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吉娜這聲軟綿綿地撒嬌,阮望腦子猛地抽了一下。
剛纔在夢中,魏誠因為琥珀的一句“爸爸”就覺醒成了女兒控,真是太可怕了!
而阿吉娜現在這是…故技重施?
能奏效嗎?
阮望哭笑不得。
怎麼說呢,美少女趴在麵前,低著腦袋求摸摸的樣子確實很可愛。
但他是誰?是沒有感情的擺渡人!他平生最喜歡做的,就是對那些自以為是的人說不!
於是——
阿吉娜:摸摸?
阮望(嚴肅臉):不摸。
阿吉娜:摸摸嘛。
阮望(冷酷臉):不摸!
阿吉娜:嗚…求求你了……
阮望(嘆氣):真…真受不了你。
此情此景,能忍住不摸摸頭的,值得一個大拇指。阮望意誌堅定,隻摸了一小會兒。
說來奇怪,阿吉娜明明是人類姑娘,他卻好像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呼嚕聲。
呼嚕嚕呼嚕嚕…
“誰家貓咪?”
“是我哦~”
“那你會哈氣嗎?”
“……”
嬉鬧過後,阿吉娜想要續費乖女兒體驗卡,阮望並沒有同意。
他和魏誠不同,鐵石心腸一言九鼎,絕不會因為幾句撒嬌就繳械投降。
阿吉娜又叫了幾聲,卻沒得到回應,隻得作罷。
……
回籠覺一覺睡到天亮。
阮望伸了個懶腰,起床洗漱,又把阿吉娜提著扔回了她自己的房間,催她洗漱換衣。
拖拖拉拉大半個小時,少女終於折騰好了。
她把那條有點長青色長裙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淺藍色無袖襯衫和一條白色小短裙,頭頂戴著那頂大圓帽,投下大片陰影,遮住她的臉龐。
這身裝扮,有點小大人的青春氣質,也有孩童的可愛感,淺色衣服的襯托下,她本就白皙的麵板好像更白了,乾淨得讓人移不開眼。
隻能說,她是會穿搭的。
“走吧。”
阮望朝樓下走去,一回頭,手被勾了一下。
側目瞧去,少女歪著腦袋,視線看向沒人的方向,手肘卻很不老實,有意無意地蹭在他手背上。
見過貓兒蹭褲腿嗎?大概就是這樣的既視感。
好粘人。
“嗯,手給我。”
阮望朝少女遞出手。
少女的小心思得逞,唇角掛起狡黠的笑。
……
從旅館出來,阮望帶著阿吉娜在城中四處晃悠。
他不打算在榮風降臨城久留,但來都來了,在離開之前,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瞭解這個世界。
降臨者、孽種,以及寰宇聯盟在這個世界中的其他佈置。
而要瞭解一個世界的文化,當然不能隻靠道聽途說,隻有親眼所見,纔能有切身體會。
隨便在路邊買了一本旅遊雜誌,扉頁的介紹中有寫,他們腳下的榮風降臨城,隻是這塊大陸上362座降臨城中平平無奇的一座邊緣城市,人口兩千餘萬。
全城人口中,有2.5%左右是來自天外的降臨者,這個比例非常高。
不同城市的降臨者比例各有差異,通常在0.5%到3%之間浮動,榮風城地處城市網路邊緣,往外便是孽種頻繁出沒的荒野,因此吸引了不少降臨者前來定居,獵殺孽種。
城市中隨處可見大大小小各種狩獵事務所,甚至還有一所獵人公會,眾多超凡者往來其中,辦理業務,他們大多是降臨者,靠狩獵孽種兌換願幣為生。
他們被叫做“獵人”。
冒險者和冒險者公會,也算異世界rpg的經典設定之一了。
阮望原本準備先去找魏誠,求證昨晚的夢境,也順便瞧瞧他覺醒的往世身,但路上剛好路過獵人公會,好奇心吸引他進去逛了一圈。
從後門出來,恰好是一片地攤市場,也就是獵人們紮堆交易的地方。
懷裏還揣著幾枚願幣,阮望對獵人們的交易很感興趣,而阿吉娜也是購物狂,兩人一拍即合。
……
這處地攤市場,是一塊佔地幾萬平的大空地,被顏色鮮艷的地磚分割成一塊一塊帶標號的小空地。
獵人們的鋪子有大有小,大的攤位佔地四五個標號位,小的攤位可以幾個擠在同一塊攤位上。
這裏什麼都有賣,食物、藥物、情報、武器裝備。
但要說這地攤市場與城中其它交易場所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它的付款方式。
這座市場中,人們隻用願幣交易。
地毯市場很吵,準確地說是吵翻了天!阮望和阿吉娜前腳進去,耳邊的驚呼和爭吵聲就沒停過,其中時不時響起幾道震天怒吼尤其嚇人,火藥味十足。
“爸爸,這裏好吵噢。”
阿吉娜堵著耳朵,臉上小表情幽怨。
“那要不……你就留在這,等我一會兒?”阮望問。
“不行,我這麼可愛,肯定會被拐跑的!”
