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色的香檳在玻璃高腳杯內微微晃動,逸出的細小氣泡在接觸到液麪的那一刻迅速破開,就像此刻的宴會廳,表麵熱鬧和諧,實則各懷鬼胎暗流湧動,誰也不知道這樣的平靜究竟還能維持多久。
短暫的幾句介紹後,托德·安達洛斯熟練地接過了那些貴族的話茬,有意無意的,他似乎在引導他們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手中的酒杯杯壁已經被握到發燙,薑然不會,也不太喜歡喝酒,所以那杯香檳在手裏倒更像是一件裝飾品。
由暗處投來的視線從沒有終止過一刻,或直白,或隱晦,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裏麵潛藏的惡意。
他們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站在那裏的少年,就像是在看一件包裝精美,質量上乘的禮物……
趁著托德·安達洛斯分身乏術,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地開了口,“夜安,安達洛斯少爺,今天我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呢,托德真的是太吝嗇了,就應該早點讓大家見見你嘛。”
說話間那個貴族男人還不忘對著薑然輕佻地眨了眨眼,見他這副樣子,站在他旁邊的女伴笑容有一瞬間的尷尬,卻也沒有多說些什麼,更沒有要阻止的意思,而圍在附近的其他人基本都是這個態度。
“是啊,要是早點知道安達洛斯少爺是這樣一個美人,我們說什麼也要見見啊。”
他們嬉笑著將酒杯遞到了薑然麵前,絲毫不顧他冷凝的神色和微皺的眉尖,“要不要喝一杯?今天可是個重要日子,你可不能不給我們這個麵子啊。”
少年低著頭沒說話,隻專註地打量著手中的酒杯,拒絕之意不言而喻,偏偏他們還要不識趣地湊過來。
“這酒的度數不高,是特意讓人從其他地方運來的,整個船上可就隻有這兩瓶,安達洛斯少爺不嘗嘗嗎?”
濃烈的酒精氣息下是遮蓋不住的惡意,熏得薑然差點就要吐出來,他皺著眉往後挪了挪,試圖從這些人的包圍圈中退出去。
有意無意的,他們將他和托德·安達洛斯隔了開來,少年被他們逼著往宴會廳的角落靠去。
樂曲還在繼續,今天的宴會才剛剛開始,而這裏的小主人卻在不知不覺間落入圈套。
被迫退進角落中的少年就像隻落單的雪白羔羊,誰都能來咬上一口。
這裏距離宴會廳的中心已經有段距離,高高堆起的香檳塔很好地阻隔了其他人的視線,讓那些“小意外”發生在這樣的角落簡直再合適不過。
少年的沉默在不知不覺間成了最好的催化劑,側麵驗證了他似乎並不受家族重視,又或者說他本人極度軟弱的事實。
男人的酒杯幾乎就要貼到少年臉上去了,少年卻依舊沒有說話,他半垂著眼睛,呼吸間纖密的眼睫微微顫了顫,無端流露出幾分脆弱來。
在他們熱切的注視下,少年放下了一直端著的酒杯,轉而抬手拿起了桌上裝飾用的酒瓶。
貴族的宴會向來以繁瑣和奢靡著稱,除了少部分開好的酒水外,他們還會擺上一些昂貴,並且精緻的酒類作為裝飾品,用以彰顯他們的財力和品味,就像此刻少年手中的這瓶一樣。
厚重的酒瓶落在少年手中彷彿成了藝術品,他像是對這個東西很感興趣似的,甚至輕輕掂了掂這隻瓶子,與剛剛不太一樣的活潑動作引得其他人心思越發活絡起來。
“你喜歡這個?我那裏還有很多,要不要和我去看?”
“怎麼不說話啊,你……啊!”
尖叫聲突兀地穿透了整個宴會廳,在其他人錯愕的目光中,少年垂眸甩掉了手中的半截酒瓶。
鮮血混著紅色的酒水濺了一地,踩著滿地狼藉,少年終於彎唇露出了今夜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既然喜歡喝,那你就多喝點吧。”
蠢貨,真以為他是因為害怕才挪順著他們的意思挪到角落裏的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