，介於虛實之間，隻有同樣擁有往世身，或者靈魂感知力強大的人，才能觀測到它們的存在。
每一個往世身都擁有類似降臨者“天賦”的能力，而且大概率與本體不同！
覺醒往世身，不僅意味著擁有了“雙天賦”，而且更重要的是——往世身覺醒的能力，往往與本體的渴望密切相關！
聽到這裏，耀陽一雙眼睛瞪得渾圓：“也就是說，我可以覺醒一個擁有復活能力的往世身！？”
“那應該……不行。”
鐘錶店老闆潑了他一盆冷水，嘆了口氣道：“重點是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纔是重點，那就是……擁有祈願術的人，不可能覺醒出自己想要的往世身！”
耀陽倒吸一口涼氣：“為什麼！？”
鐘錶店老闆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解釋道，“對任何人而言，覺醒往世身都是概率堪比奇蹟的偶然事件，試想一下，一個獵人沒有指引，要能恰好碰見那隻對的孽種，或是恰好拿到那塊對的願晶，這概率得是多麼渺小？”
“少數天之驕子，或天生靈魂感知力極強的人，或許能隱隱感應到命定孽種的存在，但對大部分人而言，就是碰運氣！”
鐘錶店老闆話鋒一轉：“不過好在，有個名叫‘往世旅者’的地下組織，他們手裏有很豐富的資料和情報，根據降臨者的職業和天賦，他們能幫忙篩選，並大致分析出其命定孽種的種類，準確率很高。”
“隻要得到往世旅者的幫助，覺醒往世身便是按圖索驥，可以事半功倍。”
鐘錶店老闆說到這裏時，故意停頓了一下。
耀陽也愣住。
直覺告訴他，對方要說但是了。
果不其然，鐘錶店老闆繼續說道：“但是往世旅者幫不了擁有祈願術的我們，我們想找到命定的孽種，更是難上加難！”
“這是為什麼啊！？”耀陽不明白了，為什麼祈願術這種垃圾天賦，在這兒也要被針對！
“很簡單…”
鐘錶店老闆看向耀陽：“你知道，祈願術對應的孽種，是哪一種嗎？”
耀陽搖頭，心裏莫名緊張起來。
“是虛無之孽！”鐘錶店老闆給出答案。
“虛無之孽是一種極其稀少，也極為特殊的孽種！它沒有固定的能力和形狀，平時會偽裝成其他孽種的樣子，隻有在與它戰鬥時，通過降臨者的資訊麵板，才能知曉它的真身！”
“偽裝…”耀陽好像懂了。
“你明白了吧，哪怕你知道了這些，也根本找不著虛無之孽，到頭來隻能碰運氣！”鐘錶店老闆苦笑著說道，“當年我為了嘗試覺醒往世身，殺了不計其數的孽種，也還是沒找到我的那隻虛無之孽。”
耀陽：“……”
鐘錶店老闆沒有停下，繼續說道：“而哪怕你真的找到了那隻孽種，擊殺它，覺醒了往世身……你也不可能獲得自己想要的能力。”
又聽到這話，耀陽已經麻了。
一個不可能之後，又是下一個不可能嗎？
想了想，他還是習慣性地問：“為什麼呢？”
鐘錶店老闆聳了聳肩，兩手一攤：“因為祈願術擁有者的往世身也很特殊，無論強弱，都隻會覺醒一個叫‘心之壁’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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