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大概是一縷殘留意識吧。
不久前,在失去所有力量後,他暈過去了,再醒來時,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身體像是一陣煙,模模糊糊,腦子也轉不動,隻能思考非常簡單的問題,比如1 1=3。
太困了,他差點眼睛一閉睡過去,但求生的本能在示警,直覺告訴他,如果再睡著,自己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所以他堅持了下來。
阮望隱約記得,自己在失去意識前,好像抓住了什麼重要線索,能夠幫助自己脫離險境。
可惜的是,那時的自己已經神誌不清,不小心把線索搞忘了,隻記得與希斯卡娜有關。
沒辦法,慢慢想吧。
大堂裏麵似乎傳來了驚呼,阮望嚇了一跳,好奇心驅使下,他伸著腦袋往裏麵望去,卻又馬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阮望啊阮望,不能隨便往女士溫泉裏麵看啊。
對哦對哦,差點忘了。
將所剩不多的腦迴路轉了幾圈,阮望在大門口坐下,耐心等待。
等啊等,直到一小時後,希斯卡娜和白梅才掀開簾子並肩出來。白梅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希斯卡娜也不再愁眉苦臉,眉頭舒展了。
兩人沒多說話,互相道別後就分開了,但其中的親昵卻肉眼可見。
“溫泉…有這麼好的功效麼,她們的關係…是不是變好了?”
阮望撓了撓頭,傻傻的腦袋轉不過彎了。
隻是坦誠相見,泡個溫泉,好感度能加這麼多嗎,美少女還真是方便。
沒有多想,他晃晃悠悠地跟上希斯卡娜。
和白梅敞開心扉聊了聊(被罵)後,希斯卡娜改了主意,不再想著捲鋪蓋離開九田,而是回了自己塵封多年的家。
修繕房屋,大掃除,置辦新傢具,花了大半天功夫,她才把一切收拾好。
熱心的朋友們聽說希斯卡娜回家了,紛紛趕來幫忙,鬧出不少亂子的同時還順便蹭了頓飯,讓習慣了冷清的希斯卡娜好不適應。
喧鬧一直持續到晚上,關上門後,希斯卡娜準備休息了。
她開啟白梅送來的盒子,裏麵是一床星空色被子,白梅用科技手段修復了它,看不出一點縫補的痕跡。
小聲地道了句謝,少女躺到床上,閉眼入眠。
窗外,阮望坐在陽台上,百無聊賴。
不知是不是錯覺,希斯卡娜似乎開朗了不少,已經開始嘗試接納其他人了,雖然還有些勉強,但這是好的開始。
真好啊。
目前這個狀態下,阮望能思考的東西很少,無聊時,他望著天上的月亮,哼起一首節奏舒緩的童謠。
聲音在夜風中回蕩,落入少女耳中。
希斯卡娜眼睛睜開一條縫,似乎看見了窗外那若隱若現的影子,驚醒時,卻又什麼也沒發現。
“……”
……
時間開始流逝,自那一天之後,又過去了許多許多天。
阮望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跟著希斯卡娜,看著她一點一點變化。
她開始主動關心別人的事了,有時還會受邀去串門。
那些與她關係不錯的朋友們,對她的變化感到驚喜,她們的交集也逐漸發生了變化,不再隻是阮望,可以交流的話題越來越多。
不過,現在希斯卡娜最常拜訪的,是白梅的實驗室。
白梅從一開始的十分歡迎,到逐漸嫌棄,叫她不要動手動腳,不要亂摸實驗儀器,可以說是非常現實了。
訊息在九田中快速傳播,人們紛紛猜測,希斯卡娜是吃錯了什麼葯,才會忽然轉性。
某位偵探小姐收集線索後,得出了一個恐怖的結論——是白梅給希斯卡娜灌了**湯,把她變成了自己的狗!
她的證據,是一張溫泉館拍的照片,打了很重的馬賽克,卻依然可以隱約看見兩位美少女貼貼。
白梅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把那位偵探小姐在小區門口掛了三天,又在實驗室門口立了個牌子——不賣葯,不收狗。
總之,希斯卡娜逐漸變得有少女味了。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甚至重新找回了笑容。
又是一天,她在衣霓家中做客,兩人在廚房裏忙上忙下,衣霓手把手地教她烤餅乾,從篩麵開始,打蛋,加糖……
最後裝模,加上點綴,放入烤爐中,希斯卡娜手指一點,施展自己剛剛學會的“餅乾魔法”,魔力火焰均勻地燃燒起來,不一會兒,就有甜絲絲的香氣飄出來。
“好耶,成功了!”
