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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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會議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的。
靳霆洲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被摘掉的藍芽耳機靜靜停泊在桌麵,無論如何也發不出那些怪異的響動。
好一會兒,麵容英俊的男人才終於撥出一口氣,帶著濃重的歎息。
成年後的小女孩開始對自己的身體感興趣,並且在深夜探索能讓自己愉快的方式,本來無可厚非。
被他捧在手心裡的黎音早晚要長大。
可是他似乎忘了,乖巧又可愛的小女孩也到了有自己需求的年紀。
可無論如何,這都不該是他應該主動提及的問題。
不管是出於愛護,又或者出於關心。
男女有彆,總該要在成年後避嫌。
他不能、也不該在這個問題上多做停留,又或者當成過來人給她一些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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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黎音神清氣爽,睡了個好覺。
她如往常一般看著半空中,等著即將重新整理的死亡任務。
可空氣靜悄悄的,潔淨透明的空氣裡冇有半點異動,更彆提那些閃著金光的劇情。
難道是醒來的姿勢不對?
黎音起身的動作猶豫了一下,索性拉起被子蓋住頭。
她默默數了幾個數,然後一把推開被子。
房間裡依舊靜默,隻有一道清晰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男人低沉的聲線:
“音音,吃早飯了。”
黎音連忙答應,一頭霧水地起了床。
每天醒來後定點重新整理的死亡任務驟然消失,她一時半會兒還有點不習慣,每隔一會兒就要謹慎的看一看自己周圍,確定冇有重新整理出來劇情。
可今天著實怪異,直到她坐到餐桌前,那個泛著金光的劇情提示都冇有出現。
早飯清淡,蟹黃湯包,水晶蝦餃,軟乎乎的蔬菜餅搭配清粥小菜,黎音胃口大開。
她不動聲色,捏著筷子看向對麵的男人。
今天的靳霆洲麵色如常,半點冇有她料想之中的尷尬或者羞澀,甚至還很平靜的幫她盛好了粥。
黎音說著“謝謝”,又忍不住開始試探:
“哥,你昨天冇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吧?”
對麵的男人聞聲抬眼,麵色溫和:
“什麼?”
黎音盯著他的臉,笑容可愛:
“冇什麼,昨天想看電影,不小心連到你的藍芽耳機上了。”
對麵的男人笑了一下,“是嗎?我冇注意。”
看著他的表情,黎音“哦”了一聲,筷子夾著蟹黃包戳了戳,有點失望:
“冇有打擾到你就好。”
看來時間點冇掐好,隻能再來一次了。
餐桌對麵,男人袖口挽起,將盛好的粥遞了過去,
“昨天不是說要早睡嗎?怎麼還看了電影,失眠了?”
對麵的少女眉眼彎彎,纖細漂亮的手指捏著筷子:
“有點兒,不過看完之後就睡著了,今天狀態也很好!”
靳霆洲的目光在她的指尖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的錯開,
“以後早些休息,熬夜對肝臟不好。”
對麵的少女點了點頭。
靳霆洲:“今天上午我有個合同要簽,來不及送你上學,讓司機送你。”
黎音爽快答應。
吃過早飯,穿戴整齊的靳霆洲從衣帽間出來,正打算出門。
下一秒,一個小腦袋冒了出來。
黎音拖著臟衣籃,探頭探腦:
“靳霆洲,洗衣液要加多少啊?”
靳霆洲扣著腕錶,視線掃過塞在臟衣籃裡的床單,動作有片刻的停滯。
“而且要洗多久呀?選擇真絲模式嗎?那是不是要用那瓶白色的洗衣液呀?”
她的問題說了一大團,長睫忽閃忽閃。
靳霆洲收回視線,接過了她手裡的東西:
“我來。”
對方聲音歡快,熟練地講著甜言蜜語,然後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跟著他去了洗衣房。
房間寬敞,黎音靠在門邊。
對方甜言蜜語,一片坦然。
握著臟衣籃的靳霆洲動作卻有些僵硬,拎出來那件床單。
“對了,今天晚上我不在家吃飯了!”
靳霆洲的視線看了過去:
“跟許笙去玩?”
黎音打了個響指,聲音歡快:
“還有江執俞,昨天我放了他們倆的鴿子,實在是太不夠意思,所以今晚決定請他們倆吃飯,吃完飯後去新開的一家陶藝室玩!”
靳霆洲對江執俞這個人冇有多少好感。
但是在她麵前,他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平和:
“10點之前回來,讓司機去接你。”
黎音習以為常地痛快答應,又在接到一通電話後火速跟他再見。
外麵的關門聲隱約響起,洗衣房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微風拂動窗簾,在潔淨的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麵容英俊的男人神色平淡,唯獨握著那件粉色床單的大手鬆了又緊,眼底閃過糾結與茫然。
他像是不敢細看,將被對方胡亂團起的床單抽出。
柔軟順滑的布料在空氣中揚起,輕輕蹭過他的臉。
帶著杜鬆子冷感的薔薇香氣侵入鼻腔,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帶著足以令他目眩神迷的甜蜜,攪著那雙眉眼掀起波瀾。
他甚至不敢想被他抱在手裡的布料,在昨晚是否沾染過什麼更甜蜜的東西。
像是避嫌一般,他飛速開啟水龍頭,倒上了養護真絲的洗衣液。
綿密的泡沫爬上手背,穿著襯衫的男人眼簾半垂,思緒紛飛。
多年以前的靳家老宅,彼時的黎音愛哭黏人,因為年紀小又被拋棄的經曆,比同齡的小孩晚熟一些,總是被靳溫嬌騙得團團轉。
跌倒了,掛在樹上了,衣服被水打濕了,被青草染綠了……
靳霆洲任勞任怨,為年幼可憐又有些麻煩的黎音洗過無數次衣衫。
直到後來少女初潮,為她挽起袖子洗掉血跡的靳霆洲終於察覺到不妥,火速保持了男女大防中應該有的距離,將她的貼身衣物全權交給了保姆。
寂靜無人的房間裡,靳霆洲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或許當時的靳霆洲也想不到,多年後的自己再次突破了男女大防的界限,再次挽起袖子,為她清洗更私密的東西——
譬如被她弄臟的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