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很短,隻幾分鐘就講完了。
講完後,琥珀也長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十年前我還沒來榮風,四處旅行的時候,有時也會聽別人講起這事,當時流傳真挺廣的,是每個獵人都要牢記的教訓。”
“關於馬格納斯那時,為何心血來潮去討伐那頭怪物,社會上也有一種推測。”
“歷史上有記載的,最後一次天災級孽種襲擊人類城市,還要追溯到700年前了,這幾百年太過和平,以至於許多人都忘了它們的恐怖,缺少敬畏。”
“馬格納斯的慘痛代價給人們敲響了警鐘,這幾年肉眼可見,勇者和獵人們的行事要謹慎多了,傷亡率明顯下降,也算好事。”
“而馬格納斯他本人……據我所瞭解的,他後來好像再也沒有招募過隊友了,一直是獨行俠。”
說到這裏,琥珀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不過我又聽說,他並非是承受不住打擊一蹶不振了,反而經常出城狩獵,好像很缺錢的樣子。”
“哦~那我知道了,”魏誠忽然接過話茬,看向阮望說道:“我想我大概知道馬格納斯想讓你幫什麼忙了。”
阮望笑笑:“說來聽聽?”
魏誠嗯了一聲,開口道:“不出意外的話,是想讓你救治一個靈魂被重度汙染的病人,那人是當年賭獵後馬格納斯身邊唯一活下來的隊友,後來因為精神崩潰送來療養院進行治療,可一直沒什麼起色。”
他四下張望了一下,沒見馬格納斯,便壓低聲音說道:“阮望,如果真是這個忙,我勸你最好知難而退。”
阮望抬眉:“為什麼這麼說?”
魏誠不賣關子,實話實說:“幾年前我給那人檢查過,靈魂重度損傷重度汙染,自我意識都已經消散了,這情況哪怕神仙來了,也是迴天乏術啊!”
“沒關係,我試試吧,沒準我比神仙還厲害呢。”
阮望笑著說道,顯然沒把魏誠的勸告放在心上。
魏誠翻了個白眼,心想:如果你試試就能成功,那我豈不是冒充醫生了?
話題揭過,幾人又聊了一會兒,馬格納斯還是沒出來,好像因為什麼事耽擱了。
魏誠和琥珀準備要離開了,離開前阮望忽然提起另一件事。
“對了魏誠,你的往世身覺醒沒有,有啥能力?給我瞧瞧?”
“這有啥好看的…”
魏誠白了阮望一眼,心想果然還是逃不掉,隻能不情不願地把往世身放了出來。
那是一個外形像半身幽靈,沒有下肢卻有兩隻巨大手掌的怪異人形,主體都是白色,臉上五官被磨平了,兩個碗口大小的黑色圓圈掛在上麵,像是眼睛。
客觀評價,怪醜怪醜的……連魏誠自己也這麼覺得。
“看好了嗎,我收起來了。”
“別急嘛,你這替…往世身有啥能力,試過沒有?”
“能力還沒覺醒呢,而且往世身也不一定都有特殊能力。”
“哦。”
阮望瞭然,伸手向那白色幽靈摸去。
感知告訴他,這白色幽靈與琥珀的劍客替身一樣,都是類似靈魂體的存在,卻又與普通的靈魂體有所不同,可以被輕易觀測、觸碰到。
觸碰之後,阮望感受到,白色幽靈體內藏著一團非常活躍,混亂,難以讀取的意識資訊,這與劍客替身明顯不同,是因為它剛覺醒不久,還不夠穩定嗎?
阮望緩緩閉眼,眸中金色光華流轉,意誌的力量沿著他手指延伸,彷彿讀心似的,將那些資訊一一拆解,分門別類呈現眼前。
呈現的第一幕,是“魏誠”的第一視角,來自久遠的過去。
那是魏誠的童年時光,生活在一個近未來科技水平的世界,無情的爸和愛玩的媽,破碎的家庭,還有人小懂事的他。
在走馬燈似的快閃中,他很快脫離了童年和青年,並憑藉自己的超級智慧和超級天賦,在一次次競爭中脫穎而出,站到了矚目的高處。
快閃的走馬燈開始放緩,模糊的記憶在某一刻變得連貫清晰。
第一視角下,隻見魏誠緩緩保持著深呼吸,望向掌中那沸騰的精神力,再次嘗試凝聚後選擇放棄。
“到此為止了麼,始終無法更進一步,看來我高估了自己的天賦。”他自言自語道。
“所有人都說,我是史上最出色的超凡天才,我能推動超凡去往更高的境界。”
“可是仔細想想,我憑什麼呢?”