“那好吧,跟緊我,別走散了。”
兩人沿著攤位之間的過道,進入地毯市場深處。
過道兩旁什麼都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武器炮彈,令人目不暇接。
但相比琳琅滿目的商品,更讓阮望感興趣的,是這場中的賣家和買家們。
比如麵前的這個賣摺疊光劍的攤位,攤主是一個穿著嚴實的矮個子小姑娘,清澈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懵懂,一看就是幫家裏大人守攤的小棉襖。
小姑娘剛剛完成一樁交易,從客人手裏接過三枚紫黑色願幣,一句“慢走”還未出口,手中願幣突然光華閃耀,其中一枚顏色褪去,變得如水晶般透亮!
澄澈願幣!
“哇!!”
地攤市場的物價,普遍低於正常市場價,而這就是原因。
因為地攤市場隻能使用願幣交易,所以有時會出現“中獎暴富”這種小概率事件。
願幣在交易時,是有概率經歷蛻變,變成澄澈願幣的,而一枚澄澈願幣,甚至要比100枚普通願幣更加珍貴!
小姑娘運氣爆發,收到一枚澄澈願幣,意味著她憑空賺到了好幾個月的收入!
再看那位給出願幣的人,此刻臉已經鐵青了,嘴裏結巴,欲哭無淚,感覺虧了一個億!
可惡!為什麼這枚願幣不能早一點蛻變?為什麼不能在自己手裏蛻變!?
這大概是每一個送出澄澈願幣的買家的內心寫照。
但心碎歸心碎,他卻沒要求小姑娘賠償。
因為願幣隻能在交易過程中蛻變,留在手裏的願幣不可能憑空變成澄澈願幣,也就是說,這枚澄澈願幣可能屬於任何人,隻唯獨不可能屬於他。
至於要求補價?
別開玩笑,地攤市場的鐵規矩是錢貨兩清,交易一旦完成就不能撤回,更不能追回願幣和澄澈願幣!
如果有人不甘心,想挑戰地攤市場的規則,那他最好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單挑市場裏的所有人。
所以,在地攤市場購物的人,必須得有好心態。
而在地攤市場賣東西,也需要一點點運氣。
阮望等了一會兒,等周圍人散開了,他微笑著來到攤位前,彎腰蹲下來。
他朝攤主小姑娘溫和一笑,說道:“小朋友,可以把這枚願幣借我看看嗎?”
“我不白看,送你這個。”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變出一把鐫刻著華麗金色符文的短劍,和攤位上擺著的科技光劍風格截然不同,一看就是玄幻風格的法器,而且價值不菲。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目光打量著眼前這位突然到來的帥氣哥哥,又看了看旁邊和她差不多高,但漂亮得過分的阿吉娜。
這個哥哥…要看我的……澄澈願幣?
這…不好吧?
小姑娘年紀不大,但從小在地毯市場長大,不可能是傻白甜。
她必須懷疑,如果阮望是騙子,借了不還攜款跑路怎麼辦?哪怕阮望的臉和笑容很有說服力,但……誰說帥哥不會騙人呢?
她本該拒絕的。
可她隻是一動不動,呆愣了好幾秒,不知在猶豫什麼。
然後……她似傻非傻的,把手裏的硬幣遞給了一旁的阿吉娜!
然後,阿吉娜轉手又把願幣放到了阮望手裏。
周圍的路人看見了,都倒吸一口涼氣!
啊?
真給出去啦?這孩子這麼好騙嗎?
眾人不解,眾人憤慨,已經有人擼起袖子,不動聲色地堵住阮望的退路,準備等他攜款跑路,就第一時間把他製服!
真是冤枉好人,阮望當然不會攜款跑路,他對錢不感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澄澈願幣本身。
透明硬幣躺在手心,手感和形狀與普通願幣沒什麼不同,重量也相差無幾。
調動感知深入內部……他發現了端倪。
要分析願幣,就不得不提到願晶——願晶是孽種的掉落物,是置換願幣的下級材料,但究其本質,構成兩者的材料卻幾乎相同,奇蹟聖杯產出願幣的原理,大概隻是將願晶的能量進行了分解量化而已。
組成願幣和願晶的,是一種介於物質與資訊之間的神秘材料,它沒有現實物質的微觀分子結構,內部資訊混亂,外在卻非常穩定,堅硬無比。
而澄澈願幣,在經歷蛻變後,其材料相比二者有了變化——它的內部資訊不再混亂,甚至趨向於歸零、靜止,但在這穩定中,卻又潛藏著一種“激發”的趨勢。
阮望有種直覺,一旦將這枚澄澈願幣“激發”,將它的力量釋放,它的存在形式將產生質變!
