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往回撥一點。
臨淵城往北約300公裡遠的一座山下。
王元一行人經過快兩個小時的奔波,已經靠近了目的地。
“大家休息一下吧,我去前麵看看。”
找了個山洞,王元把幾個少年少女留在這裏,自己獨自往山上摸去。
他沒感應到危險,他的臉色卻很不好看。
空氣中飄著一絲甜甜的香味。
他對這種氣味很熟悉,是獸怪和天人的血液氣味。
很新鮮。
這附近有敵人,或者說,曾經有敵人在附近受過傷。
前方的山裏藏著反抗軍的地下基地入口,他越是往山裡走,獸怪血液的氣味越強烈。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他不禁變得憂心忡忡,嚥了口唾沫。
等他找到那個熟悉的觀測位,把頭探出去,然後,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這座山的另一邊被整個削掉了。
就和那塊差點掉到他們頭上的城牆一樣,這座山被某種力量一刀兩段,消失的部分不知道飛去了哪。
山溝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各種獸怪碎塊,大多數已經腐爛了。
是那個少女的手筆。
他朝山腰下的某處望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基地呢?!
那個隱藏在山崖巨石下的洞口不見了!
或者說,是那整片山峰被削去了!
他嘗試著在一片平整的山體斜麵上找到基地的影子,失去了參照,他隻能一寸寸地用肉眼搜尋。
還好基地通道有從山體裏繞過,沒有被獸怪的屍體蓋住。
真正的基地埋得很深,少女的斬擊隻是削去了入口和部分通道,他看到了殘餘的部分。
“在那裏!”
王元眼前一亮,鬆了口氣。
他展開構裝,來到附近,瞳孔一縮。
隻見地磚上殘留著幾道顏色各異的鮮血。
——是獸怪的。
糟糕!入口的偽裝被毀掉後,獸怪們已經發現基地了!
他不由得心急,擔心基地裡同伴的安危,構裝還沒全身覆蓋就要往裏沖。
突然,他長久養成的的戰鬥直覺發出了警示,寒意從尾椎骨竄到後頸。
下意識的,他全力往右閃避。
與此同時,一根漆黑的尾巴從他剛剛站的地麵上竄出,戳了個空。
如果不是閃躲及時,他現在已經成串燒人肉了。
“你這人類好快的反應。”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地裡鑽出來,他身上覆蓋著堅硬的全身甲,背後那條靈活的長尾巴在左右微微搖晃。
他一步步走近,頭部的鱗甲褪去,露出一張冷俊的臉。
王元抖掉身上的泥土,麵色一白:“是你,夜梟。”
“人類,你認識我嗎?”
長尾男子有些意外,自己近幾十年來從未露麵,竟然還能被人認出來。
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這個年代不可能誕生擁有你這種戰鬥意識的人類戰士。”
他說道:“你是百年前那批沉睡的倖存者吧。”
“你們藏了這麼多年都沒被我們找到,藏得真好啊。”
他冷笑道:“用你們人類的話說,真是像陰溝裡殺不盡的老鼠。”
王元合上麵甲,嗡聲嘲諷道:
“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而且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你這麼多年了都沒有突破尊者。”
這個叫夜梟的,是資歷最老的幾位天人之一,在那個年代,幾乎無人不曉他的名字。
麵對嘲諷,夜梟並沒有生氣。
他們天人一族對於天賦和實力這種東西並不是很在意,一切以族群至上。
他隻是淡淡地道:“下麵的基地被空間裝置保護起來了,剛才那幾個傢夥跑得快,沒抓住,你給我帶帶路吧,我不殺你,如何?”
聽聞同伴無恙,王元安心了不少。
他嗡聲笑道:“夜梟,你見過那個黑色裙子的少女了嗎,她好像在追殺你們天人吶。”
“哦,還有那位擺渡人。”
“他們很強,天人蹦躂不了多久了。”
“不如你現在投降,我也不殺你,如何?”
對麵的夜梟麵色一冷,冷哼道:“你認識那個黑色怪物?”
他神色冷冽:“我就知道,果然和你們人類是一夥的。”
“那怪物確實很強,不過穀林已經突破了那個境界,她會贏的。”
他似乎對自己的族人很有自信,不相信她會敗北。
“至於你說的那個什麼擺渡人,我不認得。”
“浪費時間的話就省省吧,多留點力氣待會求饒!”
說完,他手臂變成兩把長刀,欺身上前就砍。
雖然被嘲諷多年沒有進步,但夜梟也是有六階巔峰的實力的,而王元的修為才初入六階,與夜梟差距頗大。
麵對這淩厲迅速的斬擊,王元背後噴口高高亮起,慌忙躲閃。
夜梟力量比他強不少,但在戰鬥花樣方麵,無疑是身為魔裝師的王元要更勝一籌。
隨著夜梟的身形來回閃爍,重重刀影封鎖住王元周圍的空間。
在一片淩厲的斬擊過後,卻隻是斬碎了一個惟妙惟肖的構裝替身。
同一時間,王元悄然從夜梟背後現身。
手中掌炮剛剛亮起,一根粗壯的尾巴將他的攻擊打斷。
隨著護盾構裝破碎,王元擋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他身形一閃,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替身,本體再次消失不見。
“你隻會躲嗎?!”
