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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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霆洲又失眠了。
老生常談的話題,本來不應該在意。
從他對黎音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夜深時受到良心的拷問,窗外夜風肅肅,失眠是再常見不過的議題。
可今天晚上的他,卻明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亢奮。
窗外夜色深深,西風蕭瑟,白霜在窗欞氳出濕氣,模糊出近冬的寒意。
麵容英俊的男人對著鏡子,端詳著自己的身體線條,心底竟然莫名生出可恥的、想要找健身教練談一談,塑造出更漂亮線條的想法。
這種想法堪稱詭異。
起碼在活了27年的靳霆洲眼裡,一個男人倘若冇有手腕與能力,僅僅憑藉年輕漂亮的身體吸引女孩子,與小白臉無異。
可現在,在商場上遊刃有餘的靳總對著鏡子,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說對異性的身體很感興趣。
可是看過他的身體之後,她表情平平,興致喪失得很快,完全冇有多看幾眼的興趣。
甚至怕他著涼,主動替他拉上了衣裳。
好像他是什麼受不得風霜,稍微敞開衣服就會著涼的老年人一樣。
靳霆洲劍眉蹙起的弧度更深。
自然界中,雄性用身體吸引雌性擇偶是標準模板。
可在人類社會中,冇有多少男人會像他一樣寡廉鮮恥。
嘴上說著避嫌,心底卻在渴盼她的目光。
甚至悖逆到不過是被她少看了幾眼,就在深夜裡生出靠身體吸引對方的念頭。
又或許他也可以冠冕堂皇,安慰自己這種想法並不可恥。
畢竟他疼愛黎音,有求必應。
而作為一名成熟男性,塑造自己的身體同樣無可誹謗。
甚至他可以美化成是自愛自律,假裝他依舊光明磊落。
可肮臟無法被矯飾。
他所謂的溺愛和縱容,不過是默許著自己下墜,默許著自己溫水煮青蛙一般引誘黎音,玷汙她的聖潔。
冷調的燈光下,麵容英俊的男人審視著自己的身體,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簡訊。
夜深時放縱的幻想最終應該消失在午夜的終場,而不是帶入現實生活中,模糊邊界,給她造成負擔。
一隻大手伸了過來,熄滅了穿衣鏡前的燈光。
杯子裡的水已經空了,靳霆洲接水回來,開啟了電腦。
一牆之隔的地方,黎音趴在被子裡,正和沈修禮互通訊息。
【修禮哥:所以你今天不高興,還是被那個不識好歹的臭小子拒絕了?】
【音桃小丸子:哼哼,沒關係,愛情的力量使人偉大,我原諒了他!】
【音桃小丸子:不過你說的有道理,就是要學會欲迎還拒。】
【修禮哥:那小屁孩兒到底是誰?我認不認識?得是咱這個圈子裡的吧。】
【音桃小丸子:彆問,修禮哥,再問就不禮貌了。】
【修禮哥:那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追他?】
【音桃小丸子:修禮哥,我也不懂男人,你覺得呢?】
【修禮哥:先冷處理吧,這幾天你們聊得多,既然熱乎了,接下來你先躲他幾天,吊著他。】
【音桃小丸子:沈大師,我學廢了。】
【修禮哥:不過你暗戀彆人的事,你哥知道嗎?】
音桃小丸子發了個擺手的表情:
【這是咱倆的秘密,千萬彆告訴他,不然咱倆就絕交了!】
沈修禮發過來一個ok。
【音桃小丸子:其實我針對他又設計了一招,他今天晚上絕對睡不好覺。】
沈修禮發過來一個問號。
可連線的藍芽裝置從螢幕上方彈窗,名字是一個簡短的“z”。
黎音飛速回了訊息,坐起身來:
【不說了修禮哥,他上線了!】
燈光調亮,換了襯衫西褲的靳霆洲開啟了筆記本。
三分鐘後,有個跨國會議。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又拿出來旁邊的藍芽耳機。
他戴上耳機。
片刻後,耳機的連線聲響起。
靳霆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還冇來得及點開會議介麵,兩道紊亂的呼吸聲便從耳機裡驟然響起。
變調的聲音,成年男性的語氣,說著“やめて”“きれいです”“おりこうさん”之類的日語。
呼吸陡然急促,伴隨著曖昧聲響。
意識到什麼的瞬間,靳霆洲被嗆得咳嗽了一聲。
他飛速點開筆記本的藍芽介麵,上麵卻並冇有已連線的裝置。
而這個家裡,能連線上他的藍芽,與他共用同一個藍芽耳機的人,正在一牆之隔的房間。
淩晨12點,按照她的作息,這個時間應該陷入深眠。
畢竟早在兩個小時之前,她就已經主動且乖巧地跟他說了晚安。
可現在,乖巧又可愛的黎音女士,在跟他互道晚安兩個小時之後,用藍芽連線手機,點進了某個網站。
隻是很不巧,屬於女孩子的小秘密,很突兀地飛進他的耳朵裡麵。
意識到對方接下來要做什麼,男人銳利的目光放空了一瞬。
在不斷傳來的聲響中,眼底閃過片刻茫然。
片刻後,聲音消失。
很匆忙一般,斷開了藍芽連線。
耳邊靜悄悄的,靳霆洲卻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的碰撞,宛如擂鼓一般。
會議室頁麵彈出來國外高管的詢問訊息。
靳霆洲盯著那條訊息,心不在焉地讀了好幾遍,才點了開啟鍵。
他換好了西褲襯衫,卻破天荒地冇有開視訊。
筆記本螢幕的倒影中,赫然是他狼狽到泛著微紅的臉。
有些熱,靳霆洲扯了扯領帶。
連線正常的耳機裡傳來流暢的英文,彙報著國外這一季度的工作。
那些字元傳進靳霆洲耳朵裡,卻很難得的冇在那個精明的大腦留下來任何痕跡,又絲滑的飛了出去。
靳霆洲心臟怦怦直跳,腦袋嗡嗡作響。
落在鍵盤上的手指有些僵硬,幾乎要懸在空氣中。
耳機的隔音很好,不會讓他聽到一牆之隔的動靜。
說著英文的高管,一個接一個的發言,擾亂著他的思緒。
可在無數的噪音中,他還是忍不住思維發散,從被她咬開的貝母鈕釦,到紗裙堆疊起的細節。
他又想起來那雙漂亮的手。
纖細均勻,十指芊芊。
從濕漉漉的水痕中帶出,在淺色布料上泅出一點。
麵容俊美的男人眉心一顫,掩飾性地去拿水杯。
“哢嚓”一聲,隨著慌亂的動作,水杯被碰到地麵。
迸濺出的水珠打濕了他的手指。
在明亮的燈光下泛著濕痕。
靳霆洲看著自己的手指,瞳孔猛顫。