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的第二部分非常成功,阮望用“一個願望”換來了十餘枚澄澈願幣。
但……當那些願幣在他手中產生變化,他認認真真,真真切切親自感受其變化的過程後,竟一時被震撼得說不出話,汗毛直豎!
願幣變化的過程,給人的感覺……為什麼…這麼熟悉?
為什麼…它就好像是……混沌生命的誕生?
不…不是混沌生命,而是更純粹、原始的混沌!它來自世間另一條早已被意誌體廢棄的,如今重新掙脫約束的,名為“混沌”的法則!
事實過於震撼,阮望不由懵了。
哪怕他想像力不錯,也從未想過,願幣竟會是混沌法則的造物!
願幣並不擁有“物質”的完整特性,可這感覺不會錯,願幣蛻變瞬間的特徵變化,與混沌生命從無到有誕生時極為相似!要說哪兒不同,混沌生命的蛻變是由死轉生,是完整且徹底的,而願幣的蛻變並不徹底,澄澈願幣隻是過渡。
可是,這沒道理。
無論夢魘還是孽種,它們都誕生自人類靈性,毫無疑問是意誌法則的造物,而願幣來源於孽種,為什麼會與混沌法則沾上關係呢?
意誌…混沌……等等!
“對啊,混沌法則是……”
阮望靈光一閃,心中霎時掀起驚濤駭浪!
宇宙間有兩條法則——意誌與物質,而物質又分為混沌與秩序,它們看似各司其職,分別解釋萬事萬物的不同領域,可實際聯絡千絲萬縷!
遙望遠古,萬物尚不存在之時,是最初的意誌創造了世界,創造了混沌!後來混沌反噬其主,才被鎮壓、拷上名為秩序的枷鎖。
也就是說,宇宙最初的混沌,其實本就誕生於意誌法則!
寰宇聯盟用意誌法則的力量製造願幣,這算什麼?對老一輩造物主(意誌體)的致敬?
想通這一點,阮望突然意識到,自己也許還是小覷了寰宇聯盟的野心,也小瞧了願幣中蘊含的無窮可能性!
混沌法則雖然早已被時代拋棄,但不可否認的是,它作為意誌法則的延伸和秩序法則的前置,擁有無窮多的可能性!它可以向秩序法則靠攏,成為物質世界的真實存在,也有向後倒退,回歸意誌的懷抱的可能性!
它可以變為沉甸甸的金銀財寶,土木沙石,也可以使人的幻想成真,催生牛鬼蛇神!
唯物的可以,唯心的也可以,這纔是真真正正,無所不能的許願機啊!
阮望越想越害怕。
寰宇聯盟作為神級文明,他們的終極目標是創造世界,而且他們已經沿著“正確”的道路走出了很遠的距離!
我們腳下的浩瀚宇宙從何而來?
昔日的意誌體們,以混沌法則為基,塑就了遠古世界,又在一場劫難中將其打碎,融入秩序,纔有了後來的宏觀宇宙。
而如今,寰宇聯盟發現並掌握了利用混沌法則的方法,無論他們有意或無意,都確確實實是在創世的老路上邁出了最開始,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前車之鑒在前,用人類的雙手復現意誌體的創世神跡,這無疑是一項足以載入史冊的偉業!
然而……它當真【正確】麼?
阮望不知寰宇聯盟是否明瞭,當日意誌體執掌混沌時,精心雕琢的世界,其最後的結局為何?
是破滅,是無盡的災劫!
那是創世的代價!混沌法則反噬了它的造主,毀滅了往昔的世界,甚至時至今日,它掙脫束縛後,仍在宇宙各處催生災厄,貪食靈性!
寰宇聯盟,你們走意誌體的老路,是在玩火?
意誌體都控製不了的混沌法則,你們拿來搞科研?
不知不覺,阮望已經在心裏把寰宇聯盟罵了一千萬遍!!
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勤勤懇懇擺渡,為世界和平而努力的時候,竟然有人在陰暗的小角落裏科研炸彈!這炸彈若是炸了,曾經的滅世洪流捲土重來,那他也不用上班了,全宇宙所有人一起手牽手說再見吧!
還好沒炸,幸好沒炸!
阮望感到無比慶幸,慶幸這些年的歲月靜好,慶幸世界毀滅的概率足夠小,慶幸自己還有機會阻止這一切!
他心中堅定,永恆之月這顆不穩定的滅世炸彈必須清除,願幣也必須全部收繳銷毀!最好……能把寰宇聯盟這群瘋子也一鍋端了,免得他們再害人!
至於之前還心心念唸的願幣(許願機)技術?
阮望可以拍著胸膛保證,他和混沌法則勢不兩立!這種邪惡的技術他絕不貪圖!