質變之後…會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結合直覺與感應,他大膽做出判斷——也許它“變化”的方向並非是固定的,很大概率,它取決於激發的那一刻,外部的刺激條件。
“有這回事?”阮望喃喃自語。
仔細想想,願幣…願……幣。
許願?或者說,隨心所變,心想事成?
從技術層麵討論,萬能的許願機真的存在嗎?
阮望相信是存在的。
存在超凡的世界中,凡人窮其一生的渴望,對高階文明和超凡強者來說隻是舉手之勞,更別說還有“唯心力量”這種神奇玩意了。
回想前些時間,某位外靈神明還在藍星上睡大覺的時候,其逸散的力量在外凝結成水晶,凡人得到了,便可以在有限的範圍內實現願望!
澄澈願幣也可以許願,就是過程麻煩了點,要丟進城中的黃金湖——也就是奇蹟聖杯中。
不…不對,怎麼會如此麻煩?
外人不清楚,但阮望可門兒清,那所謂的奇蹟聖杯,明明就是寰宇聯盟的人工湖,說它有實現願望的能力,阮望是不信的。
雖然寰宇聯盟可以通過各種方式回應人們的祈禱,用科技手段為他們實現願望,但…這不符合寰宇聯盟無利不起早的人設啊?
但事實擺在眼前,如果許願機並非謠言,那真相又是什麼呢?
是機械降神,寰宇聯盟大發善心,為人們實現願望?
還是願幣顯靈,真有實現願望的奇蹟之力?
阮望傾向於二者皆有!倒不是打心底裡瞧不起寰宇聯盟,認定了他們乾不出好事,而是仔細思考後,找不到寰宇聯盟多此一舉的理由。
除非他們的目的就浮在水麵,且恰好與後者不謀而合!
——澄澈願幣就是許願機!
真正的許願機,一直是澄澈願幣,所謂的奇蹟聖杯隻是幌子而已,其本質是回收站!
寰宇聯盟打著名為“奇蹟聖杯”的幌子,回收了人們手裏的真正的許願機,然後用科技手段為人們實現願望,使許願機的邏輯閉環!
細思恐極啊!
阮望這時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曾見過與願幣特性相似的東西,那玩意叫“世界本源”,千變萬化,是重塑世界的必要材料,且與靈能關係匪淺,善加利用,可為超凡者省去諸多苦修功夫。
雖然時至今日,他仍然不知道世界本源究竟是個什麼玩意,但不難猜,那應該是比現實物質更原始的,接近“存在”本質的概念。
家裏有星火,阮望曾向她詢問過有關世界本源的知識,也算有所瞭解。
世界本源可以創造萬物,善加利用,甚至可以創世!
它幾乎無所不能,卻並非無所限製。
想用世界本源創造現實物質,是一項艱巨且複雜的工程,最基礎的,便是需要相應的資訊載體。
那些沉浸在維度深處,被打落了維度的世界泡,是最佳的資訊模版,它們原本便是真實世界的一部分,隻是被神明解離了本源與物質形態,隻需再次注入世界本源,便能由虛化實,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除此以外,能夠利用世界本源開創造模式的,好像就隻有理解了世界真理的神明們,還有以星火為首的智靈一族了。
阮望曾懷疑過,寰宇聯盟培育智靈的根本目的,可能就是看上了他們資訊生命的特徵。
如果這猜測沒錯,那寰宇聯盟的設想無疑是非常天才的,因為智靈們確實天賦異稟,能夠操控世界本源,像捏橡皮泥似的造出各種玩意(甚至燃炬城後來那台神滅兵器,都是智靈使用世界本源造出來的。)
資訊生命,很離譜吧?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智靈們在某位神明的反水幫助下越獄跑路了,導致寰宇聯盟後續計劃大失敗!
科技文明的終極命題,一定是“創造世界”。
寰宇聯盟身為這片宇宙中唯一的神級文明,不可能因為一次失敗便放棄創世的野望,而神明們也說,永恆之月內有著取之不盡的資源,以及令人心想事成的力量!
“願幣”就是寰宇聯盟新的嘗試嗎?
阮望覺得可能性很大。
靈性——孽種——願晶——願幣——澄澈願幣——許願創造。
就像一條生產線,用願幣代替世界本源,低成本,高收益,易操作。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願幣真如“許願機”那般神奇,能心想事成,要啥來啥。
……
收回思緒。
“謝謝。”
阮望將澄澈願幣還給小姑娘,順便把答應的短劍也給了她。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將願幣收好,再抬頭時,阮望和阿吉娜已經走遠了。
她想了想,將手裏的短劍放上鑒定台,掃描過後,裝備品質一欄顯示“絕世”!
“這把劍好像……用一枚澄澈願幣都買不到吧?”女孩心想。
“真是個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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