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末釣魚的興致極高,一直持續到天色徹底暗沉,海麵與夜幕融為一體,他還意猶未盡地想嘗試夜釣。
被遊風擇好說歹說,以安全、疲勞以及「魚也要睡覺」等各種亂七八糟的理由,半哄半勸地攔住了。
回到岸上,踩在堅實的碼頭上,桑末還有點不習慣,總感覺陸地彷彿在晃悠。 【記住本站域名 ->.】
遊風擇提前安排好了餐廳,這次找的不是那種昂貴的私房菜,而是特意找了一家本地漁民自家經營的小餐館。
雖然環境沒那麼好,但術業有專攻,人家在碼頭做了幾十年的魚,對火候和調味自有其獨到的理解。
滿滿一桌菜,主角大多是桑末親手釣上來的戰利品,這讓他胃口大開。
海鱸魚刺少肉嫩,加了蔥薑清蒸,出鍋澆蒸魚豉油,撒上三絲熱油淋上;海鯰魚土腥味略重,需要用調料壓下,店家做了麻辣海鯰魚鍋,裡麵加了不少配菜,正好方便下飯;黑鯛肉質緊實,做了兩吃,魚頭煮成奶白的豆腐湯,魚肉做刺身,切成透光薄片,蘸現磨山葵醬油。
還有其他一些小魚雜魚,兩人也吃不了這麼多,都讓店家回收了。
遊風擇在一旁給桑末挑魚刺,桑末吃起來絲毫不需要花心思,高高興興吃了很多,心滿意足之下,連帶著對遊風擇態度也好了不少。
吃完飯,夜色已深。
遊風擇看了看時間,狀似自然地提議:「今天都累了一天,現在飛回去太晚了,我在這邊訂了酒店的海景套房,視野很好,不如就在這裡休息一晚?」
桑末放下擦嘴的紙巾,抬起眼,安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遊風擇遊風擇在他清淩淩的目光下嘆氣,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兩間套房。」
桑末這才點點頭,心想還算識相。
……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收回去了。
桑末剛在自己套房的浴室裡衝掉一身的海腥氣息,裹上浴袍走出來,房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是遊風擇,手裡拎著兩個紙袋,「寶貝,給你送換洗衣物過來,都是按照你的尺碼準備的。」
桑末不疑有他,看了看,接過放著睡衣和內褲的那個袋子。
等他轉身去浴室換完再出來時,遊風擇已經反客為主,姿態閒適地半躺在了他那張寬敞的大床上,單手支著頭,一雙桃花眼含笑望著他。
桑末:「……你自己不是有房間?」
「有是有,」遊風擇擺出一副再正經不過的表情,「但我就是想找你聊會兒天,今天玩得太開心了,有點興奮,睡不著。」
桑末不為所動,「什麼天要在床上聊?」
「忙了一天,累了,躺著舒服,」遊風擇眨了眨眼,紋絲不動,甚至還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你也累了,快來躺著歇歇。」
「你不想忙,可以不忙的。」桑末推了推他,「起來。」
「想的,怎麼會不想呢。你都叫哥哥了,那得忙一輩子。」
遊風擇說著,手上用了點巧勁,輕輕一拉。
桑末猝不及防,腳下失衡,低呼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正好被遊風擇張開手臂接了個滿懷,嚴嚴實實地摟住。
溫香軟玉抱個滿懷,遊風擇心滿意足地喟嘆一聲。
他拿下巴蹭了蹭桑末剛吹乾、香噴噴的頭髮,聲音帶著笑意,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你在家裡腳都是涼的,說明空調不行,熱不到實處。哥哥體熱,正好幫你暖暖,省得你晚上睡不好。」
桑末趴在他的懷裡,抬眼看他笑得眯起的桃花眼,嘆了口氣。
臉皮厚果然很無敵。
但遊風擇懷裡確實很暖和,桑末吹了一天的深秋海風,身上裹著不少寒意,乾脆也就不折騰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遊風擇懷裡玩手機。
遊風擇看著他玩,看他把小紅書當搜尋軟體,搜「釣魚全套裝置推薦」。
遊風擇:「……」
真給人整成小釣魚佬了。
那可不成,萬一桑末從此一心向漁,那不得變成一個六根清淨的小黑蛋。
遊風擇腦海裡浮現出桑末一身路亞穿搭,頂著烈日專注拋竿,曬成個小黑煤球的模樣。
……雖然還是很可愛吧,但絕對不行!他不能冒任何讓桑末可能失去「世俗**」的風險。
一點風險都不行!
危機感促使遊風擇立刻行動,他伸出手,托起桑末的下巴,強迫他把視線從手機螢幕上移開。
桑末正在挨個收藏帖子呢,突然被打斷,不滿地蹙起眉,用眼神詢問「你又幹嘛」。
遊風擇故技重施:「寶貝,今天坐的那架私人飛機喜歡嗎?感覺怎麼樣?要是覺得小,或者不喜歡那個內飾,我那邊還有幾架,包括直升機,改天帶你去看看,你挑個最順眼的,就當……日常代步?」
桑末被這萬惡的、壕無人性的資本家做派微微震了一下。
他雖然窮過,但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麵,之前兩個世界,到了後期,他所積累的財富也相當可觀。
在普通人裡,完全稱得上是富有了。
有錢的時候他也不會虧待自己,吃喝用度都是在承受範圍內選最好的。
但麵對遊風擇這種真正的資本家,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我想要能跳傘的,」桑末穩下心神,「我懶得去,你挑一個就行。」
「不跳傘了寶貝,」遊風擇桃花眼垂下,「不安全。」
這是他第二次說出「不安全」這三個字。
這話在別人嘴裡說出來很正常,在遊風擇這個極限運動瘋狂愛好者嘴裡說出來,就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畢竟他可是做出跳傘跳一半把主傘「放生」,隻為了讓桑末感到害怕這種事的人。
桑末皺皺鼻子,「沒意思。那你隨便挑個最貴的送我吧。」
說著去扒拉遊風擇的手,想要繼續低頭研究他的釣魚大業。
「怎麼會沒意思呢寶貝,」遊風擇不鬆手,「之前那車錢轉你了你也還沒買吧?也去我車庫再挑一輛,正好集個『海陸空』,多吉利……你要實在想玩跳傘,我去找幾個教練來,我們學一點,再玩,好嗎?」
海陸空和吉利有什麼關係?
桑末一邊暗自腹誹,一邊保持人設,甜甜地說:「謝謝你,風擇哥哥。」
遊風擇依舊沒鬆手,定定地看著桑末的眼睛,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和不解。
「寶貝,你有點奇怪。」他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