夜梟咬牙大罵。
他就是討厭人類這點,明明孱弱不堪,卻滑溜得很,想要抓住他們要費很大功夫。
他一邊罵著,一邊加快了攻擊的節奏,手臂上兩把長刀被他舞得像一隻陀螺。
而王元也是見招拆招,各種五花八門的奇特構裝紛紛上陣,在閃爍機動中不斷地格擋、反擊。
兩人可謂是旗鼓相當的對手,一時間打得不分上下。
王元深知對方也是擅長速度的型別,如果進入到比拚速度的追逃遊戲,自己絕對沒有優勢,更何況山後邊還有幾個孩子。
他可沒辦法帶著那幾個孩子一起逃。
如果隻身逃走,等那些孩子被發現,後果可想而知。
但——俗話說怕什麼來什麼。
激戰中的兩人感知全開,在某個時間,他們同時察覺到了山側處傳來的的一點動靜。
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幾個年輕的少年少女正躲在山石後麵偷看這場戰鬥。
如果阮望在此,一定會吐槽,為什麼在boss戰的時候,總會有戰5渣的拖油瓶不知死活溜到戰場上來,給隊友增加壓力。
套路往往是得人心的,它確實就這樣發生了。
一瞬間。
王元變得心急如焚。
他們為什麼要出來?!
“哈哈,原來如此,你還帶了小崽子來給我加餐。”
夜梟則哈哈大笑,一個甩尾擺脫王元的牽製,朝山上爆射而去。
作為元老級別的天人,他深知人類的弱點。
隻要擒住幼崽,他們就會源源不斷地衝上來送死。
待他拿下這幾個人質,這傢夥不是任憑自己拿捏?
幾個少年少女被這一幕嚇軟了腿,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但他們的動作和夜梟比起來,和烏龜沒什麼兩樣。
千鈞一髮之際,王元摸出了一個長寬不過幾厘米的長方形小方塊。
那方塊呈半透明的橙黃色,中間一顆純白色的發光小球。
這是一個構裝體外掛,是他最好的朋友的遺物。
久經沙場,外掛的表麵已經有了些許破損。
來不及猶豫了,他把方塊往腰帶上的裝甲核心上一插,磅礴的力量瞬間充斥了他的身體。
“哎,郎卿,我又用這力量了。”
他嘆息道,身體卻快成一道流光。
這個外掛的損毀已經很嚴重,無法支撐久戰,孩子們他們就在附近,他也投鼠忌器,沒法專心作戰。
隻能逃了。
王元動力全開,連續幾次閃爍,在夜梟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帶著幾個少年少女重新回到基地通道最裏麵的門口。
這速度讓夜梟傻了眼。
王元閃身來到通道深處,十指連點,隔離門上的識別係統開始運轉。
還好沒有出錯,空間隔離門順利開啟了,眾人進去,又在夜梟衝進來之前把門鎖上。
這門不是絕對安全的,但王元肯定,僅憑夜梟絕對無法開啟。
曾經的人類和天人鬥智鬥勇多年,還是有些技術底蘊的。
他們暫時安全了。
他進門後的第一時間就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構裝,為此甚至受到了強烈的反噬。
他哇地一口血吐了出來。
長方體外掛還在發燙,上麵又多了好幾條裂痕,但好在王元解體及時,它並沒有當場損毀。
不過以後估計是再也用不了了。
王元喘了口氣,小心地把它收了起來。
這是那個人留給他的唯一紀唸了,也是他對那段日子的最後回憶。
幾個少年少女知道自己闖了大禍,現在個個都內疚得不行。
王元憋出一個苦笑,拍拍林郎的肩膀,緩緩說道:
“放心吧,這裏已經安全了,你們沿著這條路走下去,裏麵是真正的基地。”
林郎忙問道:“王大叔,你呢?”
王元挪了個位,護身的疼痛讓他咧了咧牙。
“我太累了,先休息會,待會跟上你們。”
這不是安慰人的假話。
他身體透支嚴重,還受到了緊急解體的反噬,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從這裏到基地的地下通道還要走好遠,他怕自己暈倒在路上。
“那好,王大叔你好好休息,我們到基地就找人來接你。”
林郎也不再磨蹭,帶著幾個夥伴就往深處去了。
王元靠在牆上,越來越困,最後終於睡著了。
……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間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哢哢聲。
這是…什麼……聲音……
他猛然驚醒!
這是空間隔離門開啟的聲音!
怎麼會?!
他猛地轉過頭,看到了已經洞開的空間門,還有……門外那個熟悉的身影。
夜梟的身影離他越來越近。
然後啪嗒一下倒在他麵前。
通道裡傳來若隱若現的腳步聲,一雙銀白色雙眼如鬼魅般靠近。
“躲這麼深,真是讓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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