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和阿吉娜來到結晶層時,時間已經快到傍晚了,又在路上耽擱了幾個小時,此時已是深夜。
哪怕離城市不遠,夜晚的野外也並不安全,哪怕強如阮望,多半也休息不好,這也是琥珀建議兩人跟著他們一同進城的原因。
但她顯然是多慮了。
阮望彈了個響指,一道透明屏障便將他和阿吉娜護住,偶爾有夜間出沒的孽種不長眼,撞在屏障上,被自動反擊瞬間秒殺。而且屏障還帶夜視功能,能讓阿吉娜也看清楚外麵的世界。
琥珀之前說,孽種有不死性,隻能用“聖劍”斬殺。
阮望測試了一下,單純的靈能確實無法將這些怪玩意徹底殺死,哪怕是將它們捏成粉碎,他依然能感覺到有某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從指尖溜走了。
不過,當他用上響指之後,來自意誌側力量的碾壓,很輕鬆便擊穿了孽種們的不死金身,將它們徹底殺死了。
沒有聖劍,好像也不影響什麼嘛。
阮望揮了揮手中的刻舟,遙遙一棍,將一隻躲在路邊埋伏的小型孽種敲成飛灰。
有村好劍,能殺孽種,毫無疑問,咱就是貨真價實的勇者!
阿吉娜瞧見阮望戰績 1,便噠噠噠地跑過去,從地上的灰燼裡掏出一塊拇指大小的,深藍色的菱形水晶,然後邀功似地回來交給阮望。
阮望揉了揉少女的頭髮,誇誇兩句。
怎麼感覺自己像是在訓狗呢,錯覺吧……
兩人沿著小路走了大半個小時,期間阮望手裏也收集了好幾塊顏色各異的菱形水晶,最大一塊就是剛剛阿吉娜撿回來的,隻有拇指那麼大。
這種水晶被本地人稱為“願晶”,是殺死孽種後的掉落物,價值極高!
阮望記得,之前魏誠殺死那隻殺人人偶的時候,人偶爆出了一塊約有兩指長的淡紫色水晶,想必也是這玩意,不過和那塊水晶相比,他現在手裏的這幾塊就非常迷你了,一看就是從路邊雜魚身上爆出來的下等品。
“算了,下等品就下等品吧,暫時應該是夠用了。”
阮望將晶石收起,牽著阿吉娜往入城口的方向走去,很快就來到了工整的石質路麵上。
“爸爸,我餓了~”阿吉娜抬頭望著他,聲音軟糯。
阮望微笑:“乖啦,走吧。”
“嗯嗯!”
阿吉娜摸了摸阮望褲兜,細碎的晶石硌手,令她感到開心,因為她知道,這是阮望給她掙的飯錢。
毫無疑問,這是疼愛她的證明呀!
“嘻嘻~”
“笑什麼?”
“嘻嘻,不告訴你~”
“阿吉娜,你別太狡猾了哦。”
……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了入城口。
入城口沒有設定路障和圍牆,一條寬幾十米的公路從城內延伸出來,也許是因為已經到了深夜,路上並沒有車在行駛,隻有幾輛一看就噸位不低的重型裝甲車停在路口,正在裝卸貨物。
阮望靠近,聽見裝卸工人和司機的談話……
“白牙,聽說你們這次栽了一輛車?”
“不是一輛,是兩輛。”
說話的其中一人,頭髮花白的男人嘆氣道:“哎別提多倒黴了,碰見一隻四十級的幽靈鬼火跑到路上了,把路麵燒得坑坑窪窪的,車速起不來,那玩意就一直吊在我們後麵,隻能棄尾逃生了。”
“那確實挺倒黴的,損失挺大吧?”說話的另一位,是路哨亭外值夜班的哨兵。
“挺多,差不多這個數吧。”男人比了個手勢。
“謔!這也太多了。”哨兵驚訝。
“可別怪我多嘴,早就勸你裝魔石發動機了,你捨不得,現在後悔了吧。”
“哎,誰說不是呢。”
兩人聊著聊著,突然,旁邊不遠處的路樁燈兀地變成了紅色,併發出規律的嘟嘟聲警報。
“嗯!?”×n
在場的所有人同時扭頭朝身後看去,瞧見大路不遠處,有一高一矮,男女兩人正緩緩向哨站走來。
眾人都默契地陷入沉默,皺起眉頭。
似乎……有些詭異。
仔細看,來人似乎牽著手,黑暗中看不清麵容,但隱約聽見兩人有說有笑,像是剛出去玩了一圈,纔回來似的。
不過……
有人疑惑:“奇怪,這個點怎麼還有人在城外,是獵人麼…”
“不是獵人,注意警惕!”哨兵手摸上腰間的配槍,“獵人都在城防處有登記,不會觸發警報,而且……”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都懂。
哪怕是無證的菜鳥獵人,也不會深夜在外閑逛!
