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末急急忙忙地翻找,從櫥櫃深處搜羅出八大袋未開封的食用鹽,慶幸地想還好營地地處偏遠,採購不便,廚房裡糧食、調味品的儲備十分充足,沒有出現安娜家裡的情況。
他用外套兜起重量不輕的鹽袋,重量壓得他微微彎腰,但他還是像一顆裝滿彈藥的小炮彈,卯足了勁沖回自己的小木屋。
鹽量充足,屋子也不大,桑末撕開包裝,穩住劇烈的喘息和顫抖的手,照著盧卡斯的吩咐,在窗沿和門口都撒上了鹽線。
「西爾萬你這樣我真的有點怕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你有什麼精神方麵的問題嗎?」
安德魯還跟在他身邊,像隻煩人的蒼蠅。
桑末忽視掉他的嗡嗡聲,小心地避開鹽線走進房子,沒忘了回頭警告安德魯,「別碰那些鹽!」
他走向靠牆的衣櫃,將裡麵備用的被子枕頭扔出來,探身試了試空間,確認足夠自己蜷縮排去後,這才又在櫃子周圍撒了一圈鹽,圍成一個保護圈。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做完這一切,手中的鹽還剩下五袋半,桑末看著地上那圈白色的屏障,輕輕籲了口氣。
安德魯看著他這一係列令人費解的操作,跨過鹽線走了進來,「到底怎麼了?」
桑末看他毫無阻礙的走進來,心裡基本確認這確實是安德魯本人。如果是什麼邪祟偽裝,剛纔在廚房他背對著翻找時,就是最佳的偷襲時機。
他快速思索了幾秒,異常冷靜地對安德魯說,「我們出去說。」
「行。」安德魯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轉身走出了房屋。
還注意著沒有踩到桑末撒在門口的鹽。
迎接他的是「砰」的一聲,木門一下子關上了。
「喂!西爾萬!你幹什麼?!」安德魯氣急敗壞地砸門。
「安靜!聽我說!」桑末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我不管你信不信,該說的我現在和你說清楚。」桑末語氣很嚴肅,哐哐砸門的安德魯安靜了下來。
「剛剛那個在外麵哭的,是報喪女妖,她的出現代表著死亡的預告,而且絕大部分情況下,她預告的是由超自然事件引發的死亡。」
桑末加快語速,「你應該也看過有些電影吧,鹽線能夠抵禦邪惡力量的靠近,我等下會給你幾包鹽,你照著我剛剛做的,也在門口、窗沿,撒上連續的鹽線,不要斷開!」
安德魯充滿懷疑的聲音傳了進來,「西爾萬,你是不是在睡前看恐怖電影了?這種事怎麼可能真的存在?你該不會是在故意耍我,報復我之前的那些話吧?」
木門突然「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窄縫,三袋沉甸甸的鹽被桑末用力扔了出來,差點砸到安德魯的腳。
沒等他反應過來,木門又「砰」地關上,落鎖聲再次響起。
桑末覺得這已是仁至義盡,不再多費口舌,「信不信隨你,我建議你快去準備吧。還有,記住,不管是誰來敲門,都不要開!」
門外靜默了片刻,接著傳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似乎是安德魯撿起鹽離開了。
桑末湊到窗前往外看,先確認了鹽線的完整,又貼著玻璃斜斜看去,安德魯正學著他之前的動作,在自己門口彎腰撒著鹽。
安德魯住的木屋大一點,但營地的鹽都是大包裝,隻要不浪費,應該夠用。
至於兄弟會還在樹林裡的其他人……桑末實在是幫不了什麼了。
說不準,已經……
桑末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看著還剩下的兩包半鹽,先將完整的兩包扔進了櫃子中,以備不時之需,然後又用最後半包,仔細加固了櫃子周圍的鹽圈。
他披上外套,又再次走到窗前,確認鹽線依舊完好無損。
瞥了一眼旁邊的木屋,安德魯似乎也已經撒完鹽,進屋了。
拿起床上的手機,關掉房子中的燈,桑末縮排了櫃子裡,輕手輕腳地將櫃門關上。
