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末看著手機螢幕上凱文發來的那條訊息,眉頭下一下子皺緊。
他一點都不想去什麼派對,本來就對這種人多的社交並感興趣,美式特色的派對又會有很多少兒不宜的內容,再加上現在身體不適,果斷就拒絕了。
【西爾萬:抱歉,我身體不太舒服,就不來了。】
訊息發出去沒兩秒,凱文的回覆就彈了回來,還附帶了個 「笑哭」 的emoji。
【凱文:你這就被昨天的病院嚇破膽了?這麼不經嚇?說真的,你不來的話,馬修又要生氣了哦,他可是特意讓我叫你的。】
彷彿怕這個理由不夠有吸引力,又一條資訊彈了出來。
【凱文:你快來吧,盧卡斯也會來。】
桑末盯著凱文發來的訊息。 ->.
馬修哪裡會因為他不去派對生氣?忙著出風頭、泡妞都來不及呢,哪裡會在意一個兄弟會邊緣人物去不去。
這反常的熱情背後,八成有鬼。
估計又想整他,給派對提供一些新鮮的笑料。
他目光定在「睡衣」兩個字上。
……這群傢夥,不會真要用那麼白癡、那麼老土的整蠱方式吧?
……
儘管不太願意,但為了「獲取愛意值」、「不ooc」、「抱緊盧卡斯大腿避免暴斃」等諸多原因,桑末還是勉強說服了自己。
當他按照資訊提示的時間,抱著一個充當道具的柔軟抱枕,穿著那身看起來乖巧又居家的米色法蘭絨睡衣,慢吞吞地走到所謂的「兄弟會之家」——
也就是一棟被兄弟會長期租用、專門用於舉辦各種集會、派對的獨立房屋前時,裡麵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喧鬧聲已經穿透門板,衝擊著他的耳膜。
桑末不適地皺了皺眉,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還真和他猜想的一樣。
根本沒有什麼穿著睡衣的人。
放眼望去,儘是穿著清涼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女孩們,和隻穿著沙灘褲、或者布料更少的泳褲的男生們。
他們手裡拿著啤酒瓶或塑料酒杯,隨著音樂扭動身體,大聲笑鬧,空氣中還有令人不適地菸草和……某種葉子的氣息。
桑末抱著抱枕,麵無表情地站在玄關入口處。
這整蠱方式,還真是……毫不意外的缺乏創意。
得益於這身格格不入的、過於純良的裝扮,桑末很快就被眼尖的兄弟會成員發現了。
「嘿!快看誰來了!」馬修那粗噶的嗓音帶著誇張的笑意響起,他摟著一個穿著性感紅色比基尼、身材火辣的金髮女郎,帶著一群同樣鬧哄哄的跟班,像發現什麼新奇玩具一樣,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立刻有人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了桑末,準備捕捉他窘迫表現。
馬修上下打量著桑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哇哦,看看這是誰?我們來自東方的、還需要穿著可愛睡衣抱著小枕頭的『小嬰兒』也來參加派對了?哦……我覺得黃色的睡衣更適合你。」
他刻意加重了「小嬰兒」、「黃色」幾個字,引來周圍一片鬨笑聲。
桑末沉默地吸了吸鼻子,他還沒有完全康復,屋裡空氣又太渾濁,讓他的呼吸道非常不適。
馬修旁邊一個瘦高個的跟班立刻接話,「哎呀,我們的小老鼠不會是又要哭鼻子了吧?這點小玩笑都開不起嗎?也太掃興了!」
桑末皺起眉,正想開口反駁——他就算要裝做怯懦,也不想被人這麼羞辱種族,可還沒等他說話,就聽到身邊傳來一道女聲。
「馬修,你放開我。」
是馬修摟著的那個金髮美女。
她用力甩開馬修的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甚至還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和馬修的距離。
「我覺得他這樣挺可愛的,」她頓了頓,畫著精緻眼妝的眼睛裡帶著厭惡,掃了一眼馬修,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而且,你現在的行為,是涉及霸淩和種族歧視嗎?」
馬修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懷裡的美女會突然翻臉,臉色沉了下來:「菲歐娜,寶貝,別鬧,就是跟他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女生冷笑一聲,下巴微微抬起,「我可是要成為畢業生代表去哈佛的,我的履歷裡不能有任何汙點。你要是想繼續玩這種幼稚的把戲,就找別人陪你,我不奉陪。」
她說完,高傲地一甩金色的長髮,轉身就往門口走。
她的離開像是一個訊號,旁邊另外幾個原本也在看熱鬧、同樣打扮性感的女生互相看了看,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後跟著她一起離開了。
馬修和他那幾個跟班一下子僵在原地,臉上的得意和嘲弄瞬間凝固,變成了錯愕和尷尬。
他們眼睜睜看著幾個最火辣的女孩就這麼走了,派對的氣氛都冷卻了幾分。
短暫的愣神後,馬修顯然是覺得被掃了麵子,輕聲罵了聲「碧池」,但又沒敢去找那明顯身份地位不平凡的女孩,隻能將滿腔的怒火和挫敗感,全都轉移到桑末身上。
「西爾萬!」他惱羞成怒地低吼,臉色漲紅,「你看你幹的好事!破壞氣氛的晦氣東西!」
桑末看著馬修,心想,這真是個純粹的傻逼。
他依舊平靜地抱著他的抱枕,甚至又輕輕吸了吸鼻子,對馬修的怒火顯得無動於衷。
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或幸災樂禍、或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麵孔,彷彿在尋找什麼,桑末才緩緩抬起眼,看向怒氣沖沖的馬修,語氣平淡地開口,問出了他從進來時就關心的問題:
「盧卡斯沒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