“小心,小子,快呼叫支援。”
車隊領頭的白牙老爺子提醒道。
他常年在城市間跑運輸,見識豐富,經驗老道,卻也從沒見過誰會穿個便裝,牽著小女孩在野外散步的,尤其還是在晚上。
他補充道:“可能是鏡鬼,偽裝成它燒錄過的人類模樣了,要小心!”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驚駭,紛紛後撤。
哨兵心裏緊張不已,連忙按下對講機上的按鈕,簡單彙報了情況,於是過了幾秒鐘,便有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就從牆內的營地裡趕了過來,將槍口直直對準路上的兩人!
“停下!表明你們的身份!”為首的士官朝阮望二人大聲喊道。
阮望停下腳步,舉起一隻手揮了揮:“誤會,別開槍!我們隻是路過的旅人,不是孽種!”
眾人:“……”
這說法怎麼聽著怪怪的呢?
旅行?
正常人哪有城外旅行不開車的啊,你當外邊是公園,可以深夜散步不怕被狗咬呢?
年輕的士官也這麼覺得,於是朝天鳴了一槍,大聲喊道:“那請你趴在地上,接受我們的檢查,還有旁邊那個小孩,也趴下!”
“請容我拒絕!”
阮望大聲回應道。
“地上很多灰,會把她身上弄髒的!”
士官:“……”
尼瑪的,這算什麼理由啊,懂不懂配合執法啊?
不過,雖然阮望並不配合,士官卻並沒有立即下令開槍。
畢竟,哪怕對方很不對勁,卻仍有身為人類的可能。
於是為了確認,士官又問:“你們是降臨者嗎?”
眾所周知,降臨者從天而降,腦子缺根弦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是降臨者,就能解釋對方深夜在城外閑逛的神奇行為了。
然後,果然。
“是的,阿sir!”阮望大聲回答。
聽到回答,士官心裏的緊張頓時消散了不少,暗道果然如此,又是哪家的神經病(降臨者)到處亂跑了。
“好,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你們的身份嗎?”
“沒有證據,阿sir!”阮望答道。
士官:“那請……”
阮望:“但我可以給你們看麵板,可以嗎?”
眾人:“……”
眾人紛紛吐槽,不愧是神經病(降臨者),一言一行都出人預料。
其實到這裏,士官差不多已經心裏有答案了,對阮望二人不再戒備,隻準備簡單口頭教育一番,就放他們回去。
但…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另一邊的阮望就已經有下一步動作了。
隻見他隨手一劃。
晶藍色麵板,呈現在眾人眼前。
“……”
眾人都啞巴了。
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的?
趴下檢查他不幹,公示麵板比誰都積極?地上真有那麼臟嗎?
還是說……
眾人往阮望放出來的麵板上瞧去,雖然隔了十幾米,但看清楚並不難。
“嘶——”
看清楚後,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這…這麵板也太豪華了吧!
這人故意裝逼的?裝過頭了!
“牙叔,你覺得呢,”士官挪了一步,悄咪咪問道,“你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你覺得…這勇者真的假的?”
“我…沒見過66級,而且還有SSS祈願術的勇者,”白牙沉吟著,緩緩說道,“我想…這片大陸的362座城裏,應該沒有這號人存在。”
“意思是說…”士官緊了緊眉,戰術目鏡下,瞧向阮望的眼神裡充滿了審視。
“可能是幻術師,或者天賦能力吧。”白牙點了點頭,說道,“假的我倒見得很多,其中不乏掛著‘勇者’名號招搖撞騙的傢夥。”
士官神情嚴肅:“那我……”
“別急,”白牙不敢確定,又補充道,“也有可能隻是我不認得,又或者……他是來自其他大陸的勇者。”
他這麼說,讓士官心裏上上下下,也沒底了。
如果是跨城作案的騙子幻術師,當然要保持警惕,做好記錄並保持監視。
但……萬一是真的呢,如果對方真是66級的勇者大人,哪怕隻有1%的可能,自己也得罪不起啊,要是態度不好惹對方生氣了,可就鬧大發了!
