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蕊黛絲即將封閉的訊息傳播開來,人們無法確定所謂滅世浩劫是真是假,卻選擇相信神明,大量外來人口湧入這顆星球。
然後,帕蕊黛絲封閉了。
與外界斷開聯絡後,帕蕊黛絲陷入了混亂,膨脹百倍的人口為這顆星球帶來了難以想像的負擔。
供普通人生活的生存資源難以為繼,商人們手握海量資源,卻一個個囤積居奇,放任其他人餓肚子,隻因帕蕊黛絲法律規定,商品溢價最高不能超過智腦估價的一定比例。
不同文化相互碰撞,也產生了大量矛盾,許多慕名前來躲避災難的人對帕蕊黛絲的「正義」缺乏敬畏,做出了過激的行為,遭到神罰。
短短三年,帕蕊黛絲人口總量下降20%,死於神罰和死於暴亂的人一樣多。
於是。
隨著事態逐漸變得不可控,那位「正義之神」終於妥協了。
世界規則被更改,神明的裁決不再永遠懸於眾生頭頂,而是隱於幕後,隻有在公民申請審判時才會出現。
無人呼喚時,帕蕊黛絲的正義律法便隻有威懾作用,並無實際力量了。
這一妥協,看似是拋棄了「正義」,卻奇蹟般地為帕蕊黛絲注入了活力,近乎癱瘓的世界重新運作起來,資源開始流動,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
就這樣,幾百年過去了,如今的帕蕊黛絲雖然重新找回了活力,卻早已不是曾經那個永恆正義的國度。
辛守帶著阮望和哀歌,路過一座莊嚴的大殿,熙熙攘攘的人群進出其中,牌匾上用通用文字寫著“帕拉多**院”。
辛守介紹道:“帕拉多法院是審判庭的民立法院之一,遵循商業聯盟釋出的《帕拉多聯合普世法》,來這裏解決糾紛的大多是商人。”
“帕蕊黛絲竟然還有其他法律?”阮望不由好奇,“不是有神明的正義律法麼,為什麼要捨近求遠?”
辛守苦笑兩聲,解釋道:“因為神明的法律建立在正義之上,而不是秩序,秩序會妥協,但正義不會。”
“類似《帕拉多聯合普世法》這樣,被帕蕊黛絲大眾廣泛接受的【通用法】共有三部,分別對應經濟、刑事、民事。”
“它們由帕蕊黛絲居民投票選出,共同組成了帕蕊黛絲的社會規則。”
阮望問道:“那正義律法呢?”
辛守嘆了口氣,望向道路盡頭,遠方矗立著一座古樸的殿堂,它遠比麵前的法院要高大雄偉,卻門可羅雀。
“正義律法是其他法律的背書,也是魚死網破的最終手段,”他說道,“人們認可它,卻也對它敬而遠之。”
阮望點了點頭:
“那如果我現在對你呼喚審判,會有什麼後果?”
辛守瞥了他一眼:“我不會有事,但你會因為使用認知乾涉法術而坐牢,哀歌小姐也會因故意傷害罪跟你一起。”
阮望笑了,摸摸哀歌的小腦袋:“好耶,我們可以住一個牢房了!”
哀歌:0?0
辛守:“……”
聽了一番介紹,阮望大概是明白了,為什麼所謂的永恆正義國度,現在已經名存實亡。
現在帕蕊黛絲的居民,早已不是幾百年前那批純粹的理想主義者,他們與其它世界的人類沒有任何不同。
呼喚正義裁決時,審判的不隻是對方,還有自己。
帕蕊黛絲可是超凡世界,比凡人世界要亂得多,清算的代價很大,可能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幾人繼續前進,穿過長長的城市主幹道,來到了盡頭的大殿前。
大殿無比宏偉,端莊大氣,通體石質,看不見任何材料拚接的痕跡,巧奪天工,仿若神跡。
阮望沒找見文字牌匾,但直覺告訴他,這裏就是審判庭的核心了。
辛守向他介紹,這座大殿是正義之神的造物,沒有名字,人們都叫它“無名法庭”。
“正義之神就在裏麵?”
“誰知道呢,也許吧,”辛守說道,“神明大人已經幾百年沒露過麵了,沒人知道祂在哪。”
說著,他將一個地址傳送到阮望的便攜終端上。
“阮望兄弟,你和哀歌小姐的落腳處我已經安排好了,我也住在那裏,有需要的話聯絡我就好。”
阮望歪了歪頭,明白辛守這是要開溜了。
“謝謝,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祝你們能順利覲見神明大人。”
辛守笑著向兩人道別,轉身離開了。
阮望深吸口氣,牽起哀歌的小手,往裏麵走去。
如辛守所言,帕蕊黛絲的神明已經幾百年未曾露麵,沒人知道祂在哪兒,但想要找到祂,來無名法庭是最有希望的。
兩人走過數千米長的甬道,依然沒看到盡頭。
這座大殿被稱作“無名法庭”,可它其實沒有一點法庭的模樣,反倒像是一座深不見底的甬道迷宮,牆上的永明燈一閃一閃,環境幽暗而閉塞。
阮望走得並不快,一路上見到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
與他不同,其他來訪者顯然都有更明確的目的。
其實,在帕蕊黛絲,申請正義裁決是非常方便的,無論何時何地,隻要向神明呼喚,便能引來神罰。
這些人捨近求遠,拜謁無名法庭,與其說是朝聖,不如說是為了談判。
踏入無名法庭的人大多結伴而行,他們各有各的訴求。
阮望一路走來,見到最多的,是各種各樣的經濟和賠償糾紛,幾乎看不見人命關天的大事。
這很正常,真正不死不休的矛盾,早在外麵就召喚神罰解決了。
越往裏走,身邊的人越少,人們大多在路上就達成共識,原路返回了,真正走到最後的人少之又少。
阮望帶著哀歌,又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來到甬道的盡頭,此時,他們前麵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甬道盡頭連線著的,是一個圓形建築的入口,裏麵無比寬大,燈光明亮,一層一層的座位像是觀眾席,疊在外牆上。
腳下是一條直直的走道,通往圓形建築的中心,那裏有一張半圓形實木桌,像是法庭上的被告席似的。
而那桌子正對著的前方,空中漂浮著一張潔白石椅,上麵沒人,卻令人心生敬畏。
——那是神明的座位。
阮望如此想到。
咚——
不知哪兒傳來一聲鐘響。
阮望再睜眼時,自己已經出現在了中間的被告席上。
一道淡漠的聲音在他腦中迴響——
“審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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