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一瞬間,希斯卡娜的心跳似乎停止了,大腦一陣眩暈。
郎卿……死了?
他怎麼死的,被蕭塵殺了?
她的瞳孔顫抖著,死死盯住蕭塵,血絲爬上了眼眶,似乎想要一個解釋。
蕭塵的表情錯愕,隻因對方的表現與他預想的有些出入。
“希斯卡娜小姐,別怪蕭某僭越,”他拱了拱手,說道,“我聽聞,你與此人曾有過極深的矛盾,甚至大戰過一場,若不是擺渡人出手保他,他已被你斬殺。”
聞言,希斯卡娜眼睛瞪得渾圓。
“所以是你…殺了他?”
“是的,是蕭某個人所為。”
蕭塵偷偷看了一眼希斯卡娜,卻被她恐怖的眼神刺得生疼,心中不由疑惑,這與傳言中的情況不一樣啊。
不是說希斯卡娜與這郎卿八字相衝,極不對付嗎。
自己替她斬了此人,她為何是……這番表情呢?
略一思索,他連忙致歉道:“咳…如果希斯卡娜小姐不喜歡這份禮物,蕭某帶走便是。”
說著,他就準備收起地上的首級,離開九田。
但是——
不等他有所動作,滔天的魔力已經爆發了!
恐怖的氣息從希斯卡娜身體裏逸散出來,瞬間便將蕭塵身後的空間通道絞成碎片,殺意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你你你你你你——!!!!”
希斯卡娜高舉魔杖,一道光柱衝天而起,將九田的結界完全刺穿。
“你這狗雜種!!你怎麼敢!!為什麼殺了他啊!!!”
她咆哮著,光炮帶著無匹的怒意從天而降,直直砸向蕭塵頭頂!
“希斯卡娜小姐,請冷靜,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啊!”
蕭塵驚恐萬分,腳上施加術法,準備閃開,但腳踝忽然一痛,低頭看去,密密麻麻的金色鎖鏈將他的腳完全纏死,動彈不得。
來不及了,他連忙抬手,在頭頂畫出一道圓形防禦靈陣,抵擋即將到來的攻擊。
轟!!!
光柱落下,將蕭塵籠罩在內,隻聽見陣法連續破碎的聲音,巨大的衝擊力將周圍的建築全部吹飛,一片狼藉。
九田彷彿發生了地震,無數眼睛都看向這邊。
“咋了咋了,這是七階大能在交手!?”
“那群該溜子打進來了?”
“那邊是……希斯卡娜?發生什麼事了?”
“……”
戰鬥現場,光炮持續了幾息便逐漸消散,留下一地狼藉,百米內的建築都垮了,就連阮望的房子也已經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希斯卡娜有意將攻擊的餘波擋開,可她實在是太憤怒了,連思考能力都受到了一定影響,保護纔出現了缺漏。
不過,也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了。
她現在隻有一個想法——將眼前的人撕碎!!
煙塵散去,蕭塵保持著防禦的姿勢,灰頭土臉,身上的法器衣服也有些許受損,本人卻是幾乎沒有受傷。
同為七階強者,修真者的攻防非常全麵,不至於挨一炮就沒命了。
“希斯卡娜,你……”
他還想解釋什麼,卻見希斯卡娜朝天大喊了一聲:“任宇!!”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出現在兩人頭頂,伸手壓下,一扇宛如破碎玻璃般的門扉從天而降,就要罩住他們。
對這一幕,九田的人們都不陌生。
擺渡人雖然已經失蹤多年,但他留下的維度廢墟卻沒有消失,依然能夠正常使用。
在九田,擁有維度廢墟使用權的人並不少,其中任宇因為擁有與維度相關的超能力,更是能夠將廢墟入口的門扉隨意移動。
當然,如果他真這麼做了,那一定是九田中爆發了七階級別的戰鬥……
說時遲,那時快,蕭塵也聽聞過維度廢墟的大名,知道被裝進裏麵會是什麼後果——自己將逃無可逃,甚至可能麵臨多位七階強者的圍攻!
開什麼玩笑,自己不過是殺了個六階的傢夥,沒必要玩命吧?