手裏攥著的願幣好似燙手山芋,灼燒著他的手心。
他不會對混沌法則抱有任何幻想,既是出於對滅世洪流的擔憂,更是對他的家人……那位他心底的少女的保證!
哀歌,混沌帶走了她的朋友與家人,使她破碎,失去一切。
他不想,也不會再讓她受傷了。
想著,他沉入心底。
“阿巴。”
“?”
“算了,沒什麼…”
“阮望,加油!”
“…嗯,加油!”
阮望什麼也沒說,但心底的少女已經明白了他的用意,鼓勵了他,簡短的句子分外溫暖。
短短片刻,當阮望整理好表情,視線再次回到現實時,身上的氣質已經完全變了。
站他麵前的馬格納斯,對此感覺尤為明顯。
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剛阮望和他達成關於“願望”的交易後,整個人突然愣住,像是走神了般,稍一會兒後,神情變得堅毅起來。
啥情況?是我的錯覺麼,怎麼感覺……這哥們好有使命感的樣子?
好奇且不解,但馬格納斯並沒有追問緣由。
因為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忘了一件挺重要的事。
“呃…先生…”
“請別客氣,叫我阮望就好。”
“好吧,阮望先生,你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麼嗎?”
阮望之前開玩笑說自己會讀心,馬格納斯是一點也不信的,所以有些事情必須說明白。
“無非是救死扶傷,死者回魂嘛,你說是不是?”阮望笑著道。
“呃…倒也差不多。”馬格納斯微微點頭,繼續說道,“死者回魂還不至於,人還活著,我隻是想請你……”
……
大約半小時後。
下了地鐵,馬格納斯在前麵帶路,阮望和阿吉娜走在後麵點,閑逛著來到了榮風降臨城的市中心地段。
與大部分繁華都市不同,降臨城的中心地帶並不比其他地方熱鬧,反而有些冷清,街道兩側的建築房屋普普通通,沒有什麼風格,讓人想到藍星龍國的拆遷安置房。
這不奇怪,降臨城是圍繞降臨之地建造起來的,而降臨之地對降臨者們而言,確實和安置點差不多,不需要太熱鬧,清清靜靜能生活能住人就行。
大部分降臨者在經過最初的熟悉階段後,都會離開市中心的安置處,外出尋找自己的生活,但也有少部分會選擇留在這裏。
馬格納斯並不住在這裏。
他熟練地穿過樓房與樓房之間的轉角和巷道,來到一幢紅牆矮樓下,牆下有一處凹口,像是地下設施的入口。
再走近點,果然是在地下,看門口的裝飾像是個酒吧。
“來吧,往這邊,小心樓梯。”
馬格納斯帶頭,領著阮望和阿吉娜推門進店,進門後,想像中的熱鬧和酒精沒有出現,店內燈光明亮,乾淨整潔,各種設施擺放有序,竟然是個療養院。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要把療養院開在地下。
在進門之前,馬格納斯就收起了自己的聖劍,沒有聖劍的加護,他的情緒也不再沉悶悶的,變得昂揚了許多。
“你們坐著等一會兒吧,我去把人帶過來。”
他朝阮望二人招呼了一聲,轉頭走進了更裏麵的區域,不一會兒就轉進了去更下層的樓梯口。
阮望和阿吉娜在櫃枱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爸爸,這裏好像是精神病院哦。”
“是嗎,怎麼看出來的?”
“你看這裏的桌子椅子櫃子,都沒有尖角呢,邊緣也都覆了軟膠,好像很怕有人不小心磕著碰著呢。”
“那也有可能是養老院?”
“可是爸爸你看,吧枱牆上掛著的全都是鎮定類藥物呢,前台姐姐看起來也很強壯,應該是擒拿的好手!”
“哈哈還真是,你觀察真仔細。”
“嘻嘻~”
“那…”
阮望說著話,忽然視線往右側的走廊瞧去,不由一笑,似乎有什麼有趣的發現。
“怎麼了,爸爸?”
阿吉娜也歪著腦袋去看,但走廊空空如也,並無人影。
“哈哈沒什麼,隻是覺得…緣分真是妙不可言,”阮望笑了笑,說道,“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熟人,計劃和變化湊一塊去了。”
“熟人?”
阿吉娜一雙水眸轉了轉,明白過來。
畢竟要說熟人,好像也沒別的人了。
下一秒,走廊轉角處出現兩道身影,與阮望和阿吉娜對上視線。
“阮望大哥!阿吉娜妹妹!”
琥珀驚呼一聲,頗感意外,緊接魏誠也注意到他們。
“你們怎麼在這,來看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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