“大家把武器收起來,我過去看看。”
士官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轉頭朝同伴們囑咐了一句,然後向阮望兩人的方向快步小跑過去。
哪怕在精神狀態普遍異常的降臨者中,勇者也是獨一格的存在,而作為榮風降臨城的機動隊隊長,士官平日沒少接觸他們,自認還是有判斷力的。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十幾米的距離,很快就到了。
但…越是靠近,他越覺得詭異。
剛剛隔得遠不覺得,現在湊近了看,他才驚覺——這倆人是不是…太好看了?
是哪兒來的大明星嗎?比大明星還好看吧!
士官控製不住思緒,這樣想。
而對麵,阮望察覺到士官的視線,微微笑了一下,阿吉娜則瑟瑟縮縮地往他身後躲,隻露出半張臉,似乎很怕生……
這一幕落在眼底,士官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好可愛的小姑娘!
年輕士官的內心被狠狠暴擊了,看著“內向害羞”的阿吉娜,不由想起了自家女兒,現在也是這般年紀,但是要活潑許多,整天搞破壞,活脫脫一件漏風小棉襖。
噢,瞧瞧人家!
可惡!狠狠羨慕了!
士官停在離阮望一米遠的地方,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主動開口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榮風降臨城防衛軍第三機動警備隊隊長凱德溫,歡迎你們的到來。”
然後他又看向阿吉娜,語氣盡量柔和:“她是……你妹妹嗎,真可愛。”
“咳咳…謝謝誇獎,她…不是…”阮望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又繼續說道:“她是…我女兒,我們是從遠方來的旅行者,你叫我阮望就行。”
“女兒?哇,你看起來好年輕!”凱德溫更羨慕了。
“哈哈…還好吧。”阮望撓了撓頭。
瞥見身後少女捂嘴偷笑,阮望更無語了。
心裏吐槽,但他表麵上還是麵不改色,和凱德溫聊起正事。
話中他再一次表示,他和阿吉娜隻是一對正在旅行的旅者,剛好恰好路過榮風降臨城,準備補充點物資,順便暫住一段時間。
這個說法漏洞很多,且不論他的勇者身份,凱德心裏還奇怪的是,兩人過來的方向是人跡罕至的未開發區,身上卻沒有長期旅行,風餐露宿的痕跡,而且他們還沒有任何城市的身份證明。
奇怪,不合理。
是…嗎?有什麼不合理的嗎?
凱德溫瞧著瞧著,一個不經意間與阿吉娜對上了視線,在那一瞬,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自己是杞人憂天了,眼前的兩人明明很可信啊!之前的懷疑,也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凱德溫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一般不會感情用事,可是……
懷疑?懷疑這樣一位小可愛和她的父親,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信任?如果這樣一位小可愛不值得信任,那世界上就不存在信任了!
而對於阮望,他更是生出了一種同為老父親的認同感——能養出這麼可愛的女兒,他必不可能是騙子,是壞人口牙!
於是很快,他從材料袋裏拿出晶片卡,當場寫了兩張臨時居住證,大大方方地交到阮望手裏。
……
總之,經過一番短暫且愉快的交涉,阮望牽著阿吉娜,在凱德溫等人的注視下進了城。
離開前,凱德溫還想留個阮望的聯絡方式,以便後續聯絡,在瞭解到他們“所有裝備都遺失了”後,又慷慨地將自己的備用機借給了阮望,並真誠表示,如果碰見困難,隨時可以聯絡他。
……
“爸爸我餓了。”
阿吉娜扯著阮望衣袖,小聲嘟囔。
阮望低頭與少女對視,抓住了她眼底的一絲狡黠。
“剛才的……是你的小魔法?”他問。
“爸爸說什麼?阿吉娜聽不懂哦?”少女眨眨眼,眸光水靈。
“阿吉娜,咱們行得正坐得直,讓他們檢查一下也沒影響的,”阮望揉了揉少女的頭髮,溫柔說道,“以後別這樣了,把魅力當做武器,你也不想變成很隨便的女孩子吧?”
“嗚…好吧~”
少女的答覆如此,但眼底的光芒卻沒有絲毫波瀾,顯然沒聽進去。
真是個“壞孩子”。
其中原理無需贅言,他們二人方纔能那般輕鬆通過城門口的審查,顯然並非是因為那位凱德溫士官好說話,阮望也沒有使用任何洗腦魔法。
對方思想拋錨,隻是因為阿吉娜的可愛牌傷害很高,無聲無息,還附帶理智穿防效果。
幸好,這種力量並不為人類的敵人擁有,否則,在它“無法拒絕”的請求下,人類將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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