他神色一凜,鼓動全身靈力,朝天空打出幾道青色掌印,掌印落入門中,沒有掀起一絲波瀾,更別說攻擊到任宇了。
咚—咚—咚—
希斯卡娜連續揮動法杖,一塊塊光幕憑空出現,將蕭塵裡三層外三層圍住。
看得出來,她是鐵了心要將蕭塵留在這裏。
眼看頭頂的門扉越來越近,蕭塵一咬舌尖,精血化作符文,精密靈陣將他護住,以最快的速度將希斯卡娜的空間封鎖震碎。
同時,他也緊握住袖中玉佩,發出求援:
“石道友,天道友,你們在哪,速來救我!”
天華稻那邊沒有回信,或許已經離開九田了,但另一邊,魁梧壯碩的石敢當閃身出現,瞧見蕭塵的落魄模樣,哈哈大笑。
“蕭兄弟別慌,這就來救你!”
話音剛落,一記掃腿劈來,石敢當豎起雙臂接住這一擊,被踢飛老遠。
點點星芒匯聚在一起,李肯的身影出現,與希斯卡娜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又回頭追上石敢當。
“石敢當,我們的切磋還沒完,不要三心二意。”
“哈哈,說的也是!”石敢當的聲音遠遠傳來,“蕭兄弟,咱愛莫能助,你自求多福吧哈哈。”
援軍是沒有了,但石敢當的出現,分散了希斯卡娜一瞬間的注意力。
蕭塵又吐出一口精血,龐大的青色法相出現,全力一拳揮出,以摧枯拉朽之勢將路上所有光幕砸碎,攻擊的餘波甚至讓整個九田又抖了幾抖。
法相隻存在了一個瞬間便消失了,光幕還未修復,蕭塵已經出現在了包圍圈的外麵,身上的壓製感消失,他指尖一劃,前往外界的空間通道憑空出現。
他去勢不減,眼看就要消失在通道中了。
鋥——
血色的刀光閃過,月牙形斬擊將空間撕成碎片,蕭塵身形暴退,險而又險地躲過這一擊。
視線穿過煙幕,一道身纏血氣,將手臂化作血肉長刀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嗬…安然,你竟然也在九田。”蕭塵苦笑。
“我為什麼不能在?”安然淡淡一笑,說道,“我又不總是在珈藍星,偶爾還是會回來看看的。”
蕭塵無奈搖頭,自知逃脫無望。
抬頭望去,維度的門扉已至,將他罩入其中。
……
再睜開眼時,天空是均勻朦朧的灰,大地宛如破碎的積木,胡亂地堆在一起,目視之處,儘是荒涼和破敗。
“這裏就是維度廢墟麼,真是名副其實啊。”蕭塵不由感慨。
轉身看去,希斯卡娜身軀染火,正向這裏走來,她的眼眶爬滿了血絲,宛如惡鬼。
她找了塊平地,將手上捧著的郎卿頭顱放下,施展魔力,鉤織防禦法陣將其護住。
到了現在,蕭塵哪還不明白。
那死在他手中的郎卿,和希斯卡娜的關係,其實並沒有傳言中的那麼差。
“對不起,希斯卡娜,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希斯卡娜站起身來,瞪向他的眸中有憤怒,也有淚水。
“你—以—為—什—麼!?”
“你這狗雜種,明明什麼都不懂!!”
她破口大罵著,忽然有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
她想起許多年前,自己曾因為個人情緒,對郎卿恨之入骨,是阮望勸住了自己,讓自己放下偏見,將答案留給時間。
而這麼多年來,郎卿也用實際行動證明瞭自己——他本心不壞,不是那種會讓自己討厭的人。
如阮望說的,他其實隻是個心思單純,有些笨拙,能力有限的普通人罷了。
考慮到雙方當年確實鬧得很不愉快,她其實很想找個機會,為當年的誤會向對方道歉的。
可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希斯卡娜舉起法杖,往自己額頭一點,玄妙的符文瞬間爬滿了她的身體,火焰越燒越旺,麵板開始變得晶瑩剔透。
蕭塵大駭!
這是魔法師的元素靈體,與修真者的本命精血類似,都是透支生命換取力量的殺招,不到萬不得已,生死攸關的場合是不會輕易使用的。
希斯卡娜開啟元素靈體,顯然是要搏命了。
蕭塵舉目四望,不知生路在何方,維度廢墟無邊無際,宛如一座巨大的墳墓。
“……”
他慘然一笑,也將精血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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