衣霓戴著手套,將餅乾端出來,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的魔法,火力剛剛好,哪怕用炎屬性魔力施展,也完全沒有烤焦呢~”
希斯卡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少畫了一道符文,才導致魔法威力不足。
餅乾的香氣中,帶著些許溫馨的氣息。
阮望神情獃滯,寂寞地坐在門邊小凳上,不知在想什麼。
比起前些日子,他的意識更加模糊了,腦子好像卡死的發條,半天轉不過一個彎。
“唔…好香啊,好想吃……”
“…奇怪…我為什麼會在這裏啊……哦…我是跟著希斯卡娜來的,好險好險,差點忘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前方三位少女,忽然一愣。
“呃…她們誰是希斯卡娜來著…呃……”
“呃…呃……哦,紅頭髮的是希斯卡娜,我想起來了!”
“餅乾好香啊…好想吃……”
“奇怪,我…跟著希斯卡娜,是要…幹什麼來著……”
“呃…呃……”
時間每過去一秒,阮望的眼皮子就越沉,意識也越發模糊。
快要睡著了,快要忘光光了。
阮望虛弱地拍了拍自己的臉,甩了甩腦袋,嘗試提起精神。
不行,清醒一點,還不能睡著啊。
強行提起精神後,他抬頭看著希斯卡娜那張微笑的臉,卻又忽然覺得,現在這樣似乎也不錯。
這不挺好的嘛,你瞧,她多開心啊。
“……”
一直到傍晚,希斯卡娜才從衣霓家中出來,她手裏提著一籃子沒吃完的點心,都是她自己親手做的。
她的腳步輕快,回家路上,又拜訪了一些順路的朋友,將籃子裏的點心都送出去了。
回到家後,她將籃子開啟,把裏麵的東西拿出來。
她送點心的時候,朋友們也回送了一些小禮物,什麼花花草草,靈丹妙藥,突出一個五花八門,啥都有。
“這……”她拿起一罐可樂。
這玩意也能當做回禮的嗎?
她不由失笑,拎著那罐可樂,準備放進冰箱裏,下一秒卻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一愣。
自己……好像已經很多年沒有喝過可樂了。
上一次喝,還是24年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吧……
隻需要一個引子,回憶便紛至遝來,瞬間填滿了她的腦海,爬上了她的眼眶。
哢嚓哢嚓——
魔力湧現,冰霜爬上可樂瓶身,將它急凍。
希斯卡娜眨了眨眼睛,情緒變得低落,她來到窗前坐下,望著窗外的星空,眸子裏是無盡的思念。
呲——她開啟可樂,小抿了一口,氣泡和甜味在口腔中擴散。她一口一口喝著,眼淚也不受控製,順著臉頰,滴滴噠噠落在瓶口。
月光照耀下,思緒就像瓶中的氣泡,一旦開啟就收不住了。
直到嘴巴裡味道不對,少女才趴在桌上,無聲地抽泣起來。
“嗚…嗚嗚嗚……”
“阮望你說的對,心情不好的時候,可樂果然是苦的。”
“————”
窗外,阮望瞧著她哭泣的模樣,心中同樣苦澀。
但他臉上,卻已經爬滿了驚愕。
少女最後的話落在他心間,彷彿一顆種子,生根發芽,將深埋的回憶挖了出來,串聯在一起。
他想起來了。
那時,自己第一次接渡的時候,希斯卡娜還是個冷淡的冰山美人,但不久後,她便失了態,捧著一罐可樂暴風哭泣。
可樂是苦的嗎,應該不是。
但摻了眼淚的可樂,味道一定不怎麼好。
阮望睜開眼睛,記憶彷彿回到了二十年前,王馬和嵐樓的婚禮現場,花園的長椅處,紅髮的嬌小少女躺到自己腿上,說:
“阮望,我們做上次那個吧……”
“就那個……精神同調。”
“……”
終於!
終於,一切線索都連起來了!
阮望的意識瞬間清醒,無盡流光匯入身體,他的氣息也節節拔高。
一階,二階,三階……七階,超越境。
“呼——”
“真是危險,還好我想起來了,”阮望轉身,看向身後站著的麵具人,“嗬,你這個騙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他的目光堅韌且冷冽,宛如一柄利劍。
麵具人微微一笑:“嗬嗬,我從你臉上看到了自信。”
“因為我已經全都明白了,你再也騙不了我,”阮望哈哈大笑,朗聲道,“根本沒有什麼20年後的世界,這裏不過是……”
“「王之神」的心象世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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