櫃子裡一片漆黑,桑末解鎖手機,先調至靜音模式,又關閉了所有震動提醒。
點開和盧卡斯的聊天框,好幾條未讀訊息跳了出來。
【盧卡斯:周圍大概有三個驅魔人能夠在我之前趕來,我已經聯絡了塞拉斯,讓他也帶人立刻過來。】
【盧卡斯:照我說的準備好了嗎?營地其他人在哪裡?不要讓別人和你在一個屋子,容易出現有人被蠱惑主動開門的情況。】
【盧卡斯:西爾萬?你還好嗎?】
【西爾萬:我都準備好了,現在已經在櫃子裡了。營地隻有安德魯在,其他人……去探險了。我沒讓他進我的屋子,但讓他也照我做的,在他自己屋外撒了鹽線。】
盧卡斯的回覆幾乎是瞬間就彈了出來。
【盧卡斯:你做的很好,不要有負擔,樹林裡的事你幫不上。現在開始,保險起見,非必要情況不要使用手機了,以免有光線漏出去。很多邪異的存在對光線非常敏銳。】
【西爾萬:嗯,我都知道,房間的燈關了,靜音也開了,有特殊情況我會聯絡你,你開啟訊息提示音,開車不要看手機了。】
【盧卡斯:好。等我。】
【盧卡斯:等我。】
按滅手機,衣櫃裡重新恢復了一片漆黑。
桑末摸索著將食鹽袋子提前撕開小口,從衣服口袋裡拿出匕首,抽掉刀鞘,緊緊握住刀柄。
黑暗中,萬籟俱寂。
能做的一切準備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唯有在這小小的避難所裡,靜待支援。
桑末全身緊繃,豎著耳朵傾聽外麵的任何一絲動靜。
等待了似乎無比漫長的時間,預料中的襲擊或異響並未出現,外麵依舊死寂一片。
他緊繃的神經開始有些鬆懈,甚至樂觀地想,或許報喪女妖預告的死亡威脅不會來得那麼快,隻要撐到盧卡斯和支援趕到就安全了。
又或者,帶來死亡的東西並沒有那麼強大,無法發現這小小木屋和鹽線保護下的自己。
黑暗狹小的衣櫃裡,空氣漸漸變得有些悶熱渾濁。
隨著精神上的片刻放鬆,桑末的眼皮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架。
他揉了揉眼睛,湊到櫃門縫隙處,輕輕深吸了一口帶著木頭味道的空氣,努力對抗著不斷上湧的睡意,告誡自己必須保持清醒。
……
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桑末嚇得差點叫了出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櫃門……怎麼開啟了!?
但很快他發現,天已經亮了。
櫃門開著,要麼是怪物發現了他,但他現在好端端地在這裡,哪有怪物隻是開個門的?
這麼一想,桑末膽子大了些,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盛夏明亮的陽光中,他看到自己那張小床上,坐著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那人正低著頭,雙手撐著額頭,金色的髮絲垂落,看不清表情,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沉思。
是盧卡斯!
桑末一下放下心來。
既然盧卡斯在屋內,又開啟了櫃門,但沒有傷害自己,應該就是他本人!
是看他睡著了,特意沒叫醒他嗎?
雖然勉強說得通,但總覺得不叫醒他有點奇怪……
算了,反正人已經在這裡了,直接問他就好了。
桑末爬出櫃子,走到盧卡斯麵前,「盧卡斯!你來了為什麼不叫醒我?」
他沒注意到盧卡斯的身體微微顫了顫,帶著點劫後餘生的雀躍繼續說,「我照你說的做了,真的很有用,那東西應該是沒發現我,什麼都沒發生,搞得我後來不小心都睡……」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這時,盧卡斯抬起了頭。
桑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愣在原地。
盧卡斯不是睡著了,也不是在沉思。
他……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