“理性而言,摸石頭過河並非明智之舉,我們所擁有的超凡知識,來自外星文明的遺饋,其中的高階原理和種種隱患都不得而知,這種情況下還想推陳出新,未免太急於求成了。”
“時間寶貴,我的智慧不應該浪費在這種地方。”
“相比靈能,我們有更完善、更先進的基因技術,將其與靈能結合,未必不能走出我們自己的路……沒錯,或許這纔是我應該做的,這才符合我的身份。”
“既然世人都認可我的智慧,稱呼我為引領時代之人,那麼他們也該認同我的觀點。”
……
阮望念頭一動,畫麵切換。
呈現的又一幕,魏誠安靜地寫著記錄,桌上放著一封內部加密報告。
“院長,總務辦那邊……希望您給個解釋。”
“解釋什麼?”魏誠頭也沒抬,對此並不在意,“當初是他們用‘人權’的名義橫插一腳,現在出了事故,反倒埋怨起我來了,真是可笑的偽善。”
“那…咱們不回應嗎?”助理問。
“不用回應,處理掉就好了。”
“處理掉…那些女人肚子裏的孩子呢?”助理又問。
“廢話,當然是一併處理了,”魏誠語氣淡淡地說道,“包括那些女人,別讓我聽到不好的傳聞。”
“好…好的。”
“另外通知研發科,重啟培育實驗,這次換成女性,打隔離鎖,限製她們的生育能力,別再出岔子了。”
“可是院長,上個月…文明聯合會議上通過了人權和基因保護法……”
“沒什麼事就下去吧,如果有人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
“好的。”
解決一樁事,魏誠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既不惱怒也不感慨。
這起事故的發生早在他預料之內,鬧劇雖然無聊,卻能堵住某些人偽善的嘴,免除今後許多麻煩。
……
記憶像電視連續劇似的,飛速快進。
另一幕,魏誠站在落地玻璃前。
玻璃的另一側趴著個水靈靈的小女孩,仰頭望著他。
“剛才那些話,是誰教她的?”他問。
“請…請恕罪,我會去查的,請給我點時間。”身後的助理戰戰兢兢道。
“我不希望還有下次。”
“好…好的,那…這個實驗體?”
“留著吧,繼續觀察。”
魏誠有些心煩意亂,莫名的情緒使他感到指尖酥麻,語氣卻絲毫未變:“既然報告說她的思維能力遠超預期,說不定…能帶給我們驚喜。”
他思緒很亂,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轉身離開時,魏誠臨走時又悄悄瞥了一眼玻璃那邊,幼女琥珀的視線一直跟著他,不哭不鬧。
……
繼續往後翻,越往後記憶越連貫。
因為記憶是會遺忘的,越新的越重要的記憶,就越深刻。
後麵的記憶,沒什麼好點評的,總結一下就是——無情科學家被親情融化,逐漸淪落為外冷內熱的傲嬌爸爸!
都說人到中年,就喜歡看這種溫柔治癒的溫暖故事,但阮望還很年輕,也喜歡看。
反覆觀看!
繼續往後。
阮望快進到情緒波動最大的時間點,恰好是劇情的關鍵轉折。
“老爸老爸!壞啦壞啦!天塌下來啦!”
隻聽轟隆一聲,琥珀將窗戶和牆壁一起撞飛,跌跌撞撞衝進屋裏,麵板紅彤彤的,身上蒸汽冒騰,顯然十萬火急。
對此,魏誠擺擺手:“安靜,我知道了。”
“你知道?知道那咱們快跑吧!”
“跑?為什麼要跑?”
“不跑…不跑…難道你準備跟外星人拚了,當烈士以身殉國?好偉大!”
“拿啥拚?”
魏誠緩緩說道:“對方的科技水平遠在我們之上,哪怕我們傾盡全力,也很難對對方造成一絲一毫的殺傷,這是文明等級的碾壓。”
“那咱們不是還有靈能嗎?”
“你覺得真正的高階文明,會在靈能上偏科嗎?”
“也許呢?”
“沒有也許。”
魏誠沒有掙紮,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有抵抗的打算,他坦然接受了現實。
熱血是笨蛋的專屬,魏誠抬頭望去,隻看見一條名為文明等級的無法逾越的鴻溝,絕望到令人提不起興趣……
再往後。
毫不意外地,阮望看見了昨晚他在夢中見到的畫麵——世界末日前的最後時光裡,父女倆最終坦誠相待,解開了各自的心結和疑惑。
再再往後,世界走向終結。
哢嚓,畫麵到此為止。
阮望抽離視線朝後看去,發現記憶遠未結束,他剛剛翻閱的漫長人生,僅僅隻是個開頭。
後麵還有什麼?
……
如阮望所料,後麵的記憶分成多段。
每一段,都代表一個世界,每個世界不同,其中記錄的經歷和記憶也光怪陸離。
毫無疑問,這些記憶是魏誠曾在孵化層輪迴時,一次次累積下來的,像垃圾似的堆在這裏。
這些記憶中,魏誠大多時候是普通人,生活在“身份”和“命運”都被固定的世界中,度過憋屈且痛苦的一生,有時也生活在存在超凡痕跡的世界中,淪為各種奇幻故事的背景板,生得隨機死得抽象。
翻翻翻。
一直翻到最後,阮望終於找到了一段不那麼抽象的……雖然也很離譜也很慘,但魏誠好歹是當上主角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在那部阮望都懶得吐槽,充斥著各種機械降神,豆瓣評分1.1的爛片末尾,魏誠終於達成了孵化孽種的條件,結束了他的孵化層之旅,被扔到了結晶層。
不出所料,這大概是所有降臨者都要走一遍的流程,寰宇聯盟非常熟練,精準預判了孽種的孵化時機,流程高效不拖拉,沒有浪費一丁點資源!
多說一句,魏誠經歷的多世輪迴中,“琥珀”是最常出場的女性npc,貢獻了不少讓人腦淤血的抽象情節。
“md,寰宇聯盟應該付給我精神損失費。”
將意識從白色幽靈替身的內部抽離,阮望長舒了口氣。
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部還不錯的小說被AI續寫了一百遍,狗尾續貂後又慘遭真人化,讓人看完之後隻